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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第747章 這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2026-04-24 作者:秋天的小楓樹

林九是次日辰時末才睜眼的。昨夜鏖戰至四更,筋骨像灌了鉛。

他第一件事便是直奔鎮長府——教堂慘案,非得當面說清不可。

可一踏上青石長街,他就覺出異樣:路人目光躲閃,竊竊私語如影隨形,連賣豆腐的老漢見了他,都慌忙低頭擦磨刀石。

待他跨進鎮長家門檻,眼前一幕更讓他腳步一頓——廳堂裡烏泱泱坐滿人:綢緞裹身的鄉紳、拄拐踱步的耆老,還有幾位平日只在祠堂議事的族老。

鎮長見他進來,先是一怔,隨即高聲揚臂:“諸位稍安!正主到了!”

話音未落,竟親自迎上前,一把攥住林九手腕,將他拽至人群中央:“大夥兒靜一靜!九叔來了,聽聽他怎麼說!”

林九心頭咯噔一聲,卻仍不動聲色。

大衛搶先開口,聲音繃得發緊:“九叔,昨晚……您師徒三人,是不是去過教堂?”

他今早踏進教堂,滿地狼藉撲面而來:磚縫嵌著焦渣,牆皮剝落處還粘著炭灰;後院枯井旁,幾具骷髏歪斜臥著,僅剩的銅十字架熔成暗紅淚痕——分明是神父他們。

昨夜林九前腳離寺,阿星阿月後腳就潑油點火。等林九折返,三人已拎著拂塵、揣著符匣,悄然回了道堂。

大衛看著焦骨殘甲,胸中怒火直衝天靈蓋——原指望借教堂壓一壓林九的威風,如今連人都燒成了灰,還拿甚麼壓?

這時,安妮緩步上前,拾起半截焦黑桃木劍,指尖輕撫斷裂處,聲音柔得像春水:“九叔,這東西……怎麼會在教堂裡?”

大衛接過一瞧,脫口而出:“桃木劍!”

“可教堂用得著桃木劍麼?”

一句話如驚雷劈進他腦中——桃木驅邪,屬道門法器;九叔掌道堂,桃木劍從不離身;昨夜教堂失火,偏偏留下它……

線索串成一線,真相呼之欲出。一個借刀殺人之計,瞬間在大衛心底成形。

他猛地告罪一聲,轉身便衝出門去,連衣角都帶起一陣風。

他跑得太急,竟全然未察覺:安妮站在屍骸餘燼旁,自始至終,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林九聽完大衛的話,沒多猶豫,略一頷首,開口道:“昨晚我確實去過教堂,那地方……”

“哎喲,九叔!您還不知道吧?教堂裡的神父全沒了,屍體連灰都沒剩下,全燒成焦炭了!”大衛話音未落,便一把截住林九的後半句,眼睛亮得發賊,追問得又急又緊。

“這事我當然清楚——屍首還是我……”本想脫口說出“是我命徒弟焚化的”,可話剛冒頭,林九猛地剎住。他心頭一凜:這話聽上去怎麼像自己先動手殺人、再毀屍滅跡,最後還堂而皇之認了賬?

“九叔痛快!我都還沒亮證據呢,您倒先坦蕩承認了——敢做敢當,真漢子!”大衛壓根沒料到這麼順,眉梢一揚,當場朝林九比了個響亮的大拇指。

林九臉霎時沉如鍋底,冷聲道:“休要血口噴人!”

“我可沒編——您親口說的,屍首是您親手燒的,一字不落,大夥兒都聽著呢!”

林九抬眼掃去,只見左右人群紛紛點頭,有的還面露恍然,有的甚至微微頷首附和。

他心頭一急,忙道:“教堂我確實在夜裡踏進過,可等我趕到,神父他們早被殭屍咬斷了喉嚨,渾身泛青、指甲發黑,屍毒已入骨髓!我怕瘟氣蔓延,才不得已點火焚屍!”

“誰瞧見了?誰能作證?”鎮長慢悠悠插了一句,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

“我兩個徒……”林九剛吐出三個字,目光撞上大衛似笑非笑的眼神,喉頭一哽,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沒人親眼所見。”他改口極快。徒弟替師父說話?誰信?

大衛踱著步子,在廳堂裡來回走了兩圈,邊走邊嘆:“深更半夜,一位道長獨自現身教堂;轉眼間,滿屋人命橫屍;您又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嘖嘖,這巧合,未免太巧了些。九叔您別多心,我絕無猜忌之意,只是想問問——那殭屍,如今在哪兒?”

“逃了!”林九盯著大衛那副假惺惺的嘴臉,悔意翻湧:早知今日,昨夜就該留著屠龍那幾具焦屍不燒!往廳堂中間一擺,哪還用得著費這唇舌?

“呵,巧上加巧,妙不可言啊!”大衛說完,眼皮都不抬一下,轉身面向眾人,聲音陡然拔高,“諸位鄉鄰,教堂這事,死的可不是一個兩個,是活生生幾條命!若傳到省城耳朵裡,咱們酒泉鎮怕是要掀起一場大風波!依我看,穩妥起見,該請九叔先去警局協助調查。不過念在九叔多年德高望重,我也勸大家信他一回——但為表清白,九叔是否該暫離酒泉鎮,避一避風頭?”

這招,是大衛父子暗中合計好的:趁勢除掉林九。可鎮長心裡門兒清——兒子留洋多年,不知九叔在本地紮根多深、威望多厚。硬來行不通,便退一步,逼他遠走。

林九聽著,脊背一涼,終於咂摸出味兒來:殺沒殺人,反倒是次要的;真正礙眼的,是他林九這個人,擋了大衛家發財的路。

再一聽兩側富紳你一言我一語,他臉色越繃越緊。

這些人裡,不少靠著鴉片買賣賺得盆滿缽滿,早年忌憚林九鐵腕鎮邪,不敢明目張膽。如今巴不得他捲鋪蓋走人,自然個個點頭稱是。

還有幾個老成持重的鄉紳,看事透亮,也明白眼下僵持下去,只會讓林九吃大虧,索性隨了大流,只盼他平安離開。

畢竟大衛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不走?那就直接押進警局!那地方黑得不見天日——只要沾上嫌疑,板上釘釘就是兇手!

而警局為何如此渾濁?只因華夏大地軍閥割據,大小地盤各自為政,警署裡塞的,不是舊時混混,就是落魄兵痞。指望他們查案?痴人說夢!

林九早看清這灘渾水。他也清楚,鎮長一家與那些鄉紳暗中勾連的勾當,屢次被自己攪黃。如今機會送上門,對方豈會鬆手?

至於甚麼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斜、寧死不屈……林九心裡冷笑一聲:罷了罷了。

上次任家鎮阿威在牢裡遭的罪,他還記得真切——若非任發突然屍變,此刻他早戴著鐐銬蹲在死牢裡,背上頂著三條人命的罪名!

他冷冷掃過一張張或虛偽、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臉,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我林九做事,向來有擔當。你們費盡心機趕我走,圖甚麼,我心裡亮堂。但教堂血案——真不是我乾的!”

“我們圖的,不過是保您清白,免得您被誤會啊!”大衛立刻接腔,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九叔,您還是走吧!”

“是啊,九叔……”

“……”

一句句勸,聽著是體恤,實則刀刀見血。林九目光一沉,朗聲道:“好!給我三天——若抓不住那殭屍,我林九,自行離開酒泉鎮!”

“一言為定!”大衛還想再添幾句,卻被鎮長抬手止住。鎮長一口應下,不給半分餘地。

大衛急著速戰速決,可他老子卻篤定:林九現在走,三天後走,對大局毫無分別。他不信,這短短三日,林九還能翻出甚麼浪來。

林九轉身出門,恰與兩個徒弟迎面撞上。只一眼,便從兩人慘白的臉色和黯淡的眼神裡,讀出了方才廳內的每一句風聲。

“師傅……”兩人聲音低啞,像被砂紙磨過。

“別耷拉著腦袋,”林九反倒笑了,拍拍阿星肩膀,又揉揉阿月頭髮,“大不了換座山頭紮營。憑我這點本事,走到哪兒,都餓不死!”

“嗯!師傅!”

“等等,九叔!”

三人剛邁開步子,安妮追了出來,裙襬隨風輕揚。

阿月撇嘴扭頭,眼神裡全是不耐——女人見了比自己明豔的,本能地皺眉。

阿星卻看得呆住,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只可惜安妮今天穿得太過端莊,領口高至下巴,袖子長過手腕。

林九倒挺滿意——在他眼裡,安妮這身西式裙裝,已是十足的傷風敗俗。

“有事?”他語氣和緩,臉上浮起一貫的慈祥笑意。

“沒甚麼,九叔,我信您說的——可不知怎的,大夥兒都巴不得您快點走!”安妮輕嘆一聲,語氣裡裹著幾分無奈。

她追出來,本就是奉了李慕的指令:跟九叔搭上線,混個熟臉,最好能留個好印象。往後若再碰上,也好順勢扎進對方陣營裡去——李慕要她,做一把插進敵人心口的軟刀子!

林九聽罷,心頭一暖。這安妮從前雖力挺教堂重開,但心腸不冷、眼神不濁,終究不是那等鐵石心腸的人。

林九壓低聲音:“你能信我,我就安心了。日後少跟裡頭那些人來往——他們乾的哪是生意?分明是啃骨吸髓的勾當,遲早被天雷劈得渣都不剩!”

“嗯,九叔,您這就去找殭屍?可有眉目?”

“對,先去村外轉轉。昨夜那東西被我削了一道,血氣未散,跑不遠!”

安妮一聽,悄悄鬆了口氣——您儘管去村外找,越遠越好!

……

“師父,咱們上哪兒尋那殭屍?”剛踏出鎮長家門檻,阿星就忍不住問。

“我哪兒曉得?”林九苦笑。茅山術法通靈通鬼,憑一件舊物便能追魂覓影,偏對殭屍束手無策——那玩意兒遊離於三界之外,六道難收,連陰差都不認它!

“那……三天期限,咱們乾等?”阿月眉頭擰成了結。

“等?等收拾細軟唄!”林九擺擺手,話裡帶刺。他心裡門兒清:就算揪出殭屍洗清冤屈,後頭照樣有絆子等著;與其耗在這兒被人當猴耍,不如捲鋪蓋走人。

所謂“三天”,壓根不是為打包行李——而是怕李慕殺個回馬槍。

“啊?!”阿星和阿月齊齊一怔,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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