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曼徹斯特的晨霧裹著溼冷，貼在臉上像冰絲，比昨日更沉。
葉森七點準時推開臥室門，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烤吐司邊緣微焦，煎蛋溏心剛好，一杯熱可可凝著細密的水珠，房天齊正站在一旁整理檔案，見他出來，順手遞過疊好的外套。
“葉總，托馬斯和萊昂先生已經在取景地等您，道具組剛報，雪具和舊傢俱都歸位了。”房天齊的聲音平穩。
葉森咬了口吐司，碎屑沾在嘴角，含糊問：“小李子沒偷懶吧？第一天拍攝，我可不想等主演。”
“萊昂先生提前半小時就到了，正蹲在木屋前和美術組核對劇本。”房天齊遞過平板，螢幕亮著國內水晶集團的報表，“影視分部新劇立項，想讓您定導演人選。”
葉森擦了擦嘴，指尖在平板上快速劃過，最終點在一個名字上：“孔笙導演吧，告訴佳女，以後自己決斷，別甚麼事都往我這推。”
房天齊拿出筆記本記下來，又補充：“茜茜姐早上發了訊息，安歌兒第一次吃輔食，兩口就吐了，東東踮著腳搶，被劉阿姨按住了。”
葉森的腳步頓了頓，掏出手機點開微信，開啟一菲發來的短影片。
東東扒著輔食碗邊緣，小短手使勁夠，劉母笑著按住她的手腕，安歌兒皺著小臉，嘴角掛著米糊，腦袋一個勁往旁邊偏。
他指尖輕輕點了點螢幕上安歌兒的小臉，語氣軟下來：“這倆小東西，一個吃貨一個挑食。”
“隨您和茜茜姐。”房天齊適時接話，順手幫他把外套領口理好。
葉森斜他一眼，沒反駁，抓起外套往門口走：“走了，別讓小李子等急了。他要是敢抱怨，就說我故意晾他，磨磨他的性子。”
取景地在海邊小鎮，離別墅只有十分鐘車程。
海風裹著碎雪，打在車窗上噼啪響，下車時，葉森裹緊了外套，領口立了起來。
小李子裹著厚羽絨服，站在一棟舊木屋前，手裡攥著劇本，眉頭擰成疙瘩，嘴裡反覆唸叨著臺詞，腳邊還堆著託尼為他準備的半袋暖水壺。
托馬斯搓著凍紅的手迎上來，指了指小李子：“葉，你可來了，萊昂昨晚熬到凌晨，眼睛都紅了。”
葉森走過去，抬手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後者嚇了一跳，手裡的劇本差點掉在雪地裡，回頭見是他，緊繃的肩膀才鬆下來：“你怎麼才來？第一幕臺詞我都背爛了。”
葉森繞著他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他下巴上：“急甚麼？拍電影不是趕火車。眼神還行，就是鬍子再亂點，更有落魄勁兒。”
小李子翻了個白眼，伸手扯了扯下巴上的鬍子：“再亂就成乞丐了，粉絲認不出我，你負責？”
“我負責給你找個乞丐角色，續上這部戲。”葉森走到木屋前，指尖蹭了蹭門框上的灰塵，“道具不錯，再簡陋點。男主這處境，沒這麼規整。”
美術組的人應了一聲。
葉森轉過身，走到小李子面前，語氣認真不少：“第一幕，你從外面回來，推門，看到屋裡的舊傢俱，不用裝悲傷，就像平常回家。腳步慢半拍，手碰到門框時頓一下，眼神放空兩秒，該幹嘛幹嘛。”
小李子點點頭，脫下羽絨服扔給助理，裡面只穿了件單薄的羊毛衫。
海風一吹，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打了個寒顫：“知道了，我試試。”
葉森回到自己的導演位。
簡單的十分鐘走位後，隨著場記板“啪”地落下，拍攝正式開始。
小李子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向木屋，手搭在門框上，頓了頓，眼神失焦兩秒，推門進去，彎腰撿起地上的舊報紙，動作遲緩，臉上沒甚麼表情。
葉森站在監視器後，雙手抱胸，眉頭微蹙，抬手喊停：“cut。”
小李子停下動作，回頭看他：“怎麼了？”
葉森走過去，抬手搭在門框上，指尖輕輕蹭了蹭木頭：“不用頓得這麼刻意，就像手不小心碰到，下意識停一下。眼神放空不是發呆，是沒焦點，心裡甚麼都不想，懂嗎？”
小李子照著他的樣子試了試，肩膀放鬆了不少。葉森點頭：“再來一次。”
這次拍攝很順利。
小李子的動作自然，眼神裡的空洞不刻意，卻透著一股藏不住的沉重。
葉森盯著監視器，默默地開啟演技光環，轉頭拍了拍托馬斯的肩膀：“這三個月沒白練。”
托馬斯笑著點頭：“還是拍你的戲有感覺，萊昂之前總找不到感覺，你一說他就通。”
上午的拍攝一直很順，直到中午，天空飄起小雪，視線變得模糊，葉森才抬手示意停工。
眾人湧進臨時搭建的帳篷，手裡捧著熱湯，哈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小李子端著熱湯，在葉森身邊坐下，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葉，許久不見，你越來越認真了，也越來越嚴肅了。我剛才那一條明明很好，還讓我再來一次。”
葉森喝了口熱湯，抬眼瞥他：“拍戲就好好拍。太放鬆不行，太嚴肅不行。你的心裡得嚴肅，姿態可以放鬆點，就像你平時撿錢包那樣。”
“撿錢包我可不會這麼慢。”小李子翻了個白眼，又湊近了些，“對了，皮特昨天給我打電話，聖誕首映禮邀了不少好萊塢大佬，咱倆到時候一起過去？”
“你管好自己吧！”葉森挑眉，“到時候別又被記者拍到手忙腳亂，上次維密秀上踩錯裙襬的糗事，現在還在網上掛著。”
小李子聳了聳肩，伸手拍了他一下：“那是意外！我那是幫朋友解圍。”
托馬斯端著三明治走過來，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別吵了，下午還要拍。萊昂，葉對你寄予厚望，可得好好表現。”
小李子哼了一聲，低頭扒拉著熱湯。
葉森掏出手機，給一菲發訊息：【拍攝順利，小李子被我馴服了，你那邊怎麼樣？倆娃乖不乖？】
訊息發出去沒兩分鐘就有了回覆，附帶一張照片。
葉森點開，照片裡，東東坐在劉母身邊，手裡攥著一根筷子，好像是在學劉母打毛線？
她小手扒拉著筷子胡亂戳著毛線，臉上沾著好幾縷毛線絮，劉母笑著按住她的手。
安歌兒則躺在嬰兒車裡，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張著。
他指尖在照片上輕輕劃了劃，回覆：【我們東東真厲害，一歲就會幫外婆幹活，比你還能幹。拍戲別太累，別又水腫。】
手機很快震動起來，是一菲的語音。
葉森點開，嬌嗔的語氣從聽筒裡傳來：“壞東西！又說我水腫！拍戲熬夜能不水腫嗎？東東那不是幹活，是瞎搗亂，把我媽的毛線都弄亂了。”
“呵呵呵……”
葉森不語，只是一味地打著字。
……
時間一晃來到下午，室內戲不受天氣影響，小李子的狀態越來越穩，好幾次一條就過。
葉森偶爾會叫停，給配角指導演技，語氣嚴格，卻從不大聲發脾氣，工作人員都悄悄佩服他的專業——哪怕一個細微的眼神，他都能精準指出問題，卻又不會讓人覺得難堪。
傍晚六點，最後一場戲拍完，葉森揉了揉眉心，疲憊地靠在椅子上。
房天齊遞過一杯熱咖啡，溫度剛好：“葉總，都拍完了，托馬斯訂了附近的餐廳。茜茜姐發訊息說，國內有個大瓜，等你影片的時候說，還說很勁爆。”
葉森瞬間坐直了身子，眼裡的疲憊散了大半：“甚麼瓜？她沒提前透點口風？”
“沒有，說要當面跟你說。”房天齊笑著，幫他收拾好桌上的劇本。
“行，趕緊去餐廳，吃完早點回去。”葉森抓起外套，快步走向停車場，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些。
餐廳是之前常去的那家，燈光偏暗，木質桌椅透著暖意。
托馬斯點了燉牛肉、約克郡布丁，還有幾瓶黑啤。
小李子叉起一塊牛肉，皺著眉：“我現在看到牛肉就想吐，為了角色又不得不吃，真是折磨。”
“搞得誰不是看見牛肉就想吐似的。”葉森切著牛肉，“等拍完，我請你吃遍曼徹斯特的美食，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李子眼睛一亮，拿起黑啤喝了一口：“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對了托馬斯，美麗卡那邊的發行，安排得怎麼樣了？”
托馬斯放下刀叉，擦了擦嘴：“都談妥了，影片拍完，春節前後就能上映。”
葉森點頭：“進度不錯。春節前後我要回國，陪茜茜和孩子們過年，拍攝進度得再加快點，爭取年前拍完。”
“放心，我已經調整了拍攝計劃，保證年前收尾。”托馬斯笑著，“到時候我也想跟你們回國，看看中國的春節，聽說很熱鬧。”
“歡迎，到時候讓我丈母孃給你露一手，比這家餐廳的菜好吃多了。”葉森嘴角彎著，手裡的刀叉卻慢了下來，心裡一直惦記著一菲說的大瓜，吃得分心。
晚餐結束後，葉森婉拒了托馬斯和小李子去酒吧的邀請，匆匆趕回別墅。
洗漱完，他立刻掏出手機，給一菲撥了視訊通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螢幕裡，一菲坐在沙發上，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髮披在肩上，手裡啃著一個蘋果，嘴角還沾著一點果肉。
背景裡，劉母在收拾餐桌，安歌兒趴地毯上當蠕蟲，東東躺在他身邊，抱著一隻毛絨兔子，正啃著兔耳朵。
“拍完了？”一菲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問，“今天順利嗎？小李子沒偷懶吧？”
“順利，他今天表現不錯，被我訓得服服帖帖。”葉森把手機舉近些，語氣急切，“快說，大瓜是甚麼？我都等一下午了。”
一菲笑了，嚥下嘴裡的蘋果，往鏡頭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就是前不久和你有嫌隙的那位國際明星，竟然和汪半壁好上了，現在網上都炸了。”
葉森眼睛一瞪：“真的假的？”
他面上驚訝，心裡則是想著原來是這事兒，幾十年前他就知道了。
“真的，我聽圈子裡的朋友說的，他們已經發宣告瞭，估計用不了多久就上熱搜。”一菲又湊近了些，眼裡滿是興奮。
“真是好大一個瓜！”葉森豎起了大拇哥。
“誒嘿嘿！”一菲撇撇嘴，拿起手機對準地毯上的倆娃，“你看，東東又咬安歌兒的襪子了，安歌兒都快哭了。”
螢幕裡，東東攥著安歌兒的小腳，安歌兒癟著嘴，眼眶紅紅的，卻沒哭，就那麼委屈地看著她外婆。
劉母走過來，輕輕把東東小手鬆開，又摸了摸東東的頭，說了句甚麼。
“哈哈哈，還是看娃有意思！”葉森笑得眉眼都彎了，“對了，你拍戲累不累？有沒有按時吃飯？”
“不累，就是有點忙，每天拍好幾場戲。吃飯按時呢，我媽每天都給我做營養餐。”一菲靠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你那邊天氣冷，多穿點，別感冒了，不然回來我可不伺候你。”
“知道了。”葉森拖長了語氣，語氣溫柔，“我跟托馬斯說好了，年前拍完就回國。”
一菲眼睛一亮，臉上的疲憊散了不少：“真的？太好了！我還以為你要拍到一月份呢。”
“怎麼可能，我怎麼捨得讓你們娘仨單獨過年。”葉森看著螢幕裡的她，“等我回去，給倆娃帶小禮物，你想要甚麼？”
“我甚麼都不要，就要你早點回來。”一菲噘著嘴，“禮物給倆娃帶就好。”
“都聽你的。”葉森笑了，“你新劇本的角色，把握得怎麼樣？有沒有遇到困難？”
“還好，就是這個女主太牛了，跟我平時的風格差太多，正在慢慢適應。”一菲揉了揉太陽穴，“有時候拍武打戲，會不小心擦傷，不過不嚴重。”
葉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嚴肅了：“怎麼這麼不小心？拍戲別勉強自己，實在不行就推遲拍攝，別受傷，我心疼。”
一菲心裡一暖，笑了笑：“知道啦，壞東西。就是點小擦傷，不礙事。我可是奧斯卡影后，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奧斯卡影后也得顧著自己的身體。”葉森嘆了口氣，“等我回去，叔叔給你檢查身體，敢騙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澀狼！！”一菲瞪了他一眼，眼裡卻滿是笑意，“不說了，東東和安歌兒該睡覺了，我要去哄他們。”
“好，去吧，你也早點休息，別熬夜看劇本。”葉森說，“明天我再給你影片。”
“嗯，好夢，木啊！”一菲湊近鏡頭，親了一口，又把手機對準倆娃，“快，跟爸爸說晚安。”
東東抬起頭，對著鏡頭揮了揮小手，含糊地喊：“粑粑，噠噠。”
安歌兒還抱著毛絨兔子，睡得正香，嘴角還在輕輕吧唧。
葉森看著螢幕，心裡暖暖的，輕聲說：“晚安，我的寶貝們，晚安，茜茜。”
一菲笑了笑，結束通話了電話。
葉森舉著手機，愣了幾秒才放下手機，給房天齊發訊息：【明天八點開工，讓小李子提前半小時到，再檢查一遍道具，別出差錯。】
發完訊息，葉森放下手機，躺到床上。
窗外的風聲拍打著窗戶，屋內的暖意包裹著他，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他回到了法國的小鎮，抱著一菲，牽著東東和安歌兒，陽光灑在身上，一家人笑得格外熱鬧。
10月22日，曼徹斯特的雪停了，天空放晴，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積雪反射著微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葉森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摸過手機，螢幕上有一菲凌晨發來的訊息：【壞東西，我半夜醒了，看你沒發訊息，是不是睡著了？安歌兒半夜醒了一次，哭著找你，我哄了好久才睡。】
葉森笑著回覆：【抱歉，昨晚太困了。安歌兒沒再鬧吧？你也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洗漱完，吃完早餐，葉森驅車趕往取景地。
小李子已經到了，正站在雪地裡和配角對戲，手裡攥著劇本，偶爾抬手比劃著動作。
托馬斯站在一旁，和場記核對今天的拍攝流程，見葉森過來，立刻迎了上去。
“葉，昨晚睡得好嗎？今天天氣不錯，剛好拍室外戲。”托馬斯的臉上帶著笑意，眼底卻有淡淡的疲憊，顯然也熬夜核對了拍攝計劃。
“睡得挺好。”葉森點頭，目光掃過場地，“室外戲的場地清理好了？雪具都檢查過了？”
“都弄好了，雪具檢查了三遍，場地也清理乾淨了，不會影響拍攝。”托馬斯遞過一份檔案，“對了，美麗卡那邊的發行公司，想讓我們出個預告片，用於前期宣傳，你看甚麼時候安排？”
“等拍攝到一半再拍預告片。”葉森翻了翻檔案，“到時候素材夠多，能剪出更好的效果。先開工，爭取今天多拍幾場。”
今天的室外戲，小李子要在雪地裡剷雪，還要和配角有一場對手戲。
場記板落下後，小李子在雪地裡緩慢走著，動作沉重，臉上沒甚麼表情，把男主內心的空洞和絕望，詮釋得恰到好處。
葉森站在監視器後，指尖輕輕敲著機身，時不時點頭，嘴裡低聲吩咐：“很好，保持這個狀態，繼續。”
上午的拍攝依舊進度很快。
好導演+好演員+演技光環，理應如此。
中午休息時，葉森掏出手機，開啟熱搜，汪章的訊息排在第一位，下面全是網友的評論，議論紛紛。
他看了幾分鐘，給一菲發訊息：【熱搜看了，果然勁爆，這算不算痴男對怨女？】
一菲的回覆很快：【咯咯咯，你是會總結的！對了，安歌兒今天吃了一碗輔食，還喝了點奶粉，可乖了。】
葉森笑著回覆：【我們安歌兒越來越乖了，東東呢？有沒有又搗亂？】
【東東今天可乖了，跟著我媽去公園玩，回來還幫我媽拿東西，像個小大人。】
葉森看著訊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房天齊走過來，遞過平板：“葉總，水晶集團發來訊息，新劇劇本修改好了，讓您稽核。”
葉森接過平板，快速翻完劇本，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劇本沒問題，讓他們儘快安排試鏡，定在下週，我遠端參加。”
“好，我這就回復總部。”房天齊點頭離開。
小李子走過來，坐在他身邊，湊著看他的手機：“又跟你老婆聊天？國內到底出甚麼事了，讓你這麼上心。”
“沒甚麼，國內緋聞而已。”葉森收起手機，當起了剝削農民的地主：“休息咋樣？”
“隨時可以開工。”
“行，那就開工。”葉森站起身，走向拍攝現場。
下午的拍攝依舊順利，小李子的狀態越來越穩，不管是剷雪的動作，還是和配角的對手戲，都演繹得很到位。
葉森偶爾叫停，指導配角調整語氣和動作，整個劇組的氛圍都很融洽，沒有人因為他的嚴格而抱怨。
大家都知道，他的嚴格，是對作品的負責。
傍晚時分，拍攝結束。
葉森揉了揉眉心，靠在椅子上，疲憊地閉了閉眼。托馬斯走過來，遞過一杯熱咖啡：“葉，今天拍得很順利，比預期快了不少，照這樣下去，年前肯定能拍完。”
“不錯，辛苦大家了。”葉森喝了口咖啡，精神好了些，“晚上讓廚房加個菜，犒勞一下所有人。”
“好，我這就安排。”托馬斯笑著離開。
葉森掏出手機，給一菲撥了視訊通話，很快就接通了。
螢幕裡，一菲正在給倆娃洗澡，東東在浴盆裡撲騰，濺得一菲一身水，頭髮都溼了幾縷；安歌兒乖乖地坐在浴盆裡，任由一菲搓洗，小腳丫在水裡蹬來蹬去。
“你怎麼才打電話？我都快洗完了。”一菲一邊給安歌兒擦胳膊，一邊抱怨，語氣裡卻沒有真的生氣。
“剛拍完戲，有點累。”葉森笑著，“看你們倆，玩得挺開心，東東都把你濺溼了。”
“可不是嘛，這小傢伙太調皮，洗澡都不老實。”一菲瞪了東東一眼，東東卻笑得更歡了，伸手拍了拍水面，濺得一菲臉上都是水。
“哈哈哈，跟我小時候一樣調皮。”葉森笑得合不攏嘴。
“跟你一樣就完了，以後肯定不好管。”一菲翻了個白眼，繼續給安歌兒洗澡。
“對了！”葉森點頭，“你明天有武打戲嗎？可得小心點。”
“知道啦，我會小心的。”一菲笑著，把安歌兒從浴盆裡抱出來，用浴巾裹好，“不說了，我要給倆娃穿衣服，哄他們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別太累了。”
“好，你也早點休息。”葉森看著螢幕裡她忙碌的身影，心裡暖暖的，“愛你，晚安。”
“愛你，晚安。”一菲對著鏡頭笑了笑，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