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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小花都二十三歲了,正是可以結婚的時候。”
這番話讓卓別一時怔在原地。
他本以為盛海可能要讓自己離開,
卻沒料到情況突然急轉,徹底走向另一個方向。
這樣急劇的變化讓他忍不住懷疑——
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樣的事,真的可能發生嗎?
顏維明寫到這裡,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
劇情此時已推至**之處。
他覺得該稍作休息,便下樓去喝了杯水。
雖然並非必須停下,但他認為創作過程中,略微調整節奏也是一種把控。
整個故事框架已然搭建穩固,
因此稍作走動並不會打亂原有的思路,
反而能讓累積的脈絡更清晰些。
短暫停留後,顏維明乘電梯回到樓上,很快又伏案繼續。
這次他完全將自己置身於主角的世界中,
以卓別的眼睛去看,以卓別的感受去體會。
通常而言,創作者徹底代入主角的視角是存在風險的,
尤其當情感也一併投**去時,
故事容易變成個人經歷的對映。
但顏維明保持著清醒的覺知:
他投入的是情緒,而非真實過往;
他只是借那份共通的情感來驅動筆下的情節。
於是他又快速敲擊起鍵盤,
彷彿自己已成了故事裡的卓別,
心中湧動著劇烈的驚愕、混亂與掙扎——
外界的一切聲響與動靜彷彿都隔絕開來
此刻的卓別,被震驚、痛苦、糾結與無法置信裹挾著,
種種情緒擰成一股,讓整件事顯得格外荒唐。
但片刻之後,他終是從木然中抽離,緩緩回過神來。
“……父親?”
卓別帶著猶疑的語氣喚出這個詞,目光直直望向盛海。
而盛海竟面色自若地立即應聲:
“哎,我的好女婿啊……”
他的神色不見絲毫異樣,反倒透出溫和慈祥。
這一幕讓卓別更覺虛幻,宛如陷入一場醒不過來的幻覺。
然而盛海隨即又開口,話音平穩:
“其實我看得出,你對小花是有感情的,她也一樣。”
他說著輕嘆一聲,似有不捨:
“這丫頭從小沒了母親……我一直都最疼她。”
話至此處,盛海停了停,再次拍了拍卓別的肩膀。
“將小女託付給你,我倒也安心,畢竟你倆自幼熟識。”盛海仍舊掛著笑容。
可卓別心中卻連連叫屈。
從小熟識?哪有這回事?
莫說熟識了——
就連偶爾遲歸,晚間去尋她時,
她待自己雖算溫和,卻也遠不到熱情相迎的地步。
因此他覺得盛海的舉止實在難以理解。
事若反常必有因,這讓卓別不敢輕信。
“可我們以兄妹相稱,我如兄長,她是妹妹。您沒弄錯吧?”
卓別仍舊想追問清楚。
儘管他著實喜歡小花,也感到她並不反感自己,
但眼前種種卻帶給他一種失真的虛幻感。
那感覺既奇特又怪異,
令他難以接納,恍若踏入另一個次元——
其中人物面貌如舊,性子卻截然不同。
恍惚間,卓別感到耳際嗡鳴,時空似在交錯。
待他倏然回神,驚覺身旁似乎有人佇立。
側身一看,才見小花已立在側旁,頰邊泛著薄紅。
顯然她已來了些時候,
因為牆上鐘面顯示,十多分鐘已悄悄流逝。
他默算時間,小花至少站在此處已有七八分鐘——
上一回注意鐘點,正是約莫此時。
此後他便墜入一種忘我的狀態,
如夢似睡,又如腦海飛速運轉,將四周動靜盡數遮蔽。
“方才說的你可聽見?”盛海似乎蹙起了眉。
卓別怔住,連忙問:“抱歉,叔叔方才說了甚麼?”
他是真的未曾聽見,或是完全沉浸於自己的思緒,
自然未覺周遭言語,更不曾留意之前的對話。
兩不相厭的畫面
“怎又叫叔叔了?”盛海面露不悅地望向卓別。
與此同時,旁觀的顏維明也不禁皺眉,他暗自決意在此處勾勒一分鏡設計,
才能充分呈現盛海、卓別與小花此時的神情姿態。
若要一一捕捉妥帖,非得凝神細描不可。
透過鏡頭徐徐鋪展,方能為往後的拍攝預作鋪墊。
思及此處,顏維明便又低頭敲打鍵盤,續寫這場篇章。
“這……”卓別一時改不了口,依舊難稱對方為父,
吞吐半晌,也不知該說何話。
盛海卻未在此事多作停留。
“我剛才說,不如你們這周便去登記吧。”
他笑得溫厚慈和,“至於宴請親戚,暫且不急,待你倆日後寬裕再補辦就是。”
盛海心中盤算,其實更盼他倆今日便能成事,
那樣的話,自己也能早一週盼到那五十億美金的款項——
或者準確說,是十年後可以早一週到手。
十年光陰雖長,他自信等得起,身子骨也尚硬朗,
甚至想著那時若花不完,還能留給女兒。
他自認是真心疼愛孩子的,
卻不料雙眼早已被那金錢光影迷濛。
“小花你倒是也說句話,這事你總有權表達意願吧。”
此刻的卓別仍是手足無措,急得幾乎欲泣。
而小花只是垂首不語,纖白手指無意識地輕輕纏弄。
手指傳來一陣刺痛,她才鬆開了緊捏著小拇指的手指。
“這件事剛才已經提過了……沒必要再說一遍。”花兒垂著臉低聲說道,耳尖微微發紅。
卓別一時無言以對。
平常他和盛海一樣,都叫她“小花兒”或“花兒”。這算是自家人的稱呼,他們早已習慣。
但此刻卓別卻頭一次感到,在這樣的氣氛下如此稱呼她,顯得有點奇怪。
他暗自回想:她剛才說甚麼了?我根本就沒聽清啊。
卓別一時不知如何回應。眼下的狀況讓他也有些猶豫。
其實他一直對花兒懷有好感,身邊也沒有其他交往的人。
或許,可以嘗試和她走向更親近的關係。
關鍵並不在於將她視為妹妹——事實上,這位名義上的妹妹常年在外省上學,而他自己則在魔都讀書,一年見不上幾面,感情卻一直不錯。
若是日日相處,他或許早就像對待妹妹一般對待她了。
早幾年兩人雖在同一城市,卻一南一北,加上都是寄宿制學校,見面的機會寥寥無幾。
假期時也常不回家,因為盛海工作繁忙,有時三四個月才回來一次。
三個人想聚在一起,更是難上加難。
盛海不回家,兩個孩子多半就各自留在學校。
正因如此,兩人之間從未產生過厭倦的情緒。
偽造的遺囑
反而,還在偶爾的相聚中,滋生出一些朦朧的情感。
“那就這麼定了,下週二是個好日子,我已經查過黃曆,就安排在那天吧。”
盛海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縫,彷彿已經看見五十億美金在向他招手。
這些年他雖賺了些錢,可與那五十億相比,仍是天地之差。
他認為將女兒嫁給對方並無不妥——對方家境如此優越,等女兒接手那筆遺產後,多少也能分給他一部分。
到時一家三口便能輕鬆度日,餘生平順無憂。
即便兩人的婚姻始於金錢考慮,盛海也不認為有何問題。在他心裡,貧窮才是婚姻不幸的根源,有了雄厚的經濟基礎,日子自然不會差。
卓別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品性如何他都清楚。
從前之所以沒往這方面想,不過是因為卓別太過普通,沒有那筆鉅額遺產加持。
然而就在盛海幾乎放棄這個念頭時,事情竟驟然轉折——那份遺囑的訊息突然傳來,令他喜出望外。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開始籌備這場婚事。
寫到這裡,顏維明發現鍵盤打起滑來。
他低頭看了看,鍵帽已被磨得發亮。這隻機械鍵盤用了好幾年,雖沒出故障,但按鍵表面早已光滑。
現在打字時總覺得手指打滑,而且按下去還有些滯澀感。顏維明想了想,還是決定出門一趟。
他下樓開車,徑直前往電腦城。
之所以不選擇網購,是因為現在就需要換上新鍵盤——線上購買,時間來不及。
顏維明決定不再拖延,計劃當天再多投入一些時間進行創作。
同時,他腦海中正浮現出新的情節設計,考慮是否能在故事中再增添一次轉折。
劇本最初並未明確交代男主角的父母已經離世,因此完全可以安排他們數年後突然歸來,導致原有遺囑失效。
在這長達十年的時間裡,盛海一度對這位女婿照顧有加。
然而最終卻意外發現,原先處理遺囑的律師早已消失無蹤。
經過深入調查,他才瞭解到之前那份遺囑竟是偽造的。
這位律師原本從**歸來,因在美經商受挫才返回國內。
他與卓別的父親交情深厚,回國後聽說了卓別家中遭遇的變故。
雖然很想幫忙,但律師自身經濟拮据,連維持家計都顯困難,不知該如何援助卓別。
經歷數個不眠之夜後,他終於想出一個辦法:製造一份假遺囑。
因為他深知盛海貪圖錢財,只要讓他看到利益可圖,卓別很可能就會得到善待。
甚至,盛海為了那五十億美元,或許還會將女兒許配給卓別。
這樣一來,自己也能償還卓別父親昔日的恩情。
想到這裡,顏維明立即動身前往電腦城。
途中,他仍在不斷構思故事劇情。
抵達後,他發現商場裡顧客寥寥,但並不感到意外。
顯然,線上購物對實體店造成了不小的衝擊,電子產品尤其受到波及。
顏維明找到自己常用且偏愛的一款鍵盤,卻發現標價竟是網路售價的三倍多。
詢問原因時,店主僅以“品質優良”作為解釋,令顏維明頗為無奈。
他試用了片刻,確認這確實是那款鍵盤。
儘管急於購得,且價格對他而言並非負擔,但顏維明不願當**。
他掏出手機,搜尋同型號同顏色的鍵盤,將螢幕展示給店主。
“對比一下,這樣的定價合適嗎?”顏維明簡短地問道。
在他看來,比網上貴一倍尚可接受,但超過三倍則難以同意。
店主看到網路標價後,略顯尷尬,反而建議顏維明去網上購買。
店主似乎篤定他來實體店是出於急用,態度並不客氣。
“按網上價格兩倍,能賣我就買,不行就算了。”顏維明說完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