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稍作停頓,接著說道:“假如我們能找出檔案是從哪臺電腦流傳出去的,大致時間就能推斷出來。”
這番話讓顏維明覺得似乎還留有一線可能。
然而嘉恆傳媒內部電腦數量眾多,逐一排查將耗費大量時間。
若等他們理出頭緒,恐怕機會早已流失。
因此,顏維明認為必須尋找更有效的途徑。
“目前連是內部人員或外部人員所為都無法斷定,事情確實棘手。”
趙國輕嘆一聲,隨即提出:“我們先假設不存在內部問題,那麼只需排查今日到訪過嘉恆傳媒的人員。”
顏維明覺得這個設想過於樂觀。
在任何具有一定規模的企業中,商業活動機密被窺探的可能性始終存在。
若是小型公司,或許因其商業計劃與機密內容缺乏吸引力,不易引來關注。
但對於大型企業,或是持有重要檔案、且這些檔案對外具有相當價值時,便容易成為被關注的目標。
正思索間,趙國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這是甚麼情況?”
他眼前出現了一幅令人費解的畫面。
仔細察看後,趙國很快明白了原委,但當他完全意識到時,已來不及挽回。
“這下真的麻煩了,顏導您的劇本不見了。”趙國神色懊惱地說道。
顏維明苦笑著搖了搖頭,解釋說自己的隨身碟尚在手中,其中存有備份。
話至此處,他轉而想到,眼下出現這樣的狀況,原本計劃聯絡張三律師的安排只能暫緩。
此刻嘉恆傳媒面臨危機,實在無心處理其他事務。
原本還打算邀請對方前來洽談,現在看來此事不得不延後。
顏維明決定暫時將律師相關事宜擱置。
想到這裡,他從衣袋中取出存有備份的隨身碟,下意識地走向電腦準備連線。
就在這一剎那,身旁的趙國棟忽然大喊一聲,迅速將隨身碟拔出。
然而電腦已然冒出少許煙霧,動作還是晚了一步。
“怎麼回事?”顏維明立刻後退數步,急忙問道。
趙國搖搖頭,快速切斷電源,稍作檢查後說道:“對方設定了惡意程式,剛才我沒來得及處理這個隱患,您連線備份隨身碟的操作被他們預料到了。”
聽到這裡,顏維明明白了趙國的意思,但隨即感到一陣茫然。
這一次他感到格外被動,不僅損失重大,甚至連對手是誰都無從知曉,實在令人難堪。
如此看來即便有門路可以走通稽核流程當下卻沒有成型的劇本在手該如何推進?
這件事目前看來無法完成
顏維明很清楚自己無法立刻復現出原先的劇本雖然故事主線還記得但具體的細節處理和情節展開已經模糊了即使熬上一夜或許能趕出一個梗概第二天報備上去但顏維明思考後覺得這麼做價值有限即便能阻礙對方備案——因為對方備案後可能因涉嫌抄襲無法透過——但自己倉促寫出的內容雖然主線類似細節卻經不起推敲許多時候成敗恰是由細節決定的這樣最多讓對方計劃落空自己卻得不到實際好處更關鍵的是還得再動用一次趙臺長的人情
“算了不行就放棄《削腎客的救贖》這個本子吧……”
顏維明明白接下來幾小時裡這事成不了
“趙國麻煩你把所有惡意程式徹底清理掉”顏維明隨即吩咐道
趙國趕忙應下其實他想說惡意程式已經清除了但看到顏維明神色十分不好便沒多話只點頭答應這時候還是別多言為好
“大家都休息吧”顏維明說完又轉頭道:“540收拾好你也去睡吧”
趙國再次道謝趙煥顏原本不想睡卻被顏維明勸了幾句回家已經來不及路上要花時間她便在辦公室找了個躺椅歇下顏維明則和曾志毅去了那間休息室
顏維明將這次劇本丟失視為一個教訓原本以為有趙國負責網路安全又有曾志毅的安保團隊應該不會出問題沒想到還是發生了真是防不勝防
<br/>
老趙也該想一想
他此刻體會到敵暗我明的處境明白現在責怪誰都無濟於事不如先休息養足精神第二天再應對
次日一早顏維明又找到趙國希望他有新進展但詢問之後大失所望趙國並未發現更多線索因為昨夜處理完後他也去休息了
“所有惡意程式都已徹底清除了不會再造成後續影響”趙國彙報“這些不好的東西已經全部結束了”
顏維明聽完苦笑了下澀聲道:“好這事辛苦你了等平靜之後多給你一天假吧”說著拍了拍對方肩膀
他知道這次的事情不光自己要反省老趙也該想一想
趙國看顏維明神情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顏導實在對不起這件事我向您道歉”他立即起身鞠躬“我只顧著防護外部網路入侵沒想到問題會從內部出現”
顏維明擺擺手扶住他“不單是你我們都要吸取教訓”話到這裡便不再追究只希望以後能避免類似情況
聽到顏維明的話趙國連忙點頭
顏維明隨即辭別離去。
與曾志毅共進早餐後,二人未再返回嘉恆傳媒。
途中曾志毅心中滿是憋悶,卻難以直言。
因顏維明並未表態責怪,他亦不便主動提及。
此刻他暗自思忖:為顏維明引薦的趙國,此次似乎並未派上用場。
在這件事中,趙國未能展現預想中的能力。
曾志毅不禁懷疑:是否自己當初看走了眼?
趙國昔日本領出眾,如今卻已不復當年?
還是他已落後於行業,否則怎會遭遇劇本失竊?
思及此處,曾志毅欲出言致歉。
但躊躇良久,仍不知如何開口。
他擔心冒失發言會惹顏維明不快。
正不知所措時,後座的顏維明卻先開了口。
“此事與你無關,不必自責。一早我便看出你神色有愧。”
顏維明微微苦笑,隨即正色道:
“暫且不提此事。當前要務,是去找老王繼續練習車技。”
顏維明認為,既已開始學習,便不應半途而廢。
若中途放棄,過些時日再拾起,此前所學近乎白費。
他心意已決,無論如何都須堅持學下去。
至於劇本失竊一事,他自覺勝算渺茫。
唯一可能,是讓竊取者最終無法得逞。
但這需要他在接下來兩日暫停其他事務,專注回憶原有劇本內容。
他須憑記憶重寫劇本,完善情節並加以潤飾,隨後提交稽核備案。
前提是,對方在這兩日內尚未完成這些步驟。
唯有對方未搶先,他方有一線機會。
但顏維明細想後,認為此計成功率甚低。
對方既已得手,勢必急於先行備案。
如此情形下,即便他嘗試挽回,成效亦難預料。
劇本既失,已成“沉沒成本”。
經一番斟酌,顏維明得出定論:重寫劇本至少需兩日。
即便最終搶先備案成功,新作質量亦難及原稿。
若有備份尚可週旋,如今此法唯一益處,或在於令對方計劃落空。
但反覆衡量後,顏維明決意看開此事。
不過一個劇本而已,待靈感湧現時,自可再創新篇。
對於劇本本身而言,即便能重新寫出,其質量或許反倒更佳。
即便回憶起了過往內容,實際價值也相當有限。
縱然原始資料仍然留存,那個劇本也並不完善,缺乏精細打磨。
想到這裡,顏維明感到一切仿若早已註定,彷彿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他對那個劇本原本就不甚滿意,否則早就啟動拍攝計劃,不至於拖到現在、直到劇本失竊方才想起。
這樣的想法並非自我安慰,而是客觀事實確是如此。
……
兩日後,經趙臺長處得知,果真已有人提前為此劇本備案,並稱近期即將拍攝。
儘管聲稱“近期拍攝”可能僅是宣傳手段,但稽核部門若質詢備而不拍的原因,對方勢必表示即將開機。
得知這一訊息,顏維明確認自己原先判斷無誤,慶幸自己及時停止投入,避免了更大損失。
此事系阿貴方面所為。
“趙臺長,能否告知……前去備案的究竟是哪一方?”
顏維明右手扶著方向盤,將車停在廢棄駕校的空地上,左手持電話與趙臺長通話。
“可以告知,這並非需要保密的事項。即便你不詢問,一個月後官網上也會進行公示。”趙臺長答得直接,“但眼下你不能透露是我告知的。”
因為訊息來自他的熟人,若顏維明對外說出來源,可能會給那位朋友帶來不便,甚至招致調查與處分,這也會讓趙臺長難做。
“我那位朋友目前仍需遵守資訊保密要求,所以還望理解。”見顏維明未立即回應,趙臺長又補充一句。
顏維明隨即領會其意,應道:“我明白規矩,請您放心,此事絕不會牽連您或您的朋友。”
他稍作思索,接著說道:“倘若有人問起,我會說是我自己推測出來的——例如發現對方人員曾潛入我們公司。”
這一解釋顯得合理。即便實情並非**,而是對方在嘉恆傳媒內部安插了人員,顏維明如此說法也足以讓人認為他已掌握實質線索,不會聯想到訊息來自趙臺長。
趙臺長聽後覺得可行,便不再顧慮。
“好吧,是阿貴傳媒的人去提交的,檔案與公章皆屬他們所有。”
他告知後再次叮囑:“你知道就好,切勿外傳來源……”
顏維明聞言略顯意外,但迅速回應:“我明白。這次十分感謝,日後必當回報。”
趙臺長聽了卻笑起來,朗聲道:“顏導客氣了。您這次的劇在夏國一套播出,對我工作也有助益。這樣的小忙,只要不違反原則,我自然願意相助,不必談回報。”
老趙認為顏維明的話說得有點重。
他之所以感到緊張,是因為要對向他提供訊息的朋友有個交代。在這件事上,他不想讓自己那位朋友——也就是那個熟人——覺得不好處理,所以才再三向顏維明強調必須把情況講明白。
顏維明笑了笑說道:“那就謝謝老趙了,改天有空我請你吃飯!”
幾句客套之後,兩人互相道別。顏維明等對方先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一斷,顏維明的神情漸漸沉了下來。
他覺得阿貴傳媒現在真是有些得意忘形,竟然敢做出這樣的事!
不過略一琢磨,顏維明也意識到,就算自己直接找上門去理論,其實也作用不大。對方多半會聲稱劇本是正常購買的。若是顏維明堅持說劇本是自己寫的,對方一定要求他拿出證據。這麼一來,事情反而陷入僵局。
但忍氣吞聲又不是顏維明的風格。
“你繼續練車吧。”顏維明下了車,讓曾志毅跟著王大王學車,自己走到樹蔭下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