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的機會如此難得,何必再安於現狀?他完全有可能擺脫龍套生涯,開拓新的道路。
韓西君不自覺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不同的是,顏維明專注構思劇本內容,而他想的盡是個人瑣事。
兩人各有所思:顏維明在辦公區奮筆疾書,韓西君在休息區默默出神。時間悄然流逝,直到趙煥顏推門進來。
她見顏維明全神投入工作,便沒有打擾,只是悄悄走到韓西君旁邊輕聲交談幾句,隨後離開了房間。
三小時過去後,顏維明著手開始調整劇本內容。
轉眼已到用餐時間,卻一直無人過來打斷他的工作。
既沒人送餐食進來,也沒有誰提醒他該吃飯了。
這番情形令韓西軍頗為意外——他原以為顏維明身邊總會有人關照這些。
難道顏維明現在已不受重視了?再細想又覺不對,顏維明應當是被周圍人看重的。
或許是他提前囑咐過下屬,在自己專注做事時不要打擾。
韓西軍越想越覺得合理,畢竟以顏維明的地位,不可能沒人過問他的起居。
唯一的解釋就是顏維明早已交代清楚,否則這麼久無人提醒實在反常。
想到這裡,韓西軍自己也餓得腹中微響。
但他並未開口,只是靜**在一旁。
顏維明仍在忙於工作,自己白白坐著,若還主動討要吃食,未免不太合適。
於是他只好默默忍著,打算等顏維明忙完再作交談。
沒料到他雖能忍住不發聲,肚子卻不肯配合。
一陣明顯的咕嚕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顏維明被這聲音引得分了神,不過他並未不悅,因為手頭的收尾已基本完成。
他將初稿存了兩處備份,一份留在電腦裡,另一份則轉入了隨身的移動儲存裝置。
儲存妥當後,他起身走到韓西軍對面坐下。
“餓了吧?我這就叫人送吃的來。”顏維明邊說邊拿起電話。
不出兩分鐘,趙煥顏便提著餐盒走了進來。
她動作如此迅速,是因為早就備好了飯菜等在門外。
剛才只是短暫離開片刻,一接到電話就立即送了進來。
前後不過兩分鐘,這般效率讓韓西軍暗暗詫異。
不過他臉上並未流露出來。
“劇本大體已經完成,只剩細節還需打磨。”
顏維明語氣溫和,伸手示意道:“我們先吃飯。”
他又看向趙煥顏問道:“煥顏姐,你吃過了嗎?”
趙煥顏含笑點頭:“剛吃過不久。你們還需要其他甚麼嗎?”
顏維明瞧了瞧滿桌的飯菜,又望向韓西軍。
韓西軍搖搖頭。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中午也該歇一會兒。”顏維明對趙煥顏說道。
趙煥顏微微一笑,帶上門離開了房間。
她並不多話,知道顏維明尚有事情要談,自己留在反而不便。
房門合上後,顏維明便招呼韓西軍動筷。
“這部戲我會加緊推進,不會讓你等太久。”
他接著說:“既然餓了,就快吃吧。”
聽了顏維明的話,韓西軍心中一寬,見他已先舉筷,自己便也跟著吃了起來。
韓西軍並沒有推辭顏維明的好意,畢竟趙煥顏帶來的食物分量頗足,明顯也包含了他的那一份。兩人之後沒再多話,埋頭快速解決了這一餐。
飯後,顏維明提議若住所離得太遠,不妨就近找個地方住下。韓西軍其實很想接受這個建議,但現實條件不允許——他手頭餘錢不多,若是入住酒店,又無法預估顏維明這邊需要他等待多久。花費一旦增加,他擔心自己的積蓄難以支撐,那會讓他陷入十分窘迫的境地。
想到這裡,韓西軍的神色不免顯露出幾分猶豫和侷促。顏維明察覺到他的異樣,便開口詢問:“是遇到甚麼難處了嗎?”他覺得韓西軍這副模樣定然是碰到了麻煩。
“顏導,這個……不太好意思說。我現在的住處離這兒確實遠,如果再另租房子的話……”韓西軍吞吞吐吐地解釋著。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顏維明心裡大概有了數。
“哦,我明白了。對了,之前王小錘好像說要在附近租房子,不知道他找好了沒有。”顏維明一邊說著,一邊低頭在手機通訊錄裡翻找王小錘的號碼。找了一會兒,他忽然抬起頭,認真地問韓西軍:“對了,如果合租的話,你介意嗎?”
顏維明這麼問是想先確認對方的態度,看看韓西軍是否願意與王小錘同住。聽了這番話,韓西軍立刻領會了顏維明的打算。
“合租完全沒問題!只要位置離這兒近,方便顏導您安排工作就好。”韓西軍馬上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顏維明點點頭,對這個回應感到滿意,隨即撥通了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顏維明直截了當地問道:“小錘,你之前提的房子租下來了嗎?方不方便我安排個人和你一起合租?”他選擇開門見山,避免讓對方多猜多想。
王小錘在電話那頭稍頓了一下,但旋即反應了過來:“可以的,我沒問題。房子已經租好剛四天。顏導您是想讓誰過來住呢?”他的回答乾脆利落,這讓顏維明很是欣慰。
“是韓西軍,你還記得他吧?就是之前那位……”顏維明正準備介紹一下。
王小錘立刻想起來了。他與韓西軍並非陌生人,先前就有過一面之緣,後來在顏維明的辦公室裡又碰過面。那次離開嘉恆傳媒後,兩人還簡單交流過,發現原來住在同一片區域。之後王小錘因參與拍攝上部戲,收入有所增加,便打算搬到離市中心更近的地方。此時顏維明提出讓韓西軍合租,他覺得這倒也合適——既能分擔租金,也能緩解獨居的孤寂感。畢竟他目前單身,暫時也沒有戀愛的計劃,獨自生活久了難免覺得冷清。以前住在棚戶區時就有這種感受,現在既然顏維明有此安排,不妨順水推舟,也算送個人情。
“顏導我記得他。您是打算讓他搬來和我一起住,是嗎?”王小錘在電話裡確認道。
顏維明對著話筒點了點頭,隨即意識到這是在通話中,對方看不見他的動作。
由於對面前的交線點頭並無實際意義,韓西軍微微笑了一下,回應說:“對,就是他。您現在能來一下嗎?”
電話那邊很快回復,大約一刻鐘就能到達。
結束通話後,交線把結果告訴了韓西君。韓西君非常感激顏維明,因為只要顏維明開口,王小錘便答應了,這就像是接到了指令一樣。
如果由他本人去說,即便提出增加報酬,王小錘也未必會同意。整件事能成,全靠顏維明的影響力,這一點韓西軍心裡很清楚。
他心裡其實非常謝謝顏維明。沒有顏維明幫忙說話,這個安排肯定實現不了。
……
說是一刻鐘左右,實際上只過了九分半鐘,王小錘已經來到了辦公樓。他向前臺表明來意後,便被領往顏維明的辦公室。
之前顏維明已經打過招呼,前臺又認識他,所以過程進行得很順暢。
進入辦公室後,王小錘被請到裡面的休息區就座。
三人隨即圍著一張小桌坐下,開始喝茶。
顏維明先喝了口茶,然後開口:“接下來的戲,韓西軍是主角,其中有一個配角,我想請王小錘來演。”
王小錘有些意外。他原以為今天過來只是臨時幫忙,沒想到還能在顏維明的下一部作品裡拿到一個角色。
這簡直是意外的驚喜,讓他既開心又有些感動。
他本來以為自己只是來當個臨時協調人的,沒想到顏維明還考慮到了他的安排。
就在他高興得有點出神的時候,顏維明卻微微皺起了眉——他以為王小錘因為只拿到配角而不太情願。
正覺得可能產生了誤解時,王小錘開口了。
“沒問題,顏導,很榮幸能再次合作。這個配角的戲份重要嗎?出場機會多不多?”
王小錘直率地問道:“我希望戲份能多一點,可以嗎?”
顏維明這才明白自己剛才多慮了,於是放鬆下來。
“這個角色雖然定位是配角,但對整個故事很關鍵。如果缺了這個人物,戲會失色不少。而且他的戲份確實挺多的。”顏維明給予了這個角色很高的評價。
聽到這裡,王小錘感到滿意。顏維明為他做了周到的考慮,也給了很有分量的角色,雖然不是男一號,但只要角色重要,他仍然很樂意出演。
他知道很多演員不論角色大小都願意嘗試,既是為了鍛鍊,也是專業態度的一種體現。所以即使讓他再演回龍套,王小錘也覺得沒關係。
在他心裡,顏維明是發現他的人。他原本就是從龍套起步的,只是上一部作品讓他獲得了關注。
王小錘自認為心態一直很穩,不會因為一點成績就飄起來,更不會忘記自己是怎麼開始的。因此,這件事他接受起來很容易。
……
三個人聊了整個下午,內容主要圍繞著這個配角展開。
其實準確來說,那並不是普通的配角,而是劇中的男二號。
在這部戲裡,王小錘將出演男二號,而顏維明安排韓西君出演男主角。
顏維明對幾位演員的古裝造型適應性感到放心,因他們都曾接觸過類似題材,基礎的駕馭力已經具備。午後交談時,他順便安排了古裝扮相的簡單測試,出來的效果也符合預期。他清楚,自己這次的專案仍舊是網劇規格,觀眾最敏感的是情節是否吸引人,其他環節有些小缺陷一般不太影響觀感。基於這類作品快節奏、輕量化的特點,演員的表演不必像正劇那樣要求嚴苛,劇集本身更像文化消費品。儘管如此,顏維明仍叮囑各位晚上充分休息,保持好狀態。
緊接著是一場臨時聚餐的描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