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維明叫趙煥顏安排晚餐,在休息室請大家一起吃外賣。顏維明略帶歉意地表示招待簡單,王小錘立刻接話,說自己平時吃得普通,這樣的外賣已經相當滿足,更不用說導演也一同這樣用餐。韓西君安靜地點頭附和,沒多言語。曾志毅、小黑等人也在場,兩張桌子拼成一張,圍坐起來氣氛隨意卻也融洽。席間顏維明正要再說幾句,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值得提到的是,王小錘因為《超能圖書店》中的表演,儘管當時片酬不高,但顏維明後來額外獎勵了他一筆獎金,這讓他內心既感激又振奮。他明白這次機會大大提升了自己在行業裡的位置,網上的討論甚至開始將他列為有價碼的演員,跟過去跑龍套時一天一兩百的收入已完全不同。這份知遇之情,使他對顏維明的指導十分遵從。
與此同時,沈浪隱約覺得顏維明可能已在籌備新作。雖然之前二人說過下一部戲要讓沈浪擔任副導演,但此刻他卻感到一絲緊迫,彷彿顏維明已經開始行動。他拿起電話想聯絡,又按下結束通話,決定還是當面溝通更清楚。這種沒來由的預感促使他決定立即開車過去看看。
小黑起身去接了那通來自前臺的電話,很快便回到了房間。
顏維明辦公室裡,趙煥顏本要起身,見小黑已動,也就由著他去了。
“前臺說沈浪導演到了。”小黑語氣裡帶著點為難。
這頓餐點是按人數備好的,並未預留沈浪那份。
何況訂餐的事幾經轉手:顏維明交代趙煥顏,趙煥顏交代小黑。
現下要多出一人,怕是得重新叫餐,免不了要等上一些時候。
顏維明頷首道:“請他直接進來吧。”
得此示意,小黑立刻轉身下樓。
為免再費周折電話聯絡,他決定親自去迎。
他步子邁得快,又有專用電梯可用,不一會兒便到了樓下。
這電梯許可權是因其身為趙煥顏助理而有的,普通職員自然無法使用。
不多時,小黑便找到了沈浪,轉告了顏導請他上樓的囑咐。
聽罷沈浪心下稍寬。
他本有些懊惱這個時間來嘉恆傳媒,想著或許該直接去顏維明的住處——兩人別墅相近,往來倒是方便。
可既已到此,便試試看,沒料到顏維明竟真還在公司。
他略感意外:顏維明為何這個點仍未下班?是在處理要務嗎?
會不會與下一部戲的籌備有關?
如此想著,他又自覺或許想得太多。
眼下還是先見了面再說,於是隨著小黑步入電梯,徑直上樓。
進了辦公室,顏維明已笑盈盈地迎了過來。
“正想著你呢,可巧你就來了,”顏維明玩笑道,“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他神情懇切,令人見了便覺舒暢,沈浪也跟著笑了起來。
落座後,顏維明問起沈浪是否用過晚餐,沈浪如實答說用過了。
顏維明點點頭,隨即轉入了正題。
“手頭這部戲的劇本初稿已經出來了,雖然分鏡和細處還沒打磨,但以網路劇的標準看,大體已能進入拍攝階段。”
他目光掃過在場幾人,正色說道。
這話讓眾人精神一振。
沈浪尤其按捺不住,當即問道:“顏導,明天能開始嗎?我已經等不及想動手了。”
顏維明笑著擺擺手。
他知道沈浪心切,可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沈導,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拍戲終歸是件繁複的事,方方面面都需打點周全,急不得的。”
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穩妥。
沈浪抬手擦拭了一下額際,其實並沒有真實的汗水。
顏維明的神色認真起來,目光轉向韓西君。
“我新準備的這部作品,名字定為‘有心法師’。各位聽上去感覺怎麼樣?”
他的話使在場的幾人都有些茫然。
但這個名稱自帶一種獨特的吸引力,彷彿在網路上瞥見就會想點選進去,看看究竟講了甚麼。
“故事圍繞一個不老不死的人物展開。他體內蘊藏著眾多心臟,因此被稱為‘有心法師’。”顏維明見大家仍帶疑惑,便簡略說明了一下。
聽到這裡,幾人才開始明白他的意思。
“‘有心法師’的心臟能夠源源不斷地生長與**,這樣的生命力蔓延至全身,使得任何一個身體部位都能不斷再生。”
顏維明稍作停頓,眼神略飄遠,似乎在記憶裡捕捉故事細節。
“‘有心法師’四個字代表的與其說是個人,不如說是一種意念形式——即便只剩下僅存的一隻手,將其放置在罈子裡滋養,它也能重複成長為一個完整的軀體。”
他極其認真嚴肅的模樣容易讓人感覺是在講一個驚悚型別的故事。
但事實上那並非顏維明的本意,而是陳述一種設定框架,近似一個有著魔幻現實主義格調的幻想劇情。在顏維明看來這套情節不難理解。
隨後他用大概二十分鐘把整體構建以貼合主題,敘述細節徐徐展開。
約莫二十分鐘過後,再看在座幾位,臉上全浮現出難以形容的詫異。表情誇張卻未贅言。
當他們一臉不可置信時,顏維明神態仍然自若。雖然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仍保持著專業專注的姿態,因為始終繃住的緣故沒露出一絲笑意。
幾個人過了會兒才得以回過神。以後想起時反而感到一點異常,為甚麼對大夥此一時不理解的神情表現,不加調笑——一般人或許都會因為佔了常識的便宜而隨意發表一二。
後來聯想到原因可能是有人得照顧另一部份人也情緒舒服。無奈這個設定路線距離他們的理解經驗有距離,聽起來過於新奇,接受心感吃力。
只是理解之前的路並未停滯,顏維明精簡詳盡表述內稟核心要義仍然得以落實成功。
對這些內容方面的傳達澄清自我要求極在意,只是隨之而來的是同樣重視這個整體闡述過程。
***
其段落落在敘事主線圍繞亦善亦邪之人存在本身形成基礎的關鍵點之上。
劇中角色的深層意義可以不必定義是非,脫離單一語境,甚至相容兩者的交替融合。這不是道德問題可範圍約束的。
所謂永恆不死的異稟,放在無數重複接踵的生命歷程以及類似週而復始的日常生活裡頭,是寓言書寫的比喻——普通人也會遇見相似片段不息的重複,看似不同境遇又隱隱相仿迴圈。
只是顏維明透過創作之手腕把這種永恆和短暫全都作為廣闊平面鋪設在同樣座標系之下,從而讓人生背後玄惑的東西容易消融於觀眾淺顯觀察裡。
當完整規劃之後,成就的或許將是一條沒有止境、每個世界可有聯動又包含區別的新影像表達方式路徑,持續孕育或許不僅停留在唯一的一集一季,還能夠引導續播幾部與主題相結合拓展的其他後繼版本。
等到這份廣闊敘事藍圖的野心解開面紗時,四邊倒立刻聽見抽吸一口氣的寂靜聲——有人事前沒想到整體之路順理成章通往的地方比現在要遠得多。
未參與執行也感受深系此領域參與會成為很多人在發展中會努力追逐的理想形式,例如:
名流位立萬千成就之外,‘聲威鵲起’則格外暗指表現優秀直接影響的行業地位提升。
面對認知理解層面存在可能歧義的情況下,還需要經過解釋來作為表達偏差緩衝層次使用達到言傳目的強化。
如此操作環節自然算得一環。
這樣一來看就明明白白了。
在顏維明進行了詳盡闡述後,在場的眾人才悉數領會其意。原來交天是以處理電影的標準來要求這次網路劇的拍攝。
“不必過於焦慮,雖然這是網劇,我們仍須全力以赴。任何演員都不可抱著敷衍的態度只為片酬而來……”
顏維明的目光驟然轉冷,環視四周後落在王小錘和韓西君臉上。接著,他對沈浪嚴肅地說道:“整個劇組更不得有混日子的念頭,我們必須以打造熱門作品為目標全力推進!”
聽到這一番話,沈浪的心情不由激動起來。他未曾預料顏維明會以如此鄭重的姿態進行宣告。
最初,沈浪本以為顏維明只是要開拍一部小規模的影片,待聽見詳細說明,方明白這所謂的“小成本”僅指資金層面的控制。
然而,就在他這麼理解的同時,顏維明再度強調本作確實是網路劇。沈浪這才徹底反應過來——方才的一系列嚴苛標準令他誤以為是在籌拍電影。
他略感慚愧,身為資深導演,本不該有這樣基礎的理解誤差。他默不作聲,決定不透露自己的誤判。顏維明自然並未說穿,深諳“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的道理,也選擇看破不說破。
“這部劇的大致框架已經說明清楚,另外還有一個關鍵人物必須提出,那就是王小錘所要扮演的角色。”
顏維明望向王小錘,神色轉為凝重。“劇中有一位亦正亦邪的人物,與主角有著牢固的友誼,而最終觀眾將發現他本質善良。”
...
避免過度渲染
顏維明鄭重地拍了拍對方的肩。
“這個角色由你來演繹。確切而言,這是我專門為你設計的。”
“量身定製”一詞讓眾人都感到意外,包括韓西君與王小錘,未曾料想顏維明此次依然投入如此心力。之前兩人雖然閃過類似念頭,卻又猜測或許不會像上回那樣特殊安排。直到親耳聽見顏維明的話,才確認他再次選擇了定製化的創作路徑。
兩人當即想要起身鞠躬致謝,又擔心舉止顯得不夠莊重或略顯浮躁。對視一眼後,他們同時站起,齊聲開口:“感謝顏導,實在太麻煩您了,我們……”
說到這裡,兩人發覺彼此話語完全一致,猶如提前共背同一份講稿,反倒可能帶來不佳觀感,便同時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