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覺得顏維明可能只是事務繁忙,暫時把他忘了,但如今想來,若不主動去找,自己恐怕會被一直忽視。
猶豫再三,他終於決定親自前往嘉恆傳媒。
這一次他並未聯絡王小錘,而是獨自上門,打算面對面交流。
雖存有顏維明的聯絡方式,韓西軍仍想盡量避免直接打擾,認為當面溝通更為妥當。
抵達公司後,他心中仍忐忑不已,暗自盼望顏維明願意見他,否則這趟便白來了。
他客氣地向前臺說明來意,懇請對方通融,但前臺表示未預約則無法安排見面。
其實這位前臺先前見過韓西軍,只是時隔已久,每日接待眾多訪客,並沒能記住他的樣貌。
多次溝通未果後,韓西軍只得撥通了顏維明的電話。
“喂,你好……”電話那頭傳來顏維明的聲音,隨即他注意到來電顯示,恍然記起一件事。
——他把韓西軍完全忘了。
當初答應過韓西軍與王小錘的安排,可因為日常過於忙碌,後來又為王小錘量身籌備劇本,竟將韓西軍的事擱置一旁。
近來工作與家事交織,更使此事被拋諸腦後。
接起電話的瞬間,顏維明迅速意識到絕不能承認自己忘記,以免讓對方感到失望或喪失信心——他明白,演員若失去自信,便難以投入表演。
於是他語氣如常,彷彿一直惦念此事。
“顏導,我是西軍,現在在您公司樓下,您方便見一面嗎?”韓西軍低聲問道。
“當然,你直接上來吧,跟前臺說是我讓你來的。”顏維明立即回應。
韓西軍方才特意貼近前臺並開啟了擴音,因此前臺也聽到了對話,神色頓時有些不自然。
她很快反應過來,眼下最重要的是補救疏忽,否則耽誤了工作難免被追責。
於是電話結束通話後,前臺連忙向韓西軍致歉,隨後引他上了樓。
見到對方不斷致歉,韓西軍緊繃的心絃逐漸放鬆。
他原本積聚的不悅與隱約的顧慮,此時似乎消散了大半。冷靜下來後,他意識到情況未必很壞——至少顏維明願意見他,且言談間似乎並未將他遺忘。
這一點反而讓韓西軍心裡再度泛起波動。
走向電梯的途中,他忍不住猜測:顏維明是否已為他的事做了某種安排?
“打擾一下,你們顏導最近是否在籌備新戲呢?”韓西軍試圖向前臺探問。
前臺的姑娘自然不會透露甚麼。她既不清楚具體計劃,即便知道也不會隨意告知外人。
在她看來,職場中最要緊的是謹言慎行。這是她從經歷中得出的體會,也是長久以來的原則。說錯話的後果可能很嚴重,不僅影響工作,甚至可能失去職位。
因此,她絕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顏維明的說明
她始終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全工作才是首要的。
“抱歉,這件事我並不瞭解,我的崗位接觸不到這類資訊……”
前臺說著,略帶歉意地回過頭來:“實在不好意思。”
聽到這樣的回應,韓西軍知道問不出甚麼,只好點點頭。
此時的前臺內心並不平靜。最初她以為來人只是普通演員,或是單純想見顏維明的訪客,或許只為爭取一個機會,抑或是導演的某位影迷。
她原本已準備婉拒對方進入,但現在卻不這麼想了——因為身邊這位先生,竟然存有顏維明的電話。
她自己在這裡工作已久,卻從未得到導演的聯絡方式,而這位看似衣著尋常的訪客卻擁有。
這讓她有些詫異,同時也意識到,此人外貌雖然普通,但來歷應當不一般。否則顏維明怎會輕易給出個人號碼?
這其中必有緣故。若處理不當,恐怕會影響自身。
於是她親自將對方引至顏維明辦公室。
顏維明並未多言,只示意她可以去忙別的。她這才放下心,轉身離開。
“可算來了,正等著你呢。”
顏維明走到休息室門邊,微笑抬手示意。
韓西軍趕忙上前。對方如此客氣,他反而有些過意不去。
這也讓他更確信,顏維明並未將他所求之事置之腦後。否則,又怎會這樣平靜從容地接待他,彷彿早有話要談?
果然,剛落座不久,顏維明便主動遞來一杯飲品。
他急忙接過,揭開喝了一口便放在一旁。
“顏導,其實我今天來是為了……”他索性直接切入正題。
顏維明倒也欣賞這般坦率的態度。他一向不喜繞彎子的交談方式。
既然對方直率,便說明值得以誠相待。
“不必拘禮,有話直說就好。猶豫吞吐反而耽誤時間。”
顏維明的語氣十分溫和,向對方直接表明來意。
韓西軍聽完這番話,才徹底放下心來。
先前那份隱約的壓力消散一空,此時他感到全身輕鬆不少。
正在此時,顏維明忽然再次開口。
“還有,關於上一回的事情拖延許久,我得向你道歉。”
顏維明表達了歉意,隨後繼續認真說道:
“原本的計劃是讓你和王小錘共同參演,但最早設計的那個劇本,其實並不適合由你擔當主演…”
對劇本的新考量
“最早的遊戲版本不合適?”
韓西君一時沒聽明白顏維明的意思。
顏維明隨即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最初那個劇本不太符合你的特點。剛才是我表達有誤。”
這番話讓韓西君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最初聽到顏維明前面幾句時,他還暗自欣慰,覺得導演並未放棄自己。
但現在他不由猜想,顏維明恐怕不打算讓他出演了。
這讓他處境有些尷尬——等待了這麼久,最終卻可能沒有機會。
目前的戲份早已拍攝完成,下部作品何時啟動尚未可知,型別也未能確定,因此他不免感到為難。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顏維明緊接著又說道:
“不過眼下,我正在籌備一部新的作品,打算讓你擔任男主角。你覺得如何?”
顏維明神情專注,語氣鄭重,絲毫看不出是在說笑或敷衍。
“顏導,我肯定願意參演……只是不知道這部戲屬於甚麼題材?”
韓西軍心頭一喜,但仍按捺住情緒,謹慎地問道。
顏維明察覺到他明顯有興趣,便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是一部古裝題材的作品。對了——你之前那套古裝戲服還留著嗎?就是上次那身。”
顏維明似乎想起甚麼,略帶好奇地詢問。
韓西軍趕忙點頭,隨即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之前那套服飾。
他此行特意帶上,就是擔心導演會索回——畢竟這並非他的物品,保管期間也一直小心翼翼。
這套衣袍與佩劍看上去工藝精細,價值應當不菲。
可這時韓西軍突然想起,自己竟把長劍忘在住處了。
前來見顏維明時他心中忐忑,甚至擔憂導演可能不願見面,種種思緒交織下,忽略了檢查物品細節。
此刻發現未將長劍帶來,他不禁有些窘迫。
他將服裝雙手遞還給顏維明,面帶歉意地說道:
“實在抱歉,顏導。長劍落在家裡,我忘記帶了。”
誰知顏維明只是擺了擺手,神色輕鬆地回應:
“沒關係,這不影響甚麼。”
在顏維明看來,這根本不算問題。他此時關注的,是心中已初步成型的劇情框架。
這個故事大綱正是圍繞韓西軍作為男主角展開的,屬於帶有些許神話色彩的古代題材。
但劇中男主並不使用長劍——顏維明計劃讓他持佛珠作為象徵。
如此設計,能實現形象上的鮮明轉變:將韓西軍塑造成一位僧人模樣。
一位清俊出塵的和尚角色,想必會令人眼前一亮。
不過這一點並非最終定案。顏維明再度思索片刻,又調整了構想。
將角色直接設定為僧人,意味著需要剃髮,或許會對演員的外形略有影響。
顏維明沉浸於創作中
既然是男主角,形象方面仍需妥善斟酌,儘可能完善呈現。
顏維明琢磨著角色造型得兼顧視覺美感。如果主要人物的髮型設計得太隨意,即便劇情再精彩也會影響觀感。
因此,他打算調整原定的光頭設定,以免限制演員的發揮。既然演員沒有剃髮,就得重新考慮角色身份,不能繼續保留僧侶設定。
要不改成帶髮修行的人?顏維明**沉思,沉浸在自己的構想中。
對面的韓西君卻全然沒有察覺到他的思緒。
見顏維明長久沉默不語,韓西君等待了十來分鐘,逐漸感到忐忑。
他暗自猜想,對方是不是身體不適?萬一真是如此,得儘快幫忙才行。韓西君忽然聯想到影視劇裡常見的橋段——那些外表出眾的成功人士,往往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艱辛或隱疾。
顏維明是否也屬於這種情況?會不會患有嗜睡症?或是某種罕見的健康問題?又或者像沉睡的小五郎那樣?
不對,小五郎是受外部作用才陷入昏睡,而顏維明此時只是雙手交握坐在對面,目光顯得有些恍惚。
這種狀態讓韓西君越發感到不安。
假如對方真是由於健康原因陷入這樣的狀態,自己若袖手旁觀,實在說不過去。
他正猶豫是否該聯絡醫務人員,或是通知趙煥顏過來看看,顏維明卻忽然站起身來。
“你先坐會兒,我有了一些新想法,得立刻記下來。你在這兒稍等。”顏維明說得很快,話音剛落便轉身走向辦公桌。
韓西君愣了愣才回過神,只見顏維明已坐到桌前開始忙碌。他依言留在原地,生怕錯過這次機會——他已經等待太久了,積蓄幾乎耗盡,生活日漸拮据。
以往跑龍套的收入多半寄回家裡,如今手頭所剩無幾。若是按從前的軌跡繼續做臨時演員,至少還有穩定收入,不至於陷入眼下這般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