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意識到走錯了,便轉身向對面的房間走去。
他還是覺得睡在楊蜜對面比較好,萬一她夜裡不舒服,自己能立刻過去。
這或許只是他下意識的顧慮,總覺得孕婦需要多留意。
然而這一夜楊蜜一切如常,倒是他自己在睡夢中感覺到了一些柔軟溫暖的觸感。
只是睡意太濃,他來不及多想便沉沉睡去。
清晨醒來時,顏維明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懷裡似乎抱著楊蜜。
但當他逐漸清醒,漸漸察覺到懷中的人氣息不同——那是一種自然清淡的芬芳,不是沐浴露或護膚品的氣息。
和往常不一樣。
他猛然清醒,發現摟著的並不是楊蜜。
他抬手掩住嘴,卻聞到掌間一縷幽香。
就在這時,熱芭睜開眼睛,正瞧見他低頭輕嗅的動作……
目光相對,一片安靜。
顏維明琢磨著,阿鯤要是在場,或許能哼兩句《雞你太美》讓場面輕鬆些。可阿鯤不在,屋裡只剩下令人發僵的沉默。
顏維明匆匆起身下床,張嘴解釋:“都是誤會,我剛才其實沒有……”話沒說完,卻發覺背後安安靜靜。他扭過頭,只見熱芭抱膝坐在床角,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顏維明整個人一懵。他明明甚麼都沒做,怎麼好端端就哭起來了?都這個年代了,他又沒真欺負人,不過就是無意間挨著躺了幾個鐘頭罷了。
“別哭了,真別多想,”顏維明清了清嗓子,臉色鎮定可語調卻有些不自在,“我就想問問,你怎麼會來我房間?”
“這明明是我的房間,怎麼反倒成你的了?”熱芭抬起淚眼,帶著異域風情的臉上滿是委屈。
顏維明一時怔住。女人一哭他就沒轍,這場面實在讓他招架不住。
……
慌慌張張解釋半天,顏維明總算讓熱芭相信他並非存心冒犯,一切純屬巧合。
“你是甚麼時候睡到這頭來的?”見對方情緒稍緩,顏維明試著問道。
誰知這一問,熱芭眼眶又溼了。紙巾遞了好幾次,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淚再度湧出來。顏維明無奈,心想女人果然是水做的,一生氣就難哄得很。
“是蜜姐安排我住這兒的,她說夜裡怕黑,讓我陪著……”熱芭壓低嗓音答道,語氣怯生生的,彷彿生怕驚動了甚麼人。
顏維明瞥了眼時間,剛早上六點半,楊蜜應該還沒醒。他鬆了口氣,接著說道:“你別誤會,我昨晚怕失眠吵到楊蜜,才摸進這間房倒頭就睡,真不知道你在裡面。”
這番話不知熱芭聽進去沒有,她只是含著淚反問:“這就是所謂的潛規則嗎?”顏維明聽得頭皮發麻,徹底無言。
……
另一邊,沈浪清早便到煎餅攤買早飯。照理說他這樣身份的人不必來這種小攤,可他總覺得得貼近普通人的生活,才能拍出打動人心的電影。若整天只體驗有錢人的日子,拍出來的東西難免脫離真實,沒人愛看。
他啃著煎餅,心裡卻惦記著別墅買賣的事。顏維明堅持要壓價,弄得沈浪左右為難——賣主瓊恩是他朋友,對方該不會覺得是自己在中間搗鬼吧?
昨天沒細想,此刻一琢磨,沈浪越發不安。想打電話解釋,又看時間尚早,自己雖起了個大早,人家未必醒著。他只好握著第一杯豆漿,等著合適的時機再聯絡。
等到自己用餐結束,瓊恩瞥了眼時鐘,認為時機合適,便撥通了電話。
首先需要確認,對方是否對自己產生了不滿情緒。
這是極為關鍵的一點,切記不能讓彼此的情誼因此破裂。
儘管瓊恩未來很可能前往米國,但世事難料,或許他終將返回夏國。
思索至此,瓊恩感到,這段友情不應因別墅的插曲而終結。
否則,便會顯得過於不償失。
況且對方品行端正,沈浪基於多次接觸,對此深有體會。
正因如此,他仍期望維繫這份友誼,擔心對方會產生誤解.
談判無需顧及情面
沈浪在煎餅攤前出神時,顏維明已幾乎將事情解釋清楚。
熱芭用完一整盒紙巾,才終於止住了淚水。
這讓顏維明如釋重負,他進一步說明這完全是場誤會,希望對方不要聲張。
以免外界誤解,損害到熱芭的名譽。
熱芭最終應允了顏維明,她明白此事一旦傳開,很可能引發更大**。
尤其是登上頭條版面。
這樣的頭條雖然能令她聲名鵲起。
帶來急劇上升的熱度,然而這種熱度對她而言並非全然有利。
她認為自己無須藉助此類事件提升知名度。
以此種方式獲得關注,在她看來並無意義。
她雖期盼獲得更多關注,但透過這般情形來增加熱度。
她覺得有悖道德,這樣的熱度會讓她自感有失尊嚴。
這源於她骨子裡的傳統觀念。
顏維明又安撫了她片刻,隨即準備離開房間。
他整理好依舊穿在身上的衣褲,說道:“你看,這些都是昨天的衣物,我一直穿著,所以不必擔心。”
言畢,顏維明便走出了房間。
不料,當他略帶懊惱地踏出房門時,迎面遇見了楊蜜。
顏維明頓時語塞。“蜜蜜,你怎麼起得這麼早?”他有些侷促地問道。
此時仍在房內的熱芭也緊張起來,儘管並未發生任何事。
她卻感覺,自己猶如一個不光彩的角色即將面對正主。
這種滋味難以言喻,但她不斷進行自我安慰與暗示。
她甚至特意檢查了衛生間,確認一切如常後,才稍稍安定。
看來,昨天確實未曾發生任何事。
並未出現她所設想的那種戲劇性情節。
另一側,顏維明總算“解釋”完畢。
“你為何如此緊張?”楊蜜審視著顏維明,目露疑慮。
顏維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衣著整齊得體,顯然不像是剛從熱芭房間出來的模樣。
“哦,沒甚麼,只是有點餓了,想找點東西吃。”
與此同時,沈浪也已用完煎餅和豆漿。
他稍事休息,留意到時間已差不多,便嘗試聯絡瓊恩。
電話很快被接聽,但他察覺對方接起時的語氣有些異樣。
“沈導演,你們現在就要過來嗎?”瓊恩問道。
沈浪搖了搖頭,彷彿對方就在眼前。
“不是的,只是先打個電話給你,估計顏維明還沒醒吧!”沈浪笑著說道。
對面簡單地“嗯”了一聲,隨即陷入沉默。
“其實我想說,你別誤會,價格方面可以和他多協商……”
沈浪終於說道:“不必因為我的關係而在價格上讓步。”
此言一出,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瓊恩語調平緩地詢問道:“那座別墅是你打算購置的嗎?”
珍重安康
沈浪未曾料到自己的意圖已被識破。
既然無法繼續掩飾,他也不再隱藏。
對方的敏銳超出預期,沈浪只能無奈地笑了笑。
“確實如此,但請別誤解,這不完全是為你考慮。”
為免傷害對方自尊,沈浪立即說明:“你的房產品質極佳,我確實心動,本想自行購買,卻擔心壓價會引起你的不快。”
瓊恩的態度這才鬆緩下來。
“你該早些直言。”瓊恩話音裡帶著些許嗔怪。
見對方未動怒,沈浪稍感安心。
“那四億資金,我本就打算助你,也明白你不願向家族求助。”
沈浪清楚對方自尊心強,不會接受直接資助。
任何勸說此刻都顯得徒勞。
“既然話已說開,稍後見面我會給予最優惠條件。”
瓊恩略作停頓,又說道:“按顏導提議進行,但這次請用你本人名義交易。”
……
清晨,顏維明精神略顯疲憊。
昨夜遲眠,晨間變故更令他煩擾。
回想起來,仍感窘迫。
車內,曾志毅察覺他的倦怠。
“直接前往昨日地點嗎?是否先聯絡沈導?”
曾志毅透過後視鏡觀察道。
顏維明頷首同意:“就按原定安排。”
沈浪啟動車輛時,顏維明正要撥打電話,手機卻先響起。
“沈導,我們在何處會面?”顏維明掩飾著睏意問道。
沈浪回應:“依舊昨日地點,可否?”
顏維明贊同這個安排。白晝光線下,房產細節將更分明。
夜晚燈火終究難展全貌,日間視察更為周全。
約定既定,通話結束。顏維明望向窗外街景。
“顏導,有句話不知是否恰當……”曾志毅遲疑開口,古銅膚色透出侷促。
顏維明輕笑:“若不恰當,便不必多言。”
他不喜這般迂迴言語,卻知曾志毅終將吐露。
果然五分鐘後,曾志毅再度出聲:“請您務必注重健康,昨夜之事……”
顏維明正飲礦泉水,聞言頓然噴湧。
“此話何意?”顏維明覺其言語殊為怪異。
思緒漫湧
曾志毅的發言令顏維明始料未及。
“此言實在莫名……”顏維明忽覺語調失常,清嗓正色道,“何出此言?究竟所指何事?”
顏維明真切感到困惑不解。所謂珍重身體之說,全然不知所起。
他暗忖曾志毅所思所慮實在費解,唯餘惘然與詫異。
曾志毅談起昨日聽到樓上有響動,言語間流露出對顏維明生活狀態的某種猜測。
他的話尚未說完,顏維明已經想要伸手去碰方向盤,卻還是按捺住了自己。考慮到行車安全,顏維明最終沒有做出衝動行為,只是壓著怒意反駁:
“你這是在胡亂猜測!”
他內心其實感到困惑。常言道事出有因,但顏維明確信昨晚並未發生任何特別的事。
為何會引來誤解?這實在奇怪。難道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熱芭做了甚麼?
而她又是怎麼做到完全不露痕跡的呢?
顏維明重新坐好,垂下目光,神情逐漸飄遠。
“你到底想說甚麼?哪來的齊人之福,少看些亂七八糟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