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直衝對方,似乎不把話說清楚就不罷休。
“怕不是你整天胡思亂想,把幻想當成真的了吧?”顏維明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看過去。
曾志毅一時語塞。他本想討論顏維明的事,話題卻轉到自己身上。
“顏導,您冷靜些,前面快到郊區了,不如注意看看路況。”
曾志毅覺得如果路面條件一般,或許還能借機再談談價格。
顏維明朝窗外望去,確實已經臨近郊區,但方才的對話仍在心頭縈繞。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昨日種種,明明記憶中是平靜的一夜,為何會被認為有動靜?
他並未飲酒,那為何會有片段空白呢?
想到這,他推測或許是熱芭在飲食中做了些甚麼。
可這猜測也讓他覺得太過跳躍,也許最近寫劇本讓自己想象力過於活躍了。
顏維明本想再解釋,又覺得對方恐怕會繼續臆想,索性不再多言,閉上眼睛打算歇一會兒。
他真的有些倦意。
沒過多久,他察覺車子已駛入郊區。
出乎意料的是,郊區的道路狀況良好,並非預想中狹窄難行,而是足夠三輛車並行的柏油路。
“這路挺不錯,看來那個價格也可以接受。”
四千三百八十八萬,對顏維明而言算是合理的數字。
實際上他只需承擔一半,也就是兩千一百九十四萬。
雖然清楚對方是在降價出售,但在商言商,這也屬正常。
只是這個金額對他個人而言,聽起來並不那麼舒心。
原本只是隨口提出的總價,分成兩半後竟成了這個數字,讓他覺得有必要再商量一下。
並非因為迷信,而是覺得在新居價格上,應當儘量避免讓人心裡膈應的數字。
年少時或許不會在意這些,但閱歷漸長後,某些細節也會自然多一分留心。
隨著閱歷增長,他逐漸明白某些場合需保持分寸。
人的心理暗示作用極強,他清楚不能為自己埋下潛在隱患。
車緩緩駛抵目的地時,顏維明才注意到這裡的別墅佈局格外疏朗。
與常見樓盤不同,這片區域佔地開闊,留白甚多。
樓棟之間並非成片閒置,而是各自保留了寬敞的間隔。
這在土地稀缺的城市尤為難得。
如此規劃必然投入不菲,卻換來了住戶充分的私密空間。
當然鄰里互動也隨之減少,但現今時代即便比鄰而居,往往也只是點頭之交,農村尚存的密切往來在城市早已鮮見。
車輛經瓊恩與沈浪指引駛入院內。
顏維明將車停穩,側院景緻果然如昨日所料,延續著蘇式園林的雅韻。
一道矮牆作為分隔,反倒增添了靜謐層次——若徹底打通,反而失卻這份曲折的意境。
穿過月洞門步入正院,耳邊傳來清淺鳥鳴。
來時路旁樹木蓊鬱,鳥巢隱現其間,生機暗藏。
此處彷彿時空緩流,隔絕市囂,寧和氣息撲面而來。
顏維明心中讚歎,甚至覺得為此增添預算也未嘗不可。
理智回歸
沈浪亦簽署相同合約
然而情緒平復後,顏維明重新權衡:即便物有所值,他仍希望爭取更優條件。
三人同行至樓上廊道,那兒設有一處“西施靠”。
此非尋常欄杆,相傳因西施曾倚類似闌干眺望而得名。
不瞭解者或只視作普通木質雕欄,顏維明卻知曉其典故。
他將手臂輕擱在靠欄上,側身遠望。
湖光樹色盡收眼底,唯遠處一臺起重機構成視線中的雜色。
不過這應屬暫時景象,待施工結束自會移除。
“昨日所談價格,瓊恩先生意下如何?”顏維明轉向並肩觀景的二人問道。
瓊恩默然片刻,神色平靜似在斟酌,卻不見急切之態。
“其實我已得知你們各購一套的事,”瓊恩未直接回應,反而提起此事,“沈浪向我說明了。”
顏維明略顯詫異,看向沈浪:“沈導,你又主動提了?”
出乎意料的是沈浪的回應令顏維明倍感困惑。
“何出此言?我並未提及,是對方自行推斷出實情,我迫於無奈才承認。”
沈浪展現出一副無能為力的姿態,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目睹沈浪這般表現,顏維明心中不禁湧起一陣無奈。
他暗自思忖,必定是你先行透露,否則他人怎會得知?
然而他並不願就此展開爭論,僅是微微頷首道:
“也罷,既然已經知曉,反倒更為簡便。那就逐一結算各棟價款,我只商議屬於我的這部分,以免影響你們朋友間原有的優惠安排。”
顏維明的表述顯得十分坦率。
經過前夜與瓊恩的交流,他察覺到瓊恩並非斤斤計較之人。
關鍵之處在於,瓊恩心胸開闊,並不在意他人的議論。
因此顏維明想到這裡,便以輕鬆的口吻調侃起來。
“好了,直接確定我所需支付的價格吧。”
顏維明略作思索,未待另外兩人發言,便繼續補充:“四千三百八十八萬的一半原本是二千一百九十四萬,但這個數字不夠吉利,就調整為二千一百八十八萬吧。”
瓊恩表示同意,他也不再打算與顏維明在價格上多做討論。
“合同是否已準備妥當?”見對方未提出異議,顏維明接著詢問道。
旁邊的沈浪神情略顯侷促,欲言又止。
最終,在注視顏維明完成合同簽署後,他才出聲道:“我也按此價格執行,還請瓊恩多多關照。”
顏維明未曾料到沈浪會選擇同樣的價格。
他原以為沈浪會爭取更低的價位,但沈浪仍堅持按相同條件簽訂協議。
未進行激烈討價還價
不過這並無大礙,正所謂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沈浪願意以何種價格購入,完全是他個人的決定,畢竟無需顏維明承擔費用。
顏維明簽署完合同,遞給瓊恩檢視時,瓊恩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顏維明先生,這裡似乎有些出入?”
瓊恩滿面疑惑地望向顏維明,又看了看沈浪,不解其中有何玄機。
沈浪尚未簽署合同,正計劃在落筆前仔細審閱條款。
即便關係親密,財務事宜也需明晰,他明白自己必須核對清楚。
顏維明率先審閱完畢,自然先行簽署。
沈浪因未完全審閱,仍需時間細讀,但他沒料到顏維明的合同似乎出現了些許問題。
“之前不是約定二千一百八十八萬嗎?為何此處寫明二千三百八十八萬?那多出的二百萬是否筆誤?”
瓊恩困惑地向顏維明提問。
顏維明點頭確認,隨即鄭重表示:“確實如此,不過若是筆誤也無妨……”
實際上顏維明有意多支付二百萬。
但對方並不瞭解他的行事風格,誤以為他出現了疏忽。
此時的瓊恩有些不知所措,他未攜帶備用合同檔案,也沒有相關裝置可供修改。
正在猶豫之際,顏維明主動開口。
“我額外支付二百萬即可,這並非重大問題。”
顏維明微微一笑,隨即開始操作轉賬。
因合同附有收款賬戶資訊,他迅速完成了匯款操作。
“我使用的是黑卡,請問你的賬戶是否也是黑卡?”顏維明核對賬號時順口問道。
瓊恩點頭確認,仍未從詫異中回過神來,因為他感到十分困惑。
眼前這位男士,是否還是昨夜以及方才那位極力爭取優惠的年輕人?
他心中充滿疑問,但資金的到賬資訊不會**他,很快他便收到了匯款通知。
雖然款項尚未實時到賬,需要稍候片刻才能確實入賬,畢竟金額較為龐大。
但簡訊提示已經送達,這是黑卡使用者享有的特殊待遇。
不僅資金到賬速度更快,還能提前收到匯款通知。
當然,一旦通知送達,也意味著匯款方無法撤銷該筆轉賬。
這樣的設定既帶來了便利,也伴隨一定的侷限性。
瓊恩看著簡訊上的數字,心中對顏維明越發感到難以捉摸。
顏維明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多言。
“鑰匙該給我了吧?”顏維明語氣輕鬆地說,“合同已經簽完,再不給鑰匙可就說不過去了。”
瓊恩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忘了交鑰匙,連忙拿了出來。
“樓下那間老人房當初是為母親準備的,裝修時特別注重健康與便利,其實很適合孕婦居住,不用非得上下樓。”
顏維明聽罷點點頭,他之前看過那房間,確實沒有沉悶之感,設計得挺舒適。
“好,我明白了。”顏維明應道。
隨後沈浪也簽了合同,和顏維明一樣,在談定的價格上額外多付了兩百萬。
瓊恩心裡感動,但並未覺得傷自尊——他清楚房子的價值,何況兩人並未一味壓價,這讓他頗感欣慰。
交易順利達成,顏維明對結果很滿意。特別是得知對方已預付十年物業費,自己可省去不少後續麻煩,合同裡也明確列出了相關條款。
“合作愉快。”握手時,瓊恩主動提出請客吃飯。
顏維明看了眼時間,臨近十一點,便笑著答應:“既然是瓊恩先生安排,那就聽你的。”
一行人出發前往餐廳。瓊恩自己開車,沈浪則搭了顏維明的車。
沈浪早上見過瓊恩後,還去看了另一套別墅,位置離顏維明那套不遠。檢查下來並無問題,加之對瓊恩的信任,他省去了聘請第三方鑑定的步驟。顏維明亦然,因而簽約才如此迅速。
路上,顏維明隨口提起:“不知道他那四億元籌得怎麼樣了。”
沈浪其實也好奇,只是不便多問。轉而想起另一件事:“不過你怎麼會突然多加兩百萬給他?”
沈浪對此始終不解。明明之前還認真議價,為何成交後又主動添上兩百萬?這不像顏維明一貫“在商言商”的風格。
顏維明卻只是搖搖頭:“沒甚麼特別原因,我覺得值,也願意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