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柯基犬報價後,顏維明雖不完全熟悉具體行情,心中也明白這類犬隻通常市價不超過三千元。對方開價八千,顯然過高。
熱芭也感到驚訝:“這個價格是不是太貴了?”
店主察覺他們的神情,不以為然地補充道:“兩位好像覺得這價格不合理?你們知道英國女王養的那隻柯基嗎?要是見到我們這隻,恐怕都得叫上一聲前輩。”
他轉向熱芭繼續說道:“姑娘,您說花八千帶這樣一隻柯基回家,值不值呢?”
熱芭聽後竟認真點頭認可:“確實值得!”
顏維明不禁暗歎,一個能言善道,一個毫不懷疑。
此時,旁邊一位老者的攤位引起了顏維明注意。與固定鋪位不同,老人僅僅在跟前擺放了一個籠子,裡頭關著一大一小兩隻本地土狗。
較大的一隻圓潤飽滿,外形絲毫不遜於品種犬;小的那隻也長相端正。特別引人注目的是,兩隻狗的外形、毛色都酷似電影《忠犬八公的故事》裡的秋田犬主角。
顏維明眼前一亮,假若還有一隻年長些的狗,就更為理想了。
他走近老人詢問:“老人家,這兩隻狗怎麼賣?”
老人聽力似乎欠佳,只緩緩抬起眼睛看了看顏維明。顏維明不得不靠近對方耳邊重複問題。
老人這回聽清了,伸出一根手指答道:“一百。”
這價格低得出乎顏維明預料。儘管是普通土狗,如此低價仍讓人意外。
老人隨後的話語改變了顏維明的想法:“一百塊錢確實不多,但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它們兄弟。”
看得出來,老人對這兩隻狗懷有真摯的感情。顏維明不免疑惑:既然如此疼愛,為何要拿出來賣呢?
一陣尖銳的呵斥聲突然傳來:“你這老頭,怎麼又過來了?別妨礙我做生意!再不走就叫管理員來趕你!”
聲音來自那位柯基犬攤主。老人聽見後並未動怒,只是低聲請求:“老闆別叫管理員,我這就離開。”
對方繼續諷刺:“就這兩條土狗還想賣一百?送到肉狗場還差不多!”
老人忍不住反駁:“大黃和小黃不是那樣的狗!”攤主卻嗤笑道:“甚麼不是?生來就是吃剩飯的命,還在這裡妨礙別人!”
兩名市場管理員聞聲而來,對老人厲聲道:“怎麼又是你?交攤位費了嗎?”轉身又殷勤地對柯基攤主致意:“孫老闆別生氣,我們這就讓他離開。”
他們的態度顯示出對這位“孫老闆”的敬重。
顏維明逐漸理清狀況:老人可能因生活所迫,不得不出售自己喜愛的狗,又因經濟困難無法繳納攤位費,加上對鄰近攤主生意造成影響,於是引發了眼前這場紛爭。
老人一見到管理員就露出不安神色,連忙答應立即收拾離開。
“動作快點,別影響孫老闆經營。”管理員催促著。
很明顯,這位販賣柯基的攤主在市場裡頗有地位。整個過程裡,籠中兩隻狗一直朝著呵斥老人的三人不斷吠叫,表現出強烈的護主意識;經老人輕聲制止後,它們便安靜伏在籠內,仍以警惕的目光注視對方。
因年事已高,老人收拾物品的動作顯得格外遲緩。
柯基攤主終於按捺不住,伸手一把將老人推開。
老人腳步不穩,險些摔倒,幸虧顏維明迅速扶住。
攤主不等顏維明開口,抽出兩張百元鈔票甩在地上。
“一百塊算甚麼?我加倍給你!”
“狗給我帶走,以後別再來!”
老人臉色頓時變了,自己的愛**到這種人手中,怎能安心?
旁邊兩名管理模樣的人上前要奪狗籠,卻被老人緊緊按住。
顏維明無法再旁觀。
“把錢撿起來。”
周圍人一愣,目光投向顏維明。
“我讓你撿起來。”
聲音並不高,卻讓柯基攤主心頭莫名一緊。
攤主詫異道:“小兄弟,不就是兩隻普通狗嗎?難道你也想要?”
顏維明立刻反問:“狗和狗確實不同,可有些人和人的差別,倒比人和狗還大!”
“在一些人眼中,狗只是牟利的工具。”
“但在另一些人心裡,狗就是家人。”
攤主聽出顏維明話裡的諷刺,臉上浮起怒氣:“你又不買,在這兒多話甚麼?”
“誰說我們不買?”
顏維明一句話將攤主堵住,轉身詢問老人:“爺爺,還有和它們相似的狗嗎?”
老人低聲嘆息:“還有一隻……是它們的媽媽。”
顏維明眼前一亮,這正符合他的期待。
“那這三隻我全要了!”
誰知老人立刻搖頭:“老黃不賣!家裡就它陪著我了……”
他神色黯然,接著說:“老黃吃得不多,好養活。大黃和小黃……我實在養不起了。”
說罷,他依依不捨地望向籠中兩隻狗。
顏維明聽了也感心酸,這大約是老人僅剩的寄託了。
這時,熱芭忽然提議:“爺爺,我們不買,我們租!”
租?
倒是個好辦法。
顏維明暗暗讚許,平時活潑隨性的熱芭,竟能想出這麼周到的主意。
既解決了眼下用狗的需求,也照顧了老人的心情。
“是的爺爺,我們租。因為我們需要三隻年齡不同的狗,您家的正好合適。”
一旁的柯基攤主三人聽了,覺得荒唐可笑。
攤主尤其不服,出聲嘲弄:
“租?你們該不會是學生,連買只狗的錢都沒有吧?”
“真夠可笑的。”
“找藉口也不找個像樣的。”
“就這樣還敢來看我家的狗?哪來的底氣?”
顏維明只冷冷瞥了攤主一眼,四周空氣彷彿瞬間凝結。
柯基攤主話卡在喉中,說不出來。
老人見狀,不再猶豫。看顏維明和熱芭正氣堂堂,值得信任。
於是點頭答應下來。
三人準備隨老人回家看看老黃。
離開時,柯基攤主仍不甘心地嚷道:“老頭,這兩人是騙子,窮學生罷了,不如收了我的錢實在!”
“小心最後狗沒了,錢也沒了!”
話沒說完,他卻頓住了——
只見顏維明與熱芭攙扶著老人,帶著兩隻狗,坐進了一輛黑色轎車。
那是一輛賓士S級。
柯基攤主臉上頓時**辣的,像被扇了一記耳光。
旁邊的兩名管事也面露窘色,他們剛才跟著嘲笑了許久,沒想到對方深藏不露。
更沒想到,顏維明根本懶得與他們計較。這無視,比直白的回擊更令他們難堪。
……
抵達老者的住處後,顏維明瞧見了那隻被稱作老黃的狗,不由得開懷大笑。
不論身形與姿態,老大、小黃這三隻犬隻,簡直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經過商量,顏維明以每日一千元的費用,租用了這三條狗。
老者此時也認出摘下口罩的顏維明與熱芭是當下夏國知名的藝人,聽聞自家的狗能夠參與電影拍攝,高興得連假牙都笑掉了。
接到狗之後,顏維明並未直接返回嘉恆傳媒,而是調轉方向駛往熱芭的住處。
熱芭有些疑惑:“平時都讓我自己搭車回去,今天怎麼特意送我?”
顏維明只得苦笑解釋:“別多想,不是送你,是送這幾隻狗。”
熱芭一時沒明白,還以為顏維明為狗安置了新家。
聽她這麼問,顏維明簡直哭笑不得:“是讓你和它們相處一個星期!”
熱芭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要把狗安置在自己家裡,當即撇嘴拒絕:“一隻還行,三隻我可照看不了。而且你家那麼寬敞,為甚麼不讓它們去你那兒?”
若不是正在開車,顏維明真想給她一個栗子。他無奈道:“哪是讓你照顧?是要你和它們培養感情!”
無論顏維明怎麼說,熱芭依舊不肯答應。
於是顏維明換了個方式,一邊駕駛一邊認真說道:“熱芭,一位出色的演員,不光要在工作中展現專業,生活裡也不能鬆懈。透過與狗狗相處、培養感情,正能體現一個演員的敬業與責任心。”
這番話讓熱芭聽得心潮澎湃,立刻下定決心:“好,我一定讓三隻狗吃好、玩好、睡好!”
顏維明聽了忍不住笑起來,這說法怎麼聽都像在形容某種特殊服務似的。
費了不少功夫,兩人總算把三隻狗安頓下來。
大黃和老黃比較乖巧,到了新環境既不亂叫也不隨地小便。
唯獨小黃格外活潑,在新家興奮地竄來竄去。
當晚,熱芭就接連打電話向顏維明抱怨,說小黃總是到處撒尿。
顏維明在電話那頭提醒她:“記得責任心啊!將來你就是影后級別了!”語氣活像擅長給員工描繪願景的老闆。
同時,新的難題隨之而來,讓顏維明連續幾天睡不安穩——那就是劇中女兒一角的選角。
原版作品中,女兒機靈調皮的性格深受觀眾喜愛,所以顏維明也想找一位氣質相近的女演員來扮演。
接連三天,他反覆挑選都覺得不合適。
最後,顏維明又想到了趙煥顏。
“煥顏姐,再幫我一回吧,幫人都到底對不對?”顏維明軟磨硬泡,畢竟趙煥顏在公司里人脈最廣。
但趙煥顏最近正為公司事務忙得不可開交。自從楊蜜懷孕後,部分工作轉交給了她,而顏維明竟也以楊蜜孕期為由推掉了一些事務。更沒想到的是,顏維明決定自導自演後,索性把所有事務都交給了趙煥顏處理。
現在又來請她幫忙選女配角,趙煥顏當然不答應,直接把他請出了辦公室。
無奈之下,顏維明只好去問問熱芭,看她是否認識性格活潑靈動的年輕演員。
他輕輕推開熱芭辦公室的門,發現熱芭不在,只有一位年輕女孩站在辦公桌前整理檔案。
望著女孩的背影,顏維明越看越覺得熟悉,可一時之間怎麼都想不起來是誰。
就在這時,女孩轉過身,看到顏維明正望著自己出神,嚇了一跳,手中的檔案也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