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都端上來了,
這份情自然得領,
推也推不掉了。
所以,由他來付錢最合適。
“不必了,你們是阿東哥的朋友,這頓飯我請,以後常來照顧生意就行。”
阿亮連忙擺手拒絕。
“菜都上齊了,大家慢慢享用。”
說完,他便離開了。
“大家開動吧,有些菌菇不宜飲酒,今天就不喝酒了。”
風東亮招呼大家用餐。
“嗯~這犛牛肉味道真棒,帶著奶香,特別鮮嫩。”
譚宗明夾起一片犛牛肉放入口中,不住點頭。
“這是從藏區運來的半野生犛牛,正宗得很,而且是今早剛宰的,講究的就是個新鮮勁兒。”
風東亮笑著解釋。
“剛才阿亮特意報了菜名,是不是每道菜都有來頭?”
譚宗明顯然也是個美食行家,興致盎然地問道。
“他這兒主打的是雲南本地的六畜品種,比如這五花肉是滇南小耳豬,黃山羊是龍陵的……說白了,就是本地獨有的好東西。”
“因為都是高原地區的品種,別處很難吃到。”
風東亮解釋得十分詳盡。
“聽起來挺平常,細想卻很珍貴,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譚宗明聽後十分高興。
大家也不再拘束,
放開肚子大快朵頤。
“還是這菌菇湯好喝,太鮮甜了,要是在別處喝到,我都得懷疑是不是加了味精。”
秦施邊吃邊笑,毫無拘束之感。
“大家先喝湯,譚總直接涮肉,那可不懂吃法。”
“這湯底是用犛牛骨頭熬的,比肉還香。”
風東亮也笑呵呵地說著,隨後給幾個孩子每人盛了一碗湯,讓他們自己用勺子慢慢喝。
“是嗎?還有這種說法。我在粵省出差時,就聽說過類似的說法,那我也先來一碗湯。”
“阿東,你可真不夠意思,大家都有湯了,你才告訴我。”
譚宗明挑了挑眉,略顯驚訝地趕緊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喝湯呢。這火鍋煮久了,湯裡的重金屬也多了,味道是濃了,但鮮甜味就少了,專家還說可能會致癌。”
風東亮笑著打趣。
“都是胡說八道。再有毒還能比老滷更有毒?大家不照樣吃?要是聽專家的,那白開水都能說有毒。”
“粵省那邊的老火湯,熬個三天三夜都有,難道那湯就不能喝了?”
譚宗明搖了搖頭,一臉不屑。其他人也跟著笑了,顯然對專家的言論早已嗤之以鼻。
“專家最初研究發現,人餓了就得吃飯,不然會餓死。”安迪忽然插了一句。
風東亮和譚宗明一聽,都驚訝地看向她。
其他人則一臉疑惑地望著他倆,因為她們沒覺得安迪這話有甚麼問題,不明白他們為何如此反應。
“怎麼了?”安迪有些不自信地看了看自己。
“安迪,你還是那個安迪嗎?”譚宗明有些不確定地問。
他印象中的安迪,可從不會說這種冷笑話。
“以前活得太累,我跟他們學了不少,用阿東的話說,就是得有點人情味兒。”
安迪反應過來,笑著回答。
“這就對了。看來還是阿東有本事,咱們這位冰山**總算活過來了。”
譚宗明笑眯眯地點頭。
“哈哈,這是高看我了。這裡本來就是有人情味的地方,安迪不過是入鄉隨俗罷了。”
風東亮笑了笑。他也確實看到了安迪的變化。
雖然面對外人時,她還是那個冷冰冰的安迪。
但在他們這些熟朋友面前,她也能輕鬆地笑了。
這頓飯,大家吃得都很開心。
“阿東,你說呢?咱們是趁現在還沒醉,先去醫院等著?”
譚宗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開玩笑地說。
“哈哈,剛吃得這麼高興,現在倒想起這事來了。走吧,回去喝茶。”
風東亮一愣,隨即笑著回應。
“那我可就把小命交你手上了。”
譚宗明輕鬆地說。
“你要這麼說,我還真得給你下個毒,然後再幫你解了,這才顯得我夠講人情。”
風東亮摸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別笑了,看得人心裡發毛。”
譚宗明打了個寒戰,連連擺手。
一群人說笑著,一起往外走去。
秦施和慄娜都有些意外地看著譚宗明。
她們一直覺得譚總平日裡氣場強大,不苟言笑,沒想到私下裡也能這麼隨和、愛開玩笑。
這和她們之前對他的印象完全不同。
安迪卻一點也不驚訝。
因為她知道,譚宗明本就是這種人。
表面上看著高不可攀,可只要你贏得了他的認可,成了他的朋友,他其實跟普通人沒甚麼兩樣。
“小兄弟,多少錢?”
譚宗明走到阿亮面前主動問道。
“不用了,我說了我請,你們就當是請我哥吃飯,他們順帶一起吃頓飯罷了。”
阿亮連連擺手說。
“那可不行,我不佔他便宜,你把他的那份去掉,剩下的我來結。”
譚宗明看了一眼風東亮,笑著說道。
“阿亮,你就收下吧,開店做生意,就圖個熱鬧,八方來客,你就別客氣了,他有錢。”
風東亮也在一旁笑著開口。
“明白了,我這就結賬。”
阿亮看他們倆關係不錯,也就順水推舟答應了。
“甚麼意思?你們兄弟倆這是聯合起來坑我?我現在改口說自己是來蹭飯的,還來得及嗎?”
“要結賬就結,還特意顯擺自己有錢,小兄弟,你可別跟他學,我可沒錢,窮得很。”
譚宗明挑了挑眉毛,裝出嫌棄的模樣說道。
“別聽他的,把他呼吸的空氣都算上,不然讓旁邊外國人瞧見,還以為他連呼吸都付不起錢呢。”
風東亮笑著回懟。
他這話剛說完,就發現旁邊真有一桌外國人在吃火鍋。
彩雲之南本就是外國人愛居住的城市之一,街頭巷尾常能看到老外,不少人還能說一口標準的普通話。
“老外?你說的是我嗎?朋友。”
一個高鼻樑的老外笑著揮手,中文說得十分流利。
他一開口,風東亮幾人都轉頭看去。
只見那桌八個老外都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顯然聽懂了剛才的對話。
“咳,哈哈,朋友你好,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歡迎你們來這兒吃飯。”
風東亮有點尷尬地打招呼。
“沒關係,不過我可不是老外,我是德國人,他們才是老外,他們聽不懂中文,但‘老外’這個詞他們懂。”
那個外國人開心地回應。
“你中文說得真好,請問怎麼稱呼?是住在這兒嗎?”
風東亮走過去,和他們一一握手,熱情詢問。
“叫我漢斯就行,我在這兒住了十年了,我特別喜歡這個城市,已經在這兒買了房,他們是我朋友,專門來看我的。”
漢斯指著其他人介紹。
“太棒了!這可是中國最好的城市之一,你們怎麼會來這個小村子?”
風東亮豎起大拇指說。
“用我們的話說,這兒是個網紅打卡地,所以我帶朋友來看看,這裡風景確實不錯。”
“我以前也來過這兒,不過那時候沒現在這麼熱鬧。”
漢斯笑著說。
“那就好好玩,這頓飯我請,大家隨便吃。”
風東亮點頭說。
“不用這麼客氣,我們自己來就行。你是這個村的嗎?”
漢斯擺擺手。
“我是本地人,家就在附近。你們要是有空,可以來家裡坐坐,讓飯店老闆指個路就行。”
“或者你們知道九星宮嗎?我家就在旁邊。”
風東亮熱情邀請。
風東亮對這些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不像對日本人那樣有深仇大恨。
畢竟他們不像日本人,幾乎整個國家都和戰爭罪行脫不了干係。
在這些老外沒表現出惡意之前,
他還是會保持熱情友善,
這是中國人從小被教導的待客之道。
要是換作小鬼子,
他不上去抽他們兩下,都算是看在法律面上了。
“九星宮?哦,我們就住在那兒,這兩位是為了拍那裡的鳥專門從國外過來的。”
漢斯指著同行的人說。
“是啊,那些小傢伙確實可愛,你們慢慢吃,有空就來家裡坐坐,我泡茶招待你們。”
風東亮點點頭。
“好的,朋友,再見。”
漢斯他們也笑著揮手告別。
風東亮交代阿亮一聲,把他們的賬單記在自己名下,
然後才和譚宗明等人離開。
他們已經走出門了,
老外還在那邊互相打趣誰才是真正的“老外”,
聽不懂中文的那位,只能一臉茫然地看著其他人笑。
我們不都是外國人嗎?
“以前在國內遇到的老外,可沒這麼友善地跟我們說笑,這時代真是變了。”
譚宗明感慨。
“實力才是硬道理,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記得以前也有不少外國人在這邊到處考察,我爺爺是村裡最好的獵人,還當著村主任,經常被派去當嚮導。”
“那時候的老外,一個個高高在上,我們叫他們‘鬼佬’,他們大多不會說中文,我們說甚麼他們都聽不懂。”
“我爺爺給他們帶路,不管去了哪兒,看了甚麼,都會偷偷記下來,再交給上面。”
風東亮也頗有感觸地說。
“你爺爺會說外語嗎?”
安迪好奇地問。
“不會,但他有辦法。就算老外用過的裝置,他也能幾筆就畫出來。”
風東亮笑了笑。
一群人邊走邊聊,回到了老宅。
“哎呀,這種神仙日子,我真想早點退休過來住。”
譚宗明坐到躺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