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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180章 草藥仁心療傷痛

2025-11-27 作者:錢小眼

“山海夢”號將馬力開到了最大,船體在暮色籠罩的海面上劇烈地顛簸著,犁開一道泛著白沫的焦急航跡。船頭劈開的浪花,冰冷地濺落在甲板上,也濺落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收穫的那些珍貴鮑魚被隨意地堆放在角落的水箱裡,此刻無人再有心思去關注它們的價值。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甲板中央,那個躺在臨時鋪開的舊帆布上,昏迷不醒、臉色慘白、右手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的靳從起身上。

曹雲飛半跪在旁邊,身上的潛水衣還未完全脫下,溼漉漉地淌著水,與冷汗混合在一起。他臉上、手臂上被礁石劃出的血痕在海風的吹拂下隱隱作痛,但他渾然未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靳從起身上,那雙平日裡沉穩如山嶽的手,此刻卻因為後怕和用力過度,帶著無法抑制的細微顫抖。他剛剛用獵刀和於小海配合,勉強將靳從起手掌上那些粗大、看得見的海膽毒刺一一挑出,但仍有無數細小的、折斷的毒刺深深嵌在皮肉裡,傷口周圍一片烏黑紫脹,並且腫脹還在向上蔓延,已經波及到了手腕。

“呃……”靳從起在昏迷中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從起!從起!醒醒!”曹雲飛連忙俯下身,輕輕拍打著他的臉頰,聲音沙啞地呼喚。

但靳從起只是眼皮顫動了幾下,並未醒來,呼吸反而變得更加急促而淺弱。

“範叔!再快一點!”曹雲飛扭頭朝著駕駛室嘶吼,眼睛佈滿了血絲。

“已經是最快了!再快船都要散架了!”老範船長焦灼的聲音從駕駛室傳來,帶著無能為力的沮喪。

於小海蹲在另一邊,看著靳從起可怕的傷勢,急得滿頭大汗,他徒勞地用手擠壓著傷口周圍,試圖擠出一些毒血,但效果微乎其微。“雲飛哥,這海膽毒厲害,光靠擠不行!得用藥!可咱們船上……只有點最普通的止血粉和消炎藥,根本不對症啊!這荒郊野海的,上哪兒去找能解這毒的藥去?”

這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頭上。是啊,茫茫大海,距離最近的望海坨還有不短的路程,靳從起這情況,能撐到那個時候嗎?一種絕望的氣氛開始在海風中瀰漫。大壯、二狗等人圍在一旁,拳頭攥得死死的,眼眶泛紅,卻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曹雲飛猛地抬起頭,他的目光沒有望向遙遠的家園,而是投向了視野盡頭,那座在暮色中只剩下一個黑色剪影的、他們之前賴以生存了數十天的荒島!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的腦海!

草藥!那座島上有草藥!

他清晰地記得,在荒島求生期間,為了治療耿老四的傷口和眾人的虛弱,他與阿雅娜一起,在那座島上辨認、採集過多種具有消炎、解毒、活血化瘀功效的草藥!其中就有專門針對海洋生物蜇傷、刺傷的藥草!當時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傷病,他們甚至還移栽了一些在營地附近,並且晾曬了不少備用!後來離開時匆忙,大部分曬乾的草藥都遺留在了島上!

“調頭!去那座島!快!”曹雲飛猛地站起身,對著駕駛室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聲音因為激動和希望而變得異常尖銳。

眾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雲飛,你說啥?回那鬼地方?”大壯愕然問道。

“對!回島上!那島上有能救從起的草藥!我認得!我們之前用過!”曹雲飛語速極快,眼神中燃燒著決絕的光芒,“來不及回望海坨了!只有那裡有希望!範叔,調頭!用最快的速度!”

老範船長在駕駛室裡也聽到了曹雲飛的喊聲,他雖然心中疑惑重重,但對曹雲飛的判斷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一打船舵,“山海夢”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弧線,船身發出令人牙酸的傾斜呻吟,然後船頭對準那座越來越近的荒島黑影,再次將速度提升到極限!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燈塔,雖然微弱,卻瞬間驅散了船上的絕望。所有人都動了起來,不再是無助地等待,而是為了這唯一的生機拼盡全力。曹雲飛仔細回憶著島上每一種草藥的模樣、習性和功效,於小海則開始準備登島後可能用到的工具——小刀、容器、火種。

當“山海夢”號再一次艱難地靠上荒島那處熟悉的、他們曾經奮力修復船隻的淺灘時,夜色已然濃重。沒有時間感慨,曹雲飛第一個跳下船,對於小海和大壯喊道:“小海,大壯,拿上傢伙,跟我走!二狗,你們留在船上照顧從起,注意警戒!”

三人打起火把(船上常備的應急物品),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記憶中的營地位置狂奔。夜晚的荒島,比白天更加危機四伏,陌生的聲響在黑暗的叢林中斷斷續續,但此刻誰也顧不上了。曹雲飛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意味著靳從起生機的消逝。

終於,他們衝到了那片熟悉的營地遺址。風雨過後,這裡更加破敗,但他們之前用石頭壘砌的簡易灶臺和那片精心打理過的“藥圃”依稀可辨。藉著晃動的火把光芒,曹雲飛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急切地掃過那片區域。

“找到了!”他低呼一聲,撲向一叢即使在夜色中也顯得格外青翠的、葉片呈羽毛狀分裂的植物,“這是白茅根!清熱消腫!”他用手飛快地挖掘著它的根莖。

“還有這個!”於小海也在另一邊有了發現,指著一簇開著淡紫色小花、葉片對生的草藥,“這是血見愁,也叫地錦草,止血解毒效果好!”

曹雲飛連連點頭:“對!都要!還有,找找附近有沒有一種葉子像心臟形狀,開小白穗的,叫車前草,利水消腫,也能用上!”

三人如同尋寶一般,在廢墟和雜草中,憑藉著記憶和火把有限的光亮,瘋狂地採集著每一種可能對症的草藥。曹雲飛還幸運地找到了幾株他們之前晾曬、用樹皮包裹好、藏在巖縫裡以備不時之需的乾草藥,雖然有些受潮,但藥性猶存。

來不及仔細分揀,他們將採集到的鮮嫩草藥和找到的乾草藥混合在一起,用衣服下襬兜著,又以最快的速度衝回了海灘。

船上,靳從起的情況更加糟糕,他開始發起高燒,渾身滾燙,說起了胡話,腫脹已經蔓延到了小臂。

“快!把這些草藥搗碎!越碎越好!”曹雲飛將採集來的草藥一股腦兒倒在甲板上,挑出白茅根、血見愁和車前草的鮮嫩部分,遞給於小海和大壯。

沒有藥臼,於小海找來一個鐵皮罐頭盒,用刀柄當做杵,拼盡全力地將那些草藥搗成黏糊糊的、散發著濃郁青草和土腥氣息的綠色藥泥。

曹雲飛則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將靳從起手上傷口周圍已經變得烏黑壞死的腐肉一點點刮除,黑紫色的毒血順著傷口流出。每刮一下,即使是在昏迷中,靳從起也痛得渾身痙攣。曹雲飛咬著牙,動作又快又穩,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藥泥搗好,曹雲飛用手抓起一大捧,還帶著植物汁液的冰涼,小心翼翼地、厚厚地敷在靳從起整個腫脹不堪的右手和小臂上,尤其是傷口深處,確保藥力能夠滲透。綠色的藥泥覆蓋了烏黑的腫脹,形成一種奇特的對比。

“再去熬藥湯!”曹雲飛吩咐道,“把血見愁、車前草的幹品,還有我剛才挖的茅草根,一起放進鍋裡煮!多煮一會兒,把藥性都熬出來!”

二狗立刻在甲板上支起小爐子,架上鐵鍋,倒入寶貴的淡水,將曹雲飛指定的草藥放入,熊熊的火焰很快舔舐著鍋底,濃郁苦澀的藥味開始在海風中瀰漫開來。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夜色深沉,海濤拍岸。所有人都圍在靳從起身邊,緊張地觀察著他的反應。火把的光芒在每個人臉上投下跳躍不定的陰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靳從起原本急促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穩了一些;滾燙的體溫,好像也下降了一點;最明顯的是,那可怕的黑紫色腫脹,在綠色藥泥的覆蓋下,竟然真的停止了蔓延,甚至有了一絲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消退跡象!

“有效!雲飛哥!藥起效了!”於小海第一個發現這變化,激動地喊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曹雲飛一直緊繃如鐵石的臉龐,終於微微鬆動,他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中的濁氣,一直緊握的拳頭,也緩緩鬆開,掌心全是冰冷的汗水。他俯下身,貼近靳從起的耳邊,用極度疲憊卻充滿力量的聲音輕輕說道:“從起,撐住,你會沒事的,哥找到藥了……”

他接過二狗遞來的、已經熬得濃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苦澀氣味的藥湯,用小勺子,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撬開靳從起乾裂的嘴唇,將救命的藥汁餵了進去。

海島上空,星子漸稀,東方的天際,透出了一絲微弱的黎明曙光。海風依舊冰冷,但船上每個人的心中,卻重新燃起了溫暖的希望之火。曹雲飛依靠著從山林中帶來的、源自黑土地的古老智慧,在這茫茫大海上,硬生生為兄弟搶回了一條生機。百草仁心,跨越山海的阻隔,在這一刻,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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