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公司的情況，我們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
簡單的說，公司裡的機器，大多數都是產自四十年的小日子二手、三手環錠紡機。
應該是六十年代小日子淘汰落後工藝，轉銷到香江來的破爛貨。
用倒是能用，但是生產效率並不高，而且為了避免出現故障，機器的維護成本也不低。
想來再過三五年十年，隨著香江人工成本進一步提升，公司就沒法用這些老舊機器賺錢了。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老闆你應該要早有準備才是。”
馬龍是找他們來幹活的，沒想到他們是來給自己出難題的。
當然了，指出公司機器陳舊的問題，也是他們應該做的事情。
要是等過個三五年，馬龍發現公司虧本了，再找他們討論這些問題，恐怕就為時已晚了。
可是，現在馬龍亟待解決的是——公司賬戶上沒錢的問題。
公司原先的錢在哪裡？
一部分被管理層中飽私囊了，剩下絕大部分都被馬龍的父親轉走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眼下公司需要進購新裝置，淘汰落後產能和機器，但是馬龍沒錢，又該怎麼辦？
伸手找老爹要錢嗎？
這事情很容易，卻也很難。
“公司現在的情況你們也清楚，你們的意見是甚麼？”
馬龍找手下們問計，看看他們有甚麼好的建議。
“可以找銀行抵押，用貸款購買全新的生產裝置。”
聽完手下的建議，馬龍反問道：“賬本不是被銷燬了嗎？許多資料都沒有，如何找銀行抵押？”
“賬本雖然被銷燬了，但我敢肯定，公司還是賺錢的。
公司整合了五家工廠，目前的市值接近兩千萬！
即便我們無法提供一些資料，應該也能抵個一千萬。”
“一千萬？這麼多？”
馬龍聽到公司值兩千萬，能抵一千萬，也被嚇了一跳。
馬龍心中暗道：“原來老爸這些年賺了這麼多？”
要知道，馬龍除了海榮紡紗廠，還有三家制衣廠，以及其他一些工廠、股票、房地產。
光是紡織廠和製衣廠，加一起恐怕就有三千萬了！
如此估計，父親交代給他的所有資產，加起來不得有一個小目標？
“老闆，別看公司小，其實很值錢。
雖然公司具體值多少錢，我們暫時無法得知，但可以簡單的用整個行業的銷售額來推算一下。
紡織業、服裝業的估值，基本上是銷售額的1到2倍。
如今香江服裝業沒有自己的品牌，以美國代工為主，所以姑且以1倍銷售額計算估值。
去年全港成衣出口額是268億港幣，再加上本土成衣銷售額，差不多是270億。
也就是說，全港8000家紡織廠、製衣廠，總共值270億，平均一家工廠值337.5萬港幣。
目前公司整合了5家工廠，按這麼算，差不多就是1700萬。
再以市盈率計算一下，去年全港出口了11億6300萬件成衣。
以268億出口額換算，每件成衣值23港幣。
目前市面上，一件寸衫大概要20港幣。
換而言之，出口每件成衣賺3港幣。
本土成衣肯定也有利潤，但是本土需要店鋪租金和利得稅。
出口有航運費和關稅，購買出口配額也要花錢。
簡單換算一下，大致上也就賺三四港幣的差價。
那麼，11億6300萬件成衣賺到的利潤，大致上就是35億到46億之間。
如今香江還是以服裝代工為主，所以用8倍市盈率計算。
照這樣計算，全港紡織、成衣行業總值是280億到368億。
平均一家工廠值350萬到460萬，公司擁有五家工廠，估值在2000萬上下。”
“臥槽，牛逼！”
聽完手下的推算和講解，馬龍不明覺厲。
人才不愧是人才，沒有公司賬本，居然也能將公司的市值算的八九不離十。
當然了，實際上肯定是有出入的。
但也差不多將概算的都算清楚了！公司的市值超過1500萬，甚至有可能達到了2000萬。
以抵押貸款能貸5到7成計算，海榮紡紗廠少則能貸七八百萬，多則上千萬。
如此說來，現在缺錢購買新裝置，已經不成問題。
“你們覺得該買甚麼裝置，裝置要花多少，多久能回本？”
“現在主流的技術是氣流紡，生產效率是環錠紡的5倍左右。
一臺200頭的氣流紡，相當於是1000錠的環錠紡。
隨著氣流紡技術升級，這個差距還會進一步拉大。
而且，氣流紡是能夠用來生產牛仔布的。
現在市面上牛仔布很賺錢，每米比尋常布料高出1.5港幣。
牛仔褲、牛仔衣、牛仔帽也很暢銷。
全世界每年要消費十幾億米的牛仔布，換算成牛仔褲、牛仔衣，差不多是13億件。
其中光是美國市場，去年就進口了4億多條牛仔褲，而美國本土大概也生產了2億件。
值得一提的是，小日子每年都會在美國大量收購二手牛仔褲。
去年小日子一整年消費的牛仔褲足足有5300萬條。
而香江全年出口的牛仔褲，大概只有4200萬條。
相較於11億6300萬件成衣，大概只佔到1/29，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藍海市場。”
一名手下給馬龍講解完牛仔布的前景，另一人又開始跟馬龍講裝置。
“200頭氣流紡生產線差不多是50萬港幣，每天能產0.4噸棉紗，至少能織成1200米的牛仔布。
以每米賺1.5蚊計算，每天1800蚊，每個月蚊，大概九個多月就能回本。
算上場地租賃、車間改造、電費、課稅、人工，還有其他各種雜七雜八的費用，一年內絕對是能夠回本的。
而且，公司裡的破銅爛鐵也值點錢。
這年頭香江還有一些老闆，想要投資紡織行業。
如果能夠找到冤大頭，轉手賣個幾百萬還是能辦到的。
所以，回本這方面，老闆你是不用擔心的。
值得一提的是，氣流紡比環錠紡更節省人工，而且還能夠帶動下游的服裝業。
到時候，我們自己的牛仔布可以供製衣廠生產，增加製衣廠的競爭力。”
儘管手下已經儘可能的把行業報告以及各項資料，往通俗易懂的方向說了，但馬龍還是聽得雲裡霧繞。
不過，聽完他們所說，馬龍也能聽明白一些。
氣流紡生產效率更高，牛仔布更賺錢，小日子喜歡穿美國人的二手牛仔褲，一年內能夠回本。
“一條生產線才50萬，倒也不貴。貸款能貸近千萬，那就能引進十條二十條了。”
馬龍心裡有了一些計較，對於引進氣流紡生產線也就不再過問。
到時候交給手下們去辦就行了，反正馬龍也不懂。
既不懂價格，也不知道哪裡的裝置價效比更高，所以也就別瞎參與了。
“能詳細說說嗎？小日子收那麼多二手牛仔褲幹嘛？”
相比較而言，馬龍還是對這種事情更為好奇……
“小日子擁有全世界最多的美菌基地，小日子戰後經濟恢復，全靠美菌基地和美國援助。
久而久之，小日子老百姓難免會崇拜美國，全盤接收他們的一切。
牛仔褲就是美軍的標配，也被小日子視作是自由文化的象徵之一。
小日子一開始沒錢，買不起美國產的牛仔褲，只能撿美菌丟垃圾桶裡二手牛仔褲穿。
而穿著二手牛仔褲上街的年輕人，被不知真相的小日子視作是跟美菌有關的大人物。
進而獲得了大量羨慕的眼光，以及優先擇偶權。
小日子至此開始以擁有一條牛仔褲為榮，即便節衣縮食，辛苦工作一年，也要攢錢買上一條牛仔褲。
可是，一手的牛仔褲還是太貴了。
而一部分小日子商人瞭解到小日子年輕人的需求，開始透過美菌基地的二手商店，進購廉價的二手牛仔褲。
而最初穿上牛仔褲的小日子，往往都是小日子社會地位較高的人士。
底層人士見識到這些大人物穿的牛仔褲，大多也都是洗的發白的牛仔褲。
久而久之，便認為上檔次的牛仔褲，都是這種顏色、樣式。
所以，即便60年代開始，小日子本土已經開始大量生產牛仔布、牛仔褲，但小日子還是想要洗的發白的牛仔褲。
而且，新生產的牛仔褲，因為染色劑的化學成分，氣味比較重，再兼質感比較硬，洗滌後還容易掉色，被視作劣等品。
二手牛仔褲質感柔軟、舒適，而且還產自美國，反倒滿足絕大多數小日子的需求。
像‘Big John’牌牛仔褲，明明是小日子本土產的牛仔褲。
就是因為冠以美國姓氏，讓廣大小日子誤認為是美國牛仔褲，進而暢銷小日子本土。
此外，因為身材差異，傳統美國男式牛仔褲對小日子而言太長了，反倒是女式牛仔褲更符合小日子。
而女性更喜歡購物，更喜歡丟棄舊衣物，
所以，美國二手舊衣物商店裡的女性牛仔褲要更多一些。
誰也沒想到，這也正好滿足了小日子的消費需求。”
聽完手下的解釋，馬龍雖然搞不懂小日子的腦回路，但大受震撼。
不過，考慮到棒子喜歡吃美菌剩飯，小日子喜歡穿美菌二手衣物也就不奇怪了。
值得一提的是，小日子是亞洲潮流的風向標。
既然小日子都喜歡穿牛仔褲，那麼亞洲各國、各地區人民，無疑也會緊跟潮流。
這也符合馬龍的印象。
改開之後，國內開始流行喇叭褲。
一條喇叭褲，一臺大喇叭，一段霹靂舞，就能夜夜當新郎。
而且，牛仔褲直至馬龍被泥頭車傳送到這個世界之前，一直都很流行。
毫無疑問，這樁買賣是可以做的。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才。
馬龍沒有插手引進氣流紡生產線的事情，而是去給手下解決錢的問題。
雖然公司值錢，能找銀行抵押，但是馬龍還是得先去跟父親商量一下。
而在這之前，馬龍也做了一下功課，將手下之前跟他說的內容，整理了一下。
並且儘可能將關鍵的資料、專業術語給背誦下來。
馬龍之所以叫馬龍，無非也就是父親對兒子的期待——望子成龍。
前陣子馬龍在父親面前丟了一些印象分，現在馬龍就要藉機將它掙回來！
“老爸，聽不懂？那就對了！你要是都能聽懂，這行業就不賺錢了。”
父親聽到馬龍這麼說，非但不惱怒，反倒大為開懷：“哈哈，老六，你講得對！”
賺錢的訣竅，無非就是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廉。
如今紡織業是香江第一大產業，雖然很賺錢，但競爭也很激烈。
所有人都知道紡織業賺錢，但本身沒技術，只是一味的拿著鈔票，削尖了腦袋往裡鑽，遲早是要吃苦頭的。
如今馬龍的表現就很專業，很有遠見。
既知道聘請專業人才，革新技術，還能說一些專業術語。
“這是老六？沒錯，他真的是我的兒子！”
意識到自己終於後繼有人的老父親，心裡欣喜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