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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第240章 鑄魂立規

2026-05-27 作者:許粟

潼關晨光剛漫過新兵營矮牆,尖銳哨聲便劃破寧靜。第一軍新兵技戰術攻堅訓練正在進行。

許粟早給全軍訓練科目進行了改良。

所有科目必須能上戰場,半分花架子都不許有。要是有人敢在訓練場上搞虛的,輕則罰訓,重則軍法處置。

射擊訓練場上硝煙瀰漫,槍聲不絕。新兵們分成小組,由老兵教官帶著趴在散兵坑裡練瞄準。

“瞎瞅啥子!槍口壓低些,呼吸勻起,打一槍換個窩,莫給鬼子留活靶子!”一名滿臉傷疤的老兵抬腳就踹向一個姿勢變形的新兵。

彈藥箱就放在場邊,新兵打完一輪,自行去領,只要軍需官現場批准就行了。這在國軍裡堪稱奇觀。

國統區多數國軍士兵每月實彈不足5發,不少人連步槍都拆不明白,訓練全是擺樣子。

負責射擊訓練的參謀匆匆向許粟彙報:“軍長,新兵訓練勁頭十足,特別是有個叫李長順的農家娃,槍感極好,三發子彈全中百米胸靶心,是塊神槍手的料。”

許粟點頭:“通知下去,每月搞一次全師射擊比武,前兩百名發獎金、罐頭,神槍手直接提拔班排長。李長順破格提拔為神槍手班班長,編入師部直屬神槍手隊伍重點培養。”

李長順得知訊息,紅著眼眶找參謀回話:“多謝軍長提拔,俺一定好好練,多殺鬼子,給俺爹孃報仇!”

另一側的刺殺訓練場上,老兵教官手持木槍,狠狠砸向新兵:“耍啥子花架子!戰場之上,一招制敵,要麼弄死鬼子,要麼被鬼子弄死!”

新兵們分成三人小組背靠背協同,動作生澀。教官時不時踹翻動作不到位的人,罵道:“廢物!連刺刀都握不穩,上了戰場就是給鬼子送菜!”

投彈訓練更簡單直接,三十米外擺上模擬碉堡射擊孔,教官吼道:“莫比遠,只比準!投不進射擊孔,就一直投,直到投中為止!”

他隨手拿起一顆手榴彈,示範完就扔給新兵:“當年在滇西,就是靠這準頭,我炸掉鬼子三個碉堡,少死了多少弟兄!”

爆破訓練由工兵老兵帶隊,三人一組,分工明確。老兵把藥包扔在新兵面前,語氣兇狠:“引信時間算不準,要麼炸不到鬼子,要麼炸到自己弟兄,敢馬虎,老子先斃了你!”

土工作業場上,新兵們揮著鐵鍬挖散兵坑、交通壕,教官拿著尺子挨個量,挖得淺了、窄了,直接一腳踹塌:“重新挖!鬼子子彈能打進來,你連轉身都難,挖這麼個坑,純屬送死!”

許粟透過參謀傳達指令,要求所有教官嚴格按實戰標準來,子彈敞開供應。

現在美援彈藥已經可以直接降落到西安了,運輸穩定,許粟根本不缺輕武器彈藥。

而且,士兵在訓練中練熟本事,上了戰場才能多活一天。

幾里外的虞師駐地,卻是另一番景象。

虞師根本沒有糧餉,大部隊連經常性訓練都沒有,偶爾搞一次臨時訓練,士兵們隊形雜亂,東倒西歪,連站都站不穩。

士兵們面黃肌瘦,衣衫破爛,有的甚至連鞋都沒有,光著腳在地上拖沓,訓練時有氣無力,時不時有人癱倒在地,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只有虞嘯卿掌握的一支精銳部隊,能獲得彈藥進行訓練,卻完全沿用國軍舊式訓練法子。

教官多是缺乏實戰經驗的閒職軍官,拼刺只教固定死板的套路,反覆練習卻不搞對抗演練,看似整齊規範,實則毫無實戰用處,遇上日軍靈活的拼刺手法只會被動挨打。

實彈射擊更是毫無章法,教官既不教瞄準技巧,也不講解隱蔽、移動射擊要領,只讓士兵盲目開槍湊數,大把彈藥白白浪費,士兵連基本的瞄準姿勢都沒練會,更別說實戰射擊能力了。

更離譜的是訓練嚴重脫節,剛教完班攻擊動作,卻從沒教過士兵識別障礙物、掌握隱蔽技巧,純屬紙上談兵,完全違背了訓練的初衷。

虞嘯卿站在一旁看著,眉頭緊鎖,滿心焦急。他想整頓訓練,卻處處受限。

唐基是他父親特意派來的,任務不是強部隊,而是藉著虞師的兵力撈錢,對訓練之事毫不上心,還處處剋扣訓練經費。

“師長,別費那勁了。”唐基的親信湊過來,語氣敷衍,“軍座派我來,是讓咱們撈點實在的,訓練好不好,有啥要緊?只要能應付上峰視察,混過一天是一天。”

虞嘯卿咬牙,卻無可奈何。

唐基是父親的人,手握虞師後勤、人事大權,一門心思撈錢,根本不管部隊戰鬥力,他就算有心改變,也無力迴天。

前幾天,美軍觀察組路過,看到虞師的模樣,當場嘲諷:“Such army,if go to battlefield,definitely一觸即潰,really不堪一擊!”

虞嘯卿聽著,臉上火辣辣的,卻連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更讓他氣憤的是,唐基帶著師裡中高階軍官,藉著軍車走私糧食、藥品,去洛陽跟日軍換鴉片、奢侈品,中飽私囊。

國民政府兵役部檔案有明確記錄,抗戰後期,國軍中高階軍官90%以上都有走私行為,唐基只是其中一個。

“那些糧食、藥品,本該給士兵們吃、給傷兵用,你卻用來走私換錢。”虞嘯卿找到唐基理論,語氣激動。

唐基冷笑一聲,毫不在意:“師長,軍座的意思你忘了?沒有我撈錢打點上峰,你這師長位置,坐得穩嗎?”

虞嘯卿語塞,只能默默轉身,看著大部隊渙散不堪,心中滿是悲涼。

第一軍這邊,訓練之餘,軍紀整肅也在有序推進。

許粟早已下令,在全軍設立士兵委員會,專門制止軍中粗暴行為,監督軍官履職。

這天下午,新兵營裡傳來爭執聲。一名班長因為新兵訓練跟不上,抬手就扇了新兵一個耳光,還拿起木棍要打,剛舉起來,就被兩名士兵委員會成員攔住了。

“住手!不許打罵士兵!”士兵委員會成員語氣堅定,“軍長有令,士兵委員會有權制止軍中粗暴行為,你再敢動手,我們就上報軍部!”

班長臉色一沉,罵道:“老子教訓新兵,關你們屁事?滾開!”

雙方僵持之際,巡查的參謀聞聲趕了過來。

“該班長違規打罵士兵,撤職查辦,關七天禁閉,全軍通報批評。受傷新兵送野戰醫院治療,今後再有軍官打罵士兵,一律軍法處置。”

這件事很快傳遍全軍,軍官們隨意打罵士兵的行為得到了很大的限制,全軍軍紀風氣持續加強著。

許粟還定下規矩:軍官必須記住手下士兵的名字、籍貫和家庭情況,不許剋扣軍餉。各連士兵委員會負責監督,一經查實違規,立刻上報處置。

反觀虞師,軍官打罵士兵早已成常態。

國民政府兵役部檔案記錄,抗戰後期國軍逃兵率超20%。

虞師就更嚴重了,士兵們稍有不慎,就會被拳打腳踢,甚至關禁閉、餓肚子。

唐基剋扣糧餉,士兵們連飯都吃不飽,不少人只能偷偷逃跑,可一旦被抓回來,未經審判就會被槍斃。

有幾名士兵餓極了,偷偷去村裡找吃的,被唐基的心腹抓住,當場打死,還冠以“逃兵”的罪名。

虞嘯卿得知後,氣得砸了桌子,卻根本管不了。唐基手握實權,還和軍統潼關站站長打通了關係,他根本動不了對方,只能眼睜睜看著士兵們被殘害,部隊一步步沉淪。

晚上,林譯拿著虞師走私的鐵證,匆匆趕到指揮部,臉色凝重:“軍長,這是唐基他們走私的賬目和證人證言。他們用軍車拉著糧食、藥品跟日軍換鴉片,還販賣軍火,賺了不少黑心錢。”

許粟接過資料,快速翻看一遍,神色平靜:“我早料到了。從第一戰區到重慶,不少高層都在裡面分好處,上報軍委會也沒用,只會打草驚蛇,反被他們反咬一口。”

他看向林譯,下達命令:“通知全軍,加強軍紀巡查,任何人不許參與走私、剋扣軍餉,一旦發現,格殺勿論。另外,讓士兵委員會加大監督力度,守住咱們自己的底線。”

“是!軍長,我立刻去安排。”林譯應聲退下。

除了技戰術訓練和軍紀整肅,許粟還統籌安排了新兵的思想啟蒙工作。

1944年美軍觀察組報告顯示,國軍士兵文盲率超90%,很多人被抓壯丁入伍,根本不知道為甚麼打仗,就是一盤散沙。

許粟下令,每天晚上開設識字班,由文化教員組負責授課,不光新兵參加,難民營的孩子、附近村民也能來聽。

他還特意安排參謀,邀請親歷豫中慘案的百姓老王,來給新兵們講日軍的暴行。

識字班裡,油燈通亮。

文化教員拿著簡易課本,教大家寫“中國”兩個字,指著地圖上許昌、襄城、祭城村的位置:“咱們腳下的每一寸土地,從這潼關到豫西各村,再到千里之外的江南,都是中國!”

“日本人打過來,不是隻燒一個村子,是要毀了整個中國的家。”

“他們在許昌屠城,在襄城燒殺,在祭城村不留活口,咱們當兵,就是要護著這中國的土地,護著咱們所有中國的同胞!”

老王坐在臺上,渾身發抖,聲淚俱下。

“鬼子進村那天,先搶光了村裡所有糧食,再把年輕媳婦、姑娘拉出來,不管是十五六歲的娃娃,還是剛生完娃的婦人,全被他們糟蹋,反抗的就被當場捅死。”

“我媳婦被三個鬼子輪姦後,又被刺刀挑穿了肚子,懷裡剛滿週歲的娃,被鬼子拎起來摔在石頭上,腦漿都濺了一地。”

“村裡的老人不肯交出藏起來的糧食,被鬼子綁在柱子上,澆上煤油活活燒死,慘叫聲喊了半個時辰才停。”

“半大的娃娃被鬼子當成練習刺刀的靶子,一刀刀挑穿胸膛,連個全屍都沒有!”

老王哽咽著,又講了許昌屠城、襄城慘案的場景:“許昌城破後,鬼子連襁褓裡的嬰兒都不放過,強姦、屠殺、焚燒,三天三夜,城裡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每一句話,都是咱中國同胞的血淚!”

在場的新兵們個個攥緊拳頭,咬牙切齒,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教員們捧著泛黃卷邊的《大公報》,聲音沉重沙啞地念著。

“日寇侵佔襄城後,四處搜殺百姓,六王冢前大井被千餘具屍體填平,或刺殺,或投井,慘絕人寰,哭聲震野。”

稍作停頓,又念道:“許昌城破,三日屠城,屍橫遍野,婦女遭辱,孩童被屠,無一生還者,街巷盡是焦土,血流成渠。”

唸到悲痛處,教員聲音哽咽,臺下新兵們大氣不敢出,有人悄悄抹淚,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唸完報道,教員們領著大家一句一句嘶吼著唱《義勇軍進行曲》《大刀進行曲》。

偶爾還會藉著放映機,播放抗戰電影《保衛我們的土地》,油燈下,新兵們盯著簡陋的銀幕,看著影片裡日軍的暴行與同胞的苦難,個個目眥欲裂,攥緊了手中的步槍。

電影結束後,一名早就安排好的新兵猛地站起身,吼道:“老子要殺鬼子!為鄉親們報仇!為家人報仇!”

緊接著,所有新兵齊聲吶喊:“殺鬼子!保家鄉!殺鬼子!保中國!”

不少新兵劃破手指,寫下血書,發誓要殺盡鬼子,保衛家國。

而虞師,根本沒有思想啟蒙一說。軍官們只給士兵灌輸一句話:“服從命令,長官讓你幹甚麼,你就幹甚麼,不許多嘴。”

有一次,一名士兵忍不住問:“班長,咱們為啥要打仗?”

班長抬手就扇了他一個耳光,罵道:“哪來那麼多廢話!長官讓你打,你就打,再敢多嘴,老子打死你!”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士兵敢問,他們就像麻木的傀儡,每天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為甚麼當兵,不知道自己為誰而戰,上了戰場,要麼潰逃,要麼白白送死。

月底,許粟主持召開全軍軍官會議,統籌部署後續工作,同時宣佈一批任免令,進一步鞏固對第一軍的控制權。

會議室裡氣氛嚴肅,許粟坐在主位上,語氣堅定:“今天宣佈任免令,也是給大家敲個警鐘。在第一軍,不認關係、不認資歷,只認本事,認你能不能帶著弟兄們打勝仗、活著回來。”

他逐一宣讀任免令:“本月射擊比武和訓練中,17名錶現突出的基層士官,破格提拔為班、排、連長。李長順提拔為神槍手班班長。”

“三師一營營長訓練敷衍、縱容手下打罵士兵,撤職查辦;二師三營副營長剋扣軍餉,移交軍事法庭;一師二團團長作戰保守,撤職,由戰功卓著的老兵接任……”

任免令宣讀完畢,會議室裡鴉雀無聲。被提拔計程車官滿臉激動,被撤職的軍官面色慘白,無人敢反駁。許粟的命令,在第一軍就是最高指令。

“我知道,有些人心裡不服氣。”許粟語氣嚴肅。

“但在第一軍,本事才是硬通貨,只要你有本事,哪怕是剛入伍的新兵,我也敢提拔你;你要是沒本事,還禍害弟兄們,哪怕是老部下,我也照樣撤職。”

“是!”所有軍官齊聲應下,聲音洪亮。

會議結束後,三個主力師師長留下來,和許粟一起敲定下個月的戰術演練方案。

“軍長,下個月戰術演練,俺們一師請求擔任主攻,讓新兵們實戰練一練,看看訓練效果。”孫志遠開口說道。

楚文接著說道:“俺們二師負責掩護,配合一師完成演練,鍛鍊新兵的協同作戰能力。”

廖運周也說道:“俺們三師雖然剛調過來,但訓練效果不錯,願意承擔補給和支援任務,絕不拖後腿。”

許粟點頭,手指在地圖上一點:“就按你們說的辦,按實戰標準來,不許搞虛的,一定要讓新兵們練熟戰術,為後續出擊平漢線做好準備。”

夜色漸深,指揮部的燈光依舊亮著,許粟和三個師長繼續推演戰術,神色堅定。他們都是一心抗日的人,也是許粟在第一軍的絕對班底,無人可以撼動。

幾里外的虞師駐地,同樣燈火通明,卻是另一番景象。

唐基和他的親信們圍著桌子喝酒划拳,揮霍著走私賺來的黑心錢,歡聲笑語,格外刺耳。

虞嘯卿獨自站在師部窗前,看著遠處第一軍駐地的燈光,滿臉悲涼和羨慕。

他羨慕許粟,能掌控自己的部隊,能按自己的想法訓練士兵、抗擊日軍。

而他自己,被困在腐朽的泥潭裡,看著父親派來的唐基撈錢害軍,看著自己的部隊一步步走向毀滅,卻無能為力。

許粟站在地圖前,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清楚,國府的根子已經爛了。

唐基這類蛀蟲,還有那些沉迷享樂、中飽私囊的軍官,正在一點點吞噬國軍的戰鬥力,吞噬國家的希望。

他管不了整個國府,管不了所有國軍部隊,但他能管好第一軍,能統籌好每一項訓練、每一次部署,帶著第一軍計程車兵們奮勇殺敵,守護好身後的百姓。

總有一天,他將迎來那個勝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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