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轉瞬即逝,兩個月的光景匆匆而過。
鬼子打通大陸交通線的攻勢仍在持續,精銳機動兵力盡數壓向衡陽,將這座孤城圍得水洩不通,攻勢愈發猛烈。
但今時不同往日,國軍早已不是當初那支一觸即潰的隊伍。
靠著許粟打下的堅實基礎,滇緬戰場的局勢徹底逆轉,遠征軍已然揮師圍攻臘戍,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這意味著,美軍的空中運輸線已被徹底打通,中印公路的修建也正式提上日程,外援物資的通道徹底暢通。
隨著交通日漸便利,美軍從歐洲戰場閒置的軍備物資,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斷湧入中國,武裝國軍部隊。
這般海量的物資補給,竟讓國府的貪汙速度,第一次跟不上物資造血的速度。
國軍的整體裝備水平,得以飛速提升,戰力肉眼可見地增強。
即便深陷重圍的衡陽,也得到了換裝新式裝備的中美空軍全力掩護,多少緩解了守城部隊的壓力。
儘管最終,衡陽還是在鬼子的重兵圍攻,以及各路國軍內部勾心鬥角的內耗中陷落,但鬼子的攻勢,也自此陷入停滯。
從滇西緊急調回的美械軍,在廣西的崇山峻嶺中層層設防、頑強阻擊,讓鬼子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舉步維艱。
更讓鬼子焦頭爛額的是,他們費盡心機打下的大陸交通線,幾乎陷入癱瘓,根本無法正常使用。
其中,受損最嚴重的便是伏牛山附近的平漢線。
這條交通命脈,早已成了鬼子的心頭大患。
這裡常年遭到八路軍、新四軍、伏牛山遊擊縱隊,以及各地民眾抗日武裝的聯合夾擊,鐵路線徹底中斷,補給運輸寸步難行。
而這些抗日武裝中,最讓鬼子束手無策、寢食難安的,便是伏牛山遊擊縱隊。
鬼子聯隊長被龍文章發起的接連不斷的騷擾攻勢,搞得心力交瘁、草木皆兵,他滿心疑惑:這支遊擊縱隊的武器和兵員,難道是永遠打不完嗎?
他不會知道,一場更大的驚喜,正等著他。
許粟整訓的部隊,即將亮出獠牙。
潼關,第一軍駐地。
新兵訓練剛一落幕,許粟便不給部隊留絲毫喘息之機,立刻組織全軍開展實戰模擬演練,以戰代練,錘鍊部隊戰力。
他嚴格復刻日軍華北方面軍的堡壘防禦體系,讓部隊全程模擬陣地攻堅的真實流程,從偵察、炮火覆蓋到爆破、縱深推進,每一步都貼合實戰,絕不搞花架子。
這場演練的核心,從不是追求炮火轟鳴的震撼場面,而是檢驗經過許粟兩個月整訓後,部隊基層士官的真實戰力與蛻變。
國軍序列裡的基層士官,大多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倖存者,幾乎沒人接受過系統的正規基礎訓練,戰鬥經驗全靠實戰摸索,雜亂無章,贏了靠運氣,輸了全靠弟兄們硬拼填命。
許粟的戰術訓練,初衷就是要把這些“野路子”出身計程車官,打磨成懂戰術、會指揮、能打仗的正規化指揮骨幹。
這也是他整訓部隊的核心所在。
如今的國軍序列裡,他是少有的既有資源、又有能力,還敢真正沉下心來,給基層士官開展正規訓練的將領。
三連連長趙虎,便是這些士官中最典型的蛻變代表。
他出身貧苦,被抓壯丁強行入伍,從普通士兵一路拼到連長,靠的不是戰術指揮,而是一身蠻力和實戰裡攢下的狠勁,別說正規戰術,就連最基本的佇列指揮,他都一竅不通。
以前打仗,他手裡攥著步槍,只會扯著嗓子喊“衝啊”,全然不顧士兵的死活,不管戰場的實際形勢,硬拼蠻幹是他唯一的打法,每次能贏,都是靠弟兄們的命堆出來的。
有一次,部隊奉命堅守一處小陣地,日軍火力兇猛,傷亡瞬間過半,身邊的老兵勸他暫時撤退,調整陣型後再伺機反擊,可他卻紅了眼,一腳踹翻勸他的老兵,嘶吼著“誰敢退,老子斃了誰”,硬生生逼著士兵們頂著炮火衝鋒。
最終,弟兄們死了一大半,陣地還是沒能守住,他自己也被流彈擊中,僥倖撿回一條命,卻絲毫沒有悔改之意,反而抱怨士兵們貪生怕死、不夠拼命。
許粟接管部隊後,第一次見到趙虎,就撞見他因為新兵戰術動作不標準,抬手就扇了新兵兩個耳光,還拿起木棍狠狠抽打,嘴裡罵罵咧咧地呵斥“廢物”
許粟沒有當場發作,而是將他叫到指揮部,語氣沉凝地告誡:“你以為的勇敢,是拿弟兄們的命開玩笑。你以為的指揮,是草菅人命。“
“真正的軍官,不是會喊衝鋒,是能帶著弟兄們活著回來,是懂戰術、會協同,而不是靠蠻力、靠打罵立威。”
那之後,趙虎被編入士官訓練班,許粟親自為他制定訓練計劃,讓戰術教官從最基礎的戰術理論教起,從佇列指揮、火力分配,到步炮協同、陣地防禦,一點點糾正他的“野路子”打法,重塑他的指揮理念。
他跟著教官學看地圖、學推演戰術,聽那些親歷血戰的老兵講述正規打法的優勢,一點點褪去身上的匪氣和浮躁,也漸漸明白。
打罵士兵換不來戰鬥力,只有正規戰術,才能讓弟兄們少流血、少犧牲。
如今,他站在演練出發陣地,一身戎裝筆挺,身姿挺拔如松,眉頭緊鎖,眼神專注地鎖定前方的模擬陣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步槍的槍栓,神情凝重而認真。
這是他學著分析戰術、規劃路線後,慢慢養成的習慣。
“火力組架重機槍,壓制東側子母堡,注意隱蔽,切勿暴露目標;爆破組跟我來,藉著手榴彈的煙塵迂迴穿插,避開正面火力;通訊員,全程跟前沿觀察哨保持密切聯絡,及時傳遞炮火座標!”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沒有絲毫往日的急躁與蠻橫,身邊計程車兵們聞聲而動,動作麻利幹練,沒有絲毫拖沓。
放在兩個月前,這樣的指令只會換來士兵們的茫然無措,甚至會被他打罵著催促,根本談不上執行到位。
可現在,士兵的動作都透著章法,眼神裡都滿是堅定,這就是正規化訓練賦予部隊的底氣與戰力。
刺耳的空包彈破空聲瞬間撕裂清晨的寂靜,“咻咻”聲貼著耳邊飛速掠過,帶著尖銳的寒意,讓人頭皮發麻,彷彿下一秒就會穿透身體,直擊要害。
趙虎死死趴在掩體後,緊盯著前方的火力點,手指在地上快速比劃著,仔細分析著最優進攻路線。
這是他以前從未做過的事。
從前的他,只會憑著一股狠勁猛衝猛打,從不會分析地形、規劃路線,更不會考慮士兵的安危。
行動中,一名新兵太過緊張,手忙腳亂間碰倒了身邊的彈藥箱,“哐當”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刺耳,極易暴露目標。
趙虎身形一閃,快速撲過去按住新兵,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卻不暴躁:“慌甚麼!趕緊隱蔽,別暴露目標!把彈藥箱歸位,動作輕一點!”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幫新兵扶好彈藥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安慰:“沒事,穩住心神,按訓練時的動作來,別慌,有我在。”
話音剛落,遠處的炮兵陣地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炮彈呼嘯著砸向模擬陣地,轟隆聲震得地面劇烈顫抖,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要被震破。
火光沖天而起,煙塵滾滾,遮天蔽日,焦糊的木屑味混著模擬炸藥的硝煙味,順著風直往鼻腔裡鑽,嗆得人忍不住劇烈咳嗽,喉嚨裡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
幾間模擬民房被炮彈擊中,木樑轟然倒塌,碎石飛濺,塵土漫天飛揚,嗆得人睜不開眼睛,視線一片模糊。
趙虎眯著眼睛,藉著煙塵的掩護,快速觀察著陣地的情況,發現東側子母堡依舊屹立,炮火併未完全摧毀目標,立刻對著通訊員大聲喊道:“調整炮火座標,重點覆蓋東側子母堡,再補兩發炮彈,務必徹底摧毀!”
“衝!”炮火延伸的瞬間,趙虎率先躍出掩體,藉著地形掩護,快速向陣地推進,動作乾脆利落。
士兵們緊隨其後,隊形疏散卻不混亂,兩兩一組,交替掩護,完全按照訓練時的正規戰術動作推進,沒有絲毫慌亂。
哪怕是剛入伍不久的新兵,經過精心訓練後,也能有條不紊地執行戰術,展現出極強的紀律性。
突然,一聲“轟隆”巨響,一名新兵不小心踩中未爆彈,泥沙瞬間濺了趙虎一身,黏膩的觸感裹著細碎的石子,鑽得面板生疼,連臉上都沾了不少泥沙,狼狽不堪。
那名新兵應聲倒地,胸前裂開一道猙獰的傷口,暗紅的血液噴濺在趙虎的手背上,溫熱又黏膩,順著指縫緩緩流下,觸感逼真得讓人心裡發慌。
趙虎的心臟猛地一緊,下意識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檢視新兵的傷勢,眼神裡滿是急切與擔憂。
“衛生員!快過來!其他人繼續推進,仔細排查雷區,腳步輕一點,務必看清地面!”
他一邊大聲呼喊,一邊伸手,小心翼翼地將新兵扶到一旁的安全地帶,輕輕拍了拍他身上的泥沙,低聲安慰了幾句,隨後鄭重地把他交給趕來的衛生員,才轉身重新投入戰鬥。
這一幕,被站在高地觀戰的許粟看在眼裡,他微微點頭,眼裡閃過一絲欣慰與讚許。
趙虎的蛻變,遠比他預想的還要徹底。
林譯站在一旁,由衷感慨道:“軍長,趙虎這變化,真是天翻地覆!以前他就是個只會打罵士兵、硬拼蠻幹的糙漢,現在居然懂戰術、顧弟兄,還會耐心安慰士兵,這要是放在以前,根本不敢想啊。”
許粟目光沉凝,望著遠處激戰的陣地,緩緩開口:“這就是我要的部隊。“
“國軍的基層士官,大多沒有接受過正規訓練,全靠實戰摸索,打法雜亂無章,再加上體罰、剋扣糧餉成風,士兵們離心離德,這才會屢戰屢敗。”
“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學會正規戰術,學會如何帶兵,讓士兵們心甘情願跟著幹,這樣才能真正凝聚戰力,對抗鬼子的侵略。”
與此同時,幾里外的虞嘯卿師,一場應付上級視察的鬧劇,正在如火如荼地上演。
胡宗南派來的視察專員,悠閒地坐在涼棚下,喝著茶水,扇著扇子,一臉漫不經心地看著場面上的“演練”。
所謂的“演練”,不過是士兵們按著提前定好的指令碼,慢悠悠地走佇列、擺姿勢,連空包彈都捨不得用。
所謂的“炮火”,也只是幾掛鞭炮噼裡啪啦作響,連半點菸塵都掀不起來,荒誕又可笑。
場中計程車兵們面黃肌瘦,衣衫破爛不堪,有的甚至連鞋都沒有,光著腳在地上拖沓前行,腳步虛浮,連站都站不穩,顯然是長期吃不飽飯,營養不良。
虞師的基層士官,一個個雙手背在身後,神態傲慢地站在一旁袖手旁觀,時不時呵斥幾句偷懶計程車兵,甚至抬腳就踹向動作遲緩計程車兵,暴戾恣睢,毫無軍官模樣。
他們大多是靠關係上位,沒打過幾場正經仗,戰鬥經驗雜亂無章,平日裡只會欺壓士兵、剋扣糧餉,只顧著中飽私囊,和許粟部隊計程車官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雲泥之別。
“專員您看,我虞師戰力強悍,士兵們個個英勇無畏,對付鬼子綽綽有餘!”唐基滿臉諂媚地陪著笑臉,恭敬地遞上一杯熱茶,語氣誇張地吹噓著。
他身後的幾名陪同人員,也跟著點頭附和,嘴裡不停說著“專員放心,我虞師定能大敗日軍,保家衛國”,場面極盡諂媚。
沒人知道,虞師的糧餉,大多被唐基和各級士官層層剋扣,士兵們每天只能喝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有的甚至連粥都吃不飽,只能靠挖野菜、啃樹皮勉強充飢,溫飽都成了奢望。
有一名士兵實在餓得不行,演練時腳步遲緩,跟不上隊伍,被一名士官抬腳踹倒在地,那士官還不解氣,上前又狠狠踢了幾腳,眼神兇狠。
“廢物!連路都走不穩,還敢來當兵?再敢偷懶,老子就讓你餓死在這裡!”士兵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角滲出血絲,眼裡滿是恐懼,卻不敢有絲毫反抗,只能默默忍受這份欺凌。
虞嘯卿站在遠處的土坡上,看著這一切,雙手緊緊攥著拳頭,臉上滿是痛苦與無奈。
他心裡清楚,虞師的基層士官,早已被腐朽的風氣徹底同化,他們沒有半點責任與擔當,眼裡只有利益,只想著撈好處、欺壓士兵,根本不在乎部隊的戰力。
沒有了合格的基層骨幹,這支部隊,就像一棵失去根基的大樹,正在緩慢地走向死亡,無力迴天。
他也曾想過整頓部隊,想過給基層士官開展正規訓練,想過禁止體罰、杜絕剋扣糧餉,想讓虞師重新煥發生機。
可每次都被唐基百般阻攔,被那些只想著撈好處計程車官敷衍了事,他有心報國,卻無力迴天,只能眼睜睜看著虞師一步步走向腐朽,走向毀滅,滿心都是悲涼。
再看許粟的演練場,戰鬥已然進入白熱化階段。除了趙虎,二連副連長李響的變化,也同樣令人動容,他的蛻變,比趙虎更顯艱難,也更能體現許粟正規化訓練的強大力量。
李響出身書香門第,是被抓壯丁強行入伍的,沒有任何實戰經驗,也從未接受過正規訓練,剛被提拔為副連長時,連最基本的戰術動作都做不標準,更別說指揮士兵作戰。
他性格怯懦,膽小怕事,連大聲下達指令都不敢,士兵們不聽他的指揮,他也不敢呵斥,只能默默忍受,每次演練,他都躲在隊伍的最後面,不敢上前,甚至有一次,模擬日軍發起反撲,他嚇得當場腿軟,差點癱倒在地,淪為眾人的笑柄。
那時的他,被士兵們嘲笑為“膽小鬼”,被其他士官排擠孤立,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是當士官的料,只想混日子,熬到戰爭結束,能活著回家,與家人團聚。
許粟發現他的時候,他正躲在掩體後,渾身瑟瑟發抖,不敢上前,眼睜睜看著身邊計程車兵們按著戰術推進,自己卻無能為力,眼裡滿是愧疚與自卑。
許粟沒有批評他,也沒有撤職他,只是走到他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有力量:“怯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對,不敢改變。”
“你是士官,手裡握著的,是弟兄們的性命,你躲在後面,弟兄們就少了一份掩護,多了一份危險。真正的勇敢,不是無所畏懼,是明明害怕,卻依然敢挺身而出,守護身邊的弟兄。”
在許粟的鼓勵與引導下,李響開始努力改變自己,他跟著戰術教官認真學習指揮技巧、戰術知識,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訓練,反覆練習下達指令,模擬戰場指揮場景,一點點克服自己的怯懦,鍛鍊自己的勇氣。
他開始學著鼓起勇氣,學著大聲下達指令,學著運用正規戰術指揮士兵,哪怕心裡依舊害怕,也會強迫自己站在最前面,守護身邊的弟兄。
如今,模擬日軍發起猛烈反撲,“日軍”的炮火瘋狂覆蓋陣地,空包彈呼嘯著飛過,身邊計程車兵們一時慌亂,隊形變得有些散亂,有人甚至開始向後退縮,場面一度失控。
換做以前,李響早就嚇得躲起來了,可現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恐懼,猛地嘶吼著衝上前,一把抓住一名慌亂後退計程車兵,眼神堅定。
“慌甚麼!守住掩體,交替掩護!預備隊立刻跟上,把鬼子壓回去,我們絕不能退!”
他一把抓過重機槍,穩穩架在掩體上,瘋狂掃射空包彈,“噠噠噠”的槍聲不絕於耳,子彈打在掩體上,火星四濺,滾燙的彈殼落在他的手上,燙得他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可他沒有鬆手,依舊死死攥著重機槍,眼神銳利地盯著前方的模擬陣地,嘶吼著:“打!給我打!不許退半步!”
除了趙虎和李響,四連指導員王磊的變化,則充分體現了許粟整訓中“思想引領+正規管理”的雙重力量,讓部隊不僅有戰力,更有溫度。
以前的王磊,是個只會照本宣科的指導員,平日裡只會念口號、講大道理,晦澀難懂,士兵們根本聽不進去。
他也不管士兵們的真實想法,只顧著完成自己的任務,甚至默許士官體罰士兵,與士兵們之間,隔著一道厚厚的隔閡,形同陌路。
許粟整訓後,他徹底改變了以往的作風,開始學著放下架子,和士兵們同吃同住同訓練,耐心傾聽士兵們的心聲,瞭解士兵們的難處,不僅帶頭杜絕體罰,還主動監督糧餉發放,確保每一名士兵都能吃飽飯、拿到屬於自己的糧餉,絕不允許剋扣糧餉的事情發生。
他會給士兵們講日軍的殘暴暴行,講豫中會戰中百姓的苦難遭遇,講“中國”二字的重量與意義,讓士兵們明白,當兵不是為了混日子、謀生計,而是為了守護家國、保護百姓,為了趕走鬼子,還天下一個太平。
如今,在演練中,王磊沒有躲在後方指揮,而是和士兵們一起衝鋒陷陣,一邊戰鬥,一邊安撫士兵們的情緒,給士兵們加油打氣,凝聚部隊士氣。
看到有新兵因為緊張而慌亂,他會走過去,輕輕拍著新兵的肩膀,輕聲安慰:“別怕,弟兄們都在你身邊,我們一起並肩作戰,一定能打贏這場仗!”
看到有士兵受傷,他會第一時間衝過去,小心翼翼地幫忙包紮傷口,輕聲安慰,用溫暖與堅定,驅散士兵們的恐懼,凝聚起部隊的向心力。
這就是許粟想要的部隊——不僅有過硬的正規戰術,更有溫暖的凝聚力,官兵同心,並肩作戰,才能真正打硬仗、打勝仗。
演練場上的軍民關係,更是這場“優劣對比”最生動的體現,一邊是魚水情深,一邊是離心離德。
許粟部隊的演練場外圍,被第一軍後勤分隊任命為支前大隊長的張桂蘭,帶著上百名百姓,守在安全地帶,目光緊緊眺望著戰場,臉上滿是擔憂與期盼。
每當有士兵“受傷”從戰場上下來,百姓們立刻圍上去,小心翼翼地幫著包紮傷口,攙扶著他們到安全區域休息,動作輕柔,神情關切。
“子彈飛得太嚇人了,可這些娃們,個個都不怕死,真是好樣的!”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手裡攥著剛煮好的雞蛋,非要塞給受傷計程車兵,眼裡滿是心疼與欣慰。
“有你們在,我們心裡就踏實了!我們知道,你們是真心實意地保護我們,真心實意地打鬼子,不像別的部隊,只會欺壓我們、搶我們的東西,禍害百姓。”
還有百姓主動推著小車,送來清涼解暑的綠豆湯,給士兵們補充體力,哪怕自己省吃儉用,也絕不吝嗇,用最樸素的方式,支援著這些守護他們計程車兵。
士兵們休息間隙,也會主動走到百姓身邊,幫著推車、搬東西,和百姓們拉家常,說說訓練中的趣事,講講打鬼子的決心,百姓們聽得津津有味,臉上滿是笑容,軍民之間,親如一家,溫暖而有力量。
而虞師的演練場邊,百姓們卻避之不及,遠遠地看著,臉上滿是厭惡與恐懼,沒有人願意靠近,更沒有人願意給士兵們送一口水、一口糧。
幾名虞師士兵實在餓得受不了,趁著演練混亂,偷偷溜到附近的村裡,搶了百姓的雞、偷了百姓的糧食。
被百姓們發現後,百姓們拿起鋤頭、扁擔,奮力反抗,把這些士兵趕了出去,嘴裡憤怒地罵著“比鬼子還禍害”“喪盡天良”。
視察專員看到這一幕,也只是敷衍地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在他眼裡,百姓的死活,遠不如唐基送來的厚禮重要;士兵的軍紀,遠不如自己的前程重要,冷漠得令人心寒。
他的模樣,和歷史上多數國軍高層如出一轍,冷漠。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演練陣地上,許粟部隊的實戰模擬演練,終於圓滿落幕。
陣地上一片狼藉,模擬的屍體散落各處,煙塵還未完全散去,焦糊味和血腥味依舊瀰漫在空氣中,嗆得人喉嚨發疼,卻也透著一股實戰的厚重感。
可基層士官們沒有絲毫休息,也沒有放鬆警惕,而是立刻帶著士兵們,在陣地上開展覆盤總結,一個個蹲在地上,指著陣地的每一個角落,認真分析著演練中的不足與問題,神情嚴肅,毫不敷衍。
趙虎拿著樹枝,在地上畫著戰術路線,眉頭緊鎖,語氣嚴肅地說道:“剛才鬼子反撲的時候,我們的預備隊出動太慢,差點被鬼子突破防線,下次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預備隊隨時待命,一旦有情況,立刻投入戰鬥,守住陣地。”
“還有,爆破組剛才的爆破角度不對,藥包放偏了,沒能一次性摧毀子母堡,不僅浪費了時間,還暴露了目標,下次一定要精準定位,找好爆破角度,爭取一擊即中,減少傷亡。”李響緊接著補充道,語氣裡滿是認真。
身邊計程車兵們認真地記錄著,時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趙虎和李響耐心地一一解答,現場氛圍嚴肅而認真,每個人都在認真吸取教訓,只為下次能做得更好,在真正的戰場上少流血、多勝算。
王磊則坐在士兵們中間,和士兵們一起交流演練中的感受,耐心傾聽士兵們的想法,安撫士兵們的情緒。
“今天大家都打得很好,雖然存在一些不足,但每個人都拼盡了全力,只要我們認真吸取教訓,加以改進,下次一定能做得更好。”
“記住,我們今天練本事,不是為了應付演練,是為了真正走上戰場,是為了打鬼子,是為了讓更多的弟兄活著回來,讓更多的百姓過上安穩日子,守護好我們的家國。”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封加急電報:“軍長!緊急電報!龍文章部傳來訊息,洛寧日軍有大動作,正向盧氏以北移動,疑似要奪回崤山交通線,威脅我軍防線!”
許粟接過電報,快速翻看一遍,神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剛看完電報,又一名通訊兵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軍長!177師聯絡官到了,帶來緊急情報,日軍華北方面軍正在調集大量兵力,囤積糧草、檢修裝備,疑似要發起豫西大規模攻勢,讓我們立刻做好作戰準備!”
許粟抬起頭看向圍在身邊的基層士官們,語氣鏗鏘有力:“弟兄們,兩個月的訓練,你們已經脫胎換骨,練好了本事,現在,該上真正的戰場了!“
“鬼子來了,咱們就把他們打回去,守住潼關,守住咱們的百姓,守住咱們的中國!”
“殺鬼子!保家國!殺鬼子!保家國!”趙虎率先嘶吼起來。士兵們紛紛跟著吶喊,吶喊聲穿透雲霄。
幾里外的虞師駐地,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一片歌舞昇平,與即將到來的戰火格格不入。
唐基正陪著視察專員喝酒打牌,歡聲笑語,推杯換盞,絲毫沒有察覺大戰將至,嘴裡還在不停地吹噓著虞師的“強大戰力”,盤算著如何藉著部隊,撈取更多的好處。
虞師的基層士官們,要麼在欺壓士兵,要麼在剋扣糧餉,個個醉心於利益,根本不知道,一場滅頂之災,正在悄然逼近。
夜色漸濃,潼關的燈火依舊明亮,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亂世中的希望,也照亮了士兵們守護家國的堅定身影。
第一軍已經迅速行動起來,開始整理裝備、補充彈藥,基層士官們穿梭在士兵之間,仔細檢查武器裝備,耐心交代著戰前注意事項,有條不紊地為奔赴前線、抗擊鬼子,做著最後的準備。一場惡戰,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