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哲那句充滿了女王式決絕的話語,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林舟的心上。
舊垃圾?
清理乾淨?
林舟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定、渾身上下都重新散發著那股熟悉的女王氣場的女人,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欣喜與……驕傲。
他知道她說的“舊垃圾”是誰。
也知道她終於下定決心要跟那段腐爛不堪的過去做一個徹底的了斷了。
“姐姐,”他看著她那雙盛滿了星辰和決心的眼睛,唇角無聲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寵溺弧度,“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崔哲搖了搖頭。
她緩緩地坐起身,那件絲滑的睡袍從她完美的肩頭滑落,露出了大片雪白細膩的面板和……上面點綴著的曖昧紅痕。
她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一樣。
她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女王,對著她最忠誠的騎士下達著最後的指令。
“你只管在家裡等我。”
“等我回來。”
她頓了頓,那雙冰冷的美眸裡閃過一絲致命的狡黠光芒。
“……娶你。”
……
當天下午崔哲和林舟便結束了他們那堪稱“蜜月”的環球旅行,乘坐私人飛機回到了江城。
一落地崔哲便直接回了公司。
她甚至都沒有回家換一身衣服,就那麼穿著一身幹練的休閒裝,踩著十公分高的高跟鞋,雷厲風行地出現在了崔氏集團的頂層。
“崔總!”
陳默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了上來。
“您可算是回來了!蘇氏那邊……”
“我知道了。”崔哲打斷了他的話,那張美得毫無瑕疵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給我約蘇秦,半個小時後,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見。”
“是。”陳默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立刻就去執行了。
崔哲則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沒有去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檔案,而是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靜靜地俯瞰著腳下這座她親手打下的商業帝國。
她的心裡一片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有些事,有些人總該有個了斷。
……
半小時後,崔氏集團樓下的咖啡館。
蘇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趕了過來。
當他看到那個坐在窗邊,正安靜地喝著咖啡的女人時,他那雙因為絕望而變得空洞的眸子裡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冀的火焰。
她……她終於肯見他了!
“哲哲!”
他快步走上前,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卑微。
崔哲緩緩地抬起頭。
她的臉上沒有化妝,卻依舊美得讓人心驚。
她看著眼前這個幾天不見就憔悴得不成樣子的男人,那雙總是冰冷疏離的眸子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她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
“哎!好!”
蘇秦像個得了糖吃的孩子,連忙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他看著她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心裡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最終他還是從那句最俗套的話開始了。
“哲哲……你……你瘦了。”
崔哲卻沒有再像以前一樣對他冷嘲熱諷。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與她無關的陌生人。
“蘇秦,”她緩緩地開了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們認識多久了?”
蘇秦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道:“十……十年了。”
“是啊。”崔哲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讓人心疼的滄桑,“十年了。”
“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呢?”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
“我曾經以為,我會嫁給你,會給你生兩個孩子,一個像你一個像我。然後我們會像我爸媽一樣,吵吵鬧鬧地過一輩子。”
她說的很輕很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蘇秦的心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揪著,疼得他幾乎要不能呼吸。
這些……本該都是屬於他的!
“哲哲……”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
“你聽我說完。”
崔哲打斷了他。
她放下咖啡杯,那雙冰冷的美眸裡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疲憊與厭倦。
“蘇秦,”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說道,“我累了。”
“我不想再跟你,跟你們蘇家,有任何糾纏了。”
她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一張支票,推到了他的面前。
“這裡是一個億。”
“是你當初,賠給我的違約金。”
“現在,我還給你。”
蘇秦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張支票,又看了看她那張寫滿了決絕的臉。
一股無法抑制的滔天恐慌瞬間就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我不要!”他嘶吼道,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崔哲!你甚麼意思?你想用錢來打發我?”
“打發你?”崔哲笑了,那笑容又冷又譏誚,“蘇總,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只不過是……”
她頓了頓,那雙冰冷的美眸裡閃過一絲致命的鋒利光芒。
“……不想再欠你們蘇家,任何東西而已。”
說完她便緩緩地站起身,在那雙因為絕望而瞪大的眼睛中,轉身,準備離開。
“不要走!”
蘇秦卻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理智的野獸,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不甘嘶吼。
他猛地站起身,從背後,死死地,抱住了她!
“哲哲!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將臉埋在她柔軟的散發著淡淡香氣的頸窩裡,哭得像個孩子。
“你別走好不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了”
崔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弄得渾身僵硬。
一股無法抑制的噁心從她的心底瘋狂地湧了上來。
她緩緩地抬起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根一根地,掰開了他那雙禁錮著她的手。
然後她轉過身,在那雙充滿了哀求與希冀的通紅的眼睛中。
她緩緩地,開了口。
聲音平淡卻帶著足以將人凌遲的冰冷殘忍。
她說:“蘇秦。”
“你知道嗎?”
“你現在這個樣子……”
“真的很讓我,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