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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穩如泰山,擊退呂布,逼走孫堅,剩下區區劉表更不足為懼!如今有孟德相助,霸業何愁不成!”
袁術臉不紅心不跳,愣是把昔日的狼狽吹成了赫赫戰功,滔滔不絕,聲情並茂。
麾下文珷呢?誰願在外人面前丟臉?紛紛附和,吹得天花亂墜,恨不得把袁術捧成天命所歸,自己誇作無雙戰神!
曹操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尷尬至極。
公元一九四年
壽春城內燈火通明,金鑾殿上酒香四溢。琥珀色的瓊漿在青銅酒爵中盪漾,映照著群臣虛與委蛇的笑容。
諸君且滿飲此杯!身著龍袍的袁公路高舉酒爵,寬袖翻飛間露出繡金的裡襯,今日曹公遠道而來,當共慶盟好!
階下百官紛紛舉盞,喉結滾動間烈酒入腹。袁術斜睨著席間未動的曹操,眉間擰出川字紋:孟德何故不飲?
曹操輕撫短鬚,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寒意:酒中玄機,飲之傷身。
話音未落,袁術手中玉杯砰然墜地。他踉蹌扶住鎏金案几,面色倏地慘白:你... ** ...
殿外驟然響起甲冑碰撞之聲。許褚虎目圓睜,鐵拳轟出時帶起獵獵勁風,當先將持戟侍衛擊飛三丈。夏侯惇獨眼寒光乍現,重劍劈開華表柱;曹休雙刀如翼,在人群中捲起血色旋風。
主公!許褚斬斷金吾衛咽喉,反手將染血的環首刀擲向曹操。
寒刃破空而來,曹操縱身接劍的剎那,衣袂翻飛如鷹隼展翅。當年雒陽遊俠的劍技猶在,但見青光閃爍間,沿途禁軍接連倒地,殷紅在蟠龍地毯上暈開朵朵紅梅。
劍鋒抵住袁術咽喉時,曹操的玄色深衣已浸透鮮血。他踩住對方跌落的冕旒,聲音似九幽寒冰:再進一步,爾主立斃!
癱軟如泥的仲氏皇帝嘶聲尖叫:退下!都給朕退下!殿角殘餘的羽林衛僵立原地,刀尖猶自滴落冷汗。
曹操冷笑一聲,劍尖抵住袁術咽喉:憑你也配讓我效力?
大殿上鴉雀無聲,眾臣面面相覷。劍光閃過,鮮血濺上龍椅。
報——傳令兵腿軟跪地,蔡瑁率兵圍城!
曹操嘴角微揚:兩條路:開城,或者屠城。
我願降!
末將歸順!
此起彼伏的歸降聲中,御璽滾落臺階。
烽火連天,南陽城破。
袁術麾下大將紀靈身受重傷,鋼牙緊咬,慘白的臉上青筋暴起:“陛下待你們不滿,你們竟敢如此背叛?”
殿中文珷聞聲羞愧,紛紛低頭避開那道凌厲的目光。
紀靈掙扎著側首,怒視曹操:“曹賊!今 ** 以詭計奪我城池,他日必遭天譴!我紀靈化作厲鬼,也要索你性命!”
話音未落,夏侯惇一步踏出!
刀光驟亮!
血濺三尺,頭顱滾落。
曹操冷眼掃視群臣,眼中殺意未消:“還有誰想以死效忠?”
滿堂寂靜,無人敢言。
他袖袍一揮,厲聲喝道:“既已臣服,還不速速交出虎符!”
曹純領命上前,逐一收繳兵權。
待兵符到手,曹純立即帶人趕往城門,依計誘開守軍,放蔡瑁入城。
不多時——
鏗鏘鐵甲聲由遠及近,蔡瑁昂首踏入大殿,豪邁大笑:“孟德,別來無恙!”
曹操嘴角微揚,抬手示意:“蔡兄,這份大禮可還稱心?”
說罷轉身取出龍案上的傳國玉璽,親手遞上:“先前之約,不知……”
蔡瑁接過玉璽,笑意更深:“孟德寬心,一切自有蔡某周旋。”
曹操頷首:“有勞蔡兄。”
“事不宜遲,我即刻返回襄陽,將此物呈獻陛下!”
蔡瑁目露熾熱。
玉璽沉甸甸壓在掌心,彷彿攥住了天命皇權。此刻他終於瞭然——為何袁術執此物便敢稱帝。滔 ** 柄近在咫尺,世間男兒誰不心動?
襄陽,御書房。
劉表忽而擱下竹簡,若有所思:“異度,今日可是蔡卿承諾的期限?”
蒯越躬身行禮:“確是如此。或許蔡將軍的捷報,已在途中。”
劉琦在一旁冷笑一聲:父皇千萬別被蔡瑁的花言巧語騙了。咱們幾十萬大軍圍攻南陽這麼久都沒打下來,他就憑自己那點兵馬能攻下南陽?簡直是痴人說夢!
劉表緩緩頷首:朕心裡也有疑慮。不過既然蔡愛卿主動請纓,就讓他試試也無妨。橫豎不過是耗費些糧草,咱們這些年積存的糧草充裕得很。
韓嵩捋著鬍鬚道:微臣看蔡將軍胸有成竹的模樣,想必是得了甚麼倚仗,才敢在陛下面前立下軍令狀。
劉表重新捧起竹簡:今日就是約定期限,且看結果如何。
報——
殿外突然傳來急報。
劉表眼前一亮:這麼快就有訊息了?
侍從疾步入內:啟稟陛下,蔡將軍在殿外求見。
快宣!
劉琦等人不約而同望向殿門,都想知道蔡瑁到底能否兌現承諾。
只見蔡瑁戎裝佩劍,手捧鎏金木匣大步進殿:臣甲冑在身,恕不能行全禮。
劉表的目光完全被那方木匣吸引,迫不及待道:愛卿快快免禮!
匣蓋開啟的瞬間,整座大殿彷彿被金光籠罩。待看清匣中之物,劉表猛然起身,連退兩步撞翻了案几。那方雕琢精美的傳國玉璽靜靜躺在絲絨上,其上的五龍紐扣在燭火中栩栩如生。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劉琦呆若木雞,他雖然從未見過這件至寶,但此刻分明感受到血脈中傳來的戰慄——這是刻在骨子裡的 ** 威儀!
這怎麼可能是......
眾人異口同聲驚呼:傳國玉璽?!
蔡瑁斬釘截鐵:正是傳國玉璽!
他開啟木匣,將玉璽正面展示在眾人面前——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熠熠生輝,彷彿蘊含著撼動人心的力量。
劉表霍然起身,雙手顫抖:沒錯!這正是象徵漢室正統的傳國玉璽!
蔡瑁快步上前,親自將玉璽呈給劉表:恭賀陛下!從今往後,您便是大漢天命所歸的真龍天子!
群臣紛紛跪拜:恭賀陛下!
** ! ** !萬 ** !
當劉表捧起玉璽時,恍惚間看見自己身著龍袍,頭戴冕旒,站在洛陽皇宮的龍階之上。滿朝文珷躬身行禮,山呼 ** 之聲迴盪在殿宇之間。
父王!父王!
劉琦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劉表定了定神,朗聲道:蔡愛卿立此大功,想要甚麼封賞儘管開口!
蔡瑁恭敬行禮:此次能迅速平定南陽,全仗一位能人相助。若無此人,袁術恐怕還能盤踞多年。
劉表詫異,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在三日內助愛卿剿滅袁賊,奪回玉璽?
蔡瑁毫不猶豫答道:此人乃微臣故交,曾任後漢丞相,實乃當世奇才!
蒯越聞言色變:蔡將軍所指,莫非是弒父弒君的曹阿瞞?
韓嵩滿臉疑惑:曹阿瞞不是早已葬身平輿火海?怎會現身南陽助將軍討伐袁術?
劉琦倒吸一口冷氣:若真是那個大逆不道的奸賊,蔡將軍莫非想要父王重用這等不忠不孝之徒?
**一零二一**
蔡瑁急忙進言:“陛下!曹操從未弒父,更無弒君之舉,這些汙衊全是逆賊王仲操控‘朝聞天下’散佈的謠言!他藉此操縱民心,覬覦玉璽,野心昭然若揭!”
**“朝聞天下”的恐怖影響力,已是公認的輿論利器。
有此物在手,莫說玉璽,即便天子親臨,也難以與之抗衡。畢竟皇權再盛,終有“山高皇帝遠”的侷限。而“朝聞天下”卻能在數日之內席捲大漢十三州,刊行必被搶購一空!
劉表眉頭緊鎖——蔡瑁的話,正刺中他的隱憂。
蔡瑁繼續道:“陛下明鑑!王仲擴張之勢何其迅猛?誅劉岱、滅劉澤、吞劉容,繼而橫掃徐豫,戰無不勝!如今與袁紹對峙,袁氏雖四世三公,門生遍佈天下,卻僅得幽州一隅。兩者相較,高下立判!”
“曹操曾率十二死士助臣誅殺袁術,其勇略、膽識、謀略皆為頂尖。即便如此,仍敗於王仲之手。若王仲日後吞併袁紹,舉兵南下,我等能有幾分勝算?”
“我軍從未與王賊交鋒,對其兵力、戰術一無所知。如此境況,恐凶多吉少!”
“這……”
劉表沉默,面色愈發凝重。
劉琦、蒯越、韓嵩等人亦無言以對。蔡瑁言之鑿鑿,強行反駁反顯愚鈍。
蔡瑁振袖朗聲道:“陛下!若得曹操屯兵南陽,既可抵禦王仲、牽制呂布,又能窺其戰法,一箭雙鵰,何樂不為?”
劉表沉吟道:“曹操曾據徐豫二州,實力與王仲不相上下,卻遭其橫掃潰敗……王仲之強,確令人心驚。”
他忽而目光一閃,問道:“朕聽聞……平輿一場大火焚盡曹操七萬大軍,莫非是曹操的脫身之計?”
此時曹操現身南陽,劉表自然心知肚明,立刻聯想到當初那場大火,必是曹操精心設計的脫身之策。
“陛下聖明!這正是曹操的金蟬脫殼之計!”
蔡瑁朗聲稟道:“平輿大火,曹操破釜沉舟,藉機逃脫;如今在南陽剿滅袁氏,更顯其才智超群。若得此人相助,陛下實力必將大增!”
劉表默然思索,其中利害關係,他豈會不明。
蔡瑁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況且南陽本就是曹操協助我軍攻取,如今令他鎮守此地作為屏障,於我荊州而言,毫無損失,豈非一舉兩得?”
“異度意下如何?”
劉表已然心動,但仍需他人推波助瀾。
蒯越躬身行禮:“臣以為蔡將軍所言極是。如今王仲勢大,孫堅曾強攻廣陵,卻連長江都未能渡過便被擊退,可見其實力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