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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長嘆一聲:說來湊巧。元皓你透過甄家採購大量紙張,我本想借此順藤摸瓜找出造紙作坊的所在。
前些日子甄家傳來訊息,因採購量大,對方邀其直接到作坊提貨。我覺著這是個機會,便讓鵠兒隨行前往。
唉......
沮授又重重嘆息:誰知剛回來就出了這等事。如今鵠兒被汙為中間人,我倒成了賣主求榮的叛徒!
說罷連連搖頭,滿臉憤懣:可悲!可嘆!可恨啊!
田豐眉頭緊鎖,若有所思:莫非是甄家在搞鬼?
正在此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牢房的沉寂。
田豐的隨從田懷匆匆趕來:大人,大事不好!郭圖那廝抓了七八個通敵的叛徒,個個證據確鑿!
竟有此事?田豐吃驚不小。
元皓莫慌。沮授鎮定道,如今敵強我弱,有幾個叛徒何足為奇。賊人就是要借我攪亂冀州,好從中漁利。
奸詐之徒!田豐咬牙切齒。
沮授冷笑一聲,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看來此番我是在劫難逃了。元皓不必再為我費心,免得受到牽連。
公與兄......
廊下燈火微晃,田豐唇齒方啟,沮授忽抬袖止住:元皓兄,那王仲兵強馬壯,帳下謀士如雲,此番又施反間毒計,鬧得冀州人心惶惶,只怕主公此番在劫難逃!
公與慎言!田豐疾步至窗前,朝外張望。
當即喚來親衛搜查四周。親衛很快折返,擺手示意無人。
兗州地界。
泰山之巔。
議事廳內燭火通明。
王仲正與眾人議事,忽見郭嘉春風滿面跨入廳中。
奉孝眉開眼笑,莫不是冀州那邊已見成效?王仲執盞輕啜。
主公料事如神!
郭嘉呈上密報:據線報,袁紹已將沮授打入大牢。田豐為救同僚觸怒袁紹,郭圖藉機揪出幾個真叛徒,如今鄴城已是風聲鶴唳。
趙普拍案叫絕:妙極!未動干戈先亂敵營,夠袁本初喝一壺了。
劉基起身作揖:奉孝此計見效神速,著實令人歎服。
荀彧輕撫長鬚:袁紹此人外表寬厚,實則多疑寡斷。此番虛實相間的妙計,只怕不需實據,沮授便難逃一死。此人若亡,如斷袁賊一臂。
文若此言差矣。郭嘉挑眉,當是斷其雙臂才對。
王仲饒有興致:此話怎講?
據報郭圖早已派人監視田豐多時。郭嘉拱手道,此番借通敵之名,怕是要將田豐 ** 連根拔除。
王仲冷笑,袁本初有此等,安能不敗?
荀彧正色道:此事罪不在郭圖。若袁紹深信沮授忠心,縱使郭圖百般構陷,又豈能得逞?
此言確是不假。
但凡勢力之中,必有派系之爭。
謀士只管獻策,最終決斷還看主君。
昏主在上,縱有良臣亦難迴天!
王仲贊同地頷首道:文若所言極是,袁紹既如此糊塗,奉孝不妨再推一把,坐實田豐罪名,斬其臂膀,我等處境自會更加輕鬆。
郭嘉仰頭飲盡杯中酒,朗聲笑道:主公儘管安心,此事包在我身上,田豐命不久矣。
當王仲與袁紹明爭暗鬥之際,曹操終於率眾突圍汝南。
他拭去額間汗水,沉聲道:王仲此獠果然警覺, ** 之計竟未能拖延其步伐。不過既已脫困,可見天不亡我,否極泰來之日不遠!
戲志才踏上荊州地界時,連撲面而來的風都帶著清甜氣息,他深吸一口氣,頓覺胸中鬱結盡散:主公明鑑,現下已是最壞局面,此後每步皆是向上。他日必如鯤鵬展翅,直上青雲!
隨行眾將聞言,眼中頹唐漸褪,重新燃起鬥志。
曹操目光灼灼掃過眾人:戲志才、毛玠、鍾繇、董昭、許褚、夏侯惇、曹純、曹休、李典、樂進、于禁、李通,今得諸位生死相隨,何愁大業不成!
十二人齊聲抱拳:願為主公效死!
凜冽北風中,曹操壓低聲音道:突圍時我已籌謀周全,欲投劉表需辦妥兩事——
其一,荊州蔡瑁將軍與我乃故交,此事便託付志才攜我親筆書信前往。戲志才當即鄭重領命。
其二...曹操眼中寒光乍現,需備份厚禮作晉見之資。
鍾繇忽然醒悟:莫非主公指的是...
南陽袁術!四字如驚雷炸響。
夏侯惇倒吸涼氣:可袁術雖衰,仍擁五萬守軍,憑我等十二人如何攻克重鎮?
李典沉吟片刻:確實。劉表、呂布、孫堅都奈何不了袁術,我們區區十幾人豈不是螳臂當車。
正因勢單力薄,袁術必會懈怠,這正是我們的戰機!
曹操話鋒一轉:志才,務必說服蔡瑁領兵外應。此次能否攻克南陽,對他蔡瑁同樣至關重要。
戲志才肅然抱拳:主公放心,蔡瑁之事包在我身上。
好!即刻行動!
此時的曹操已到了背水一戰的地步。若無破釜沉舟之志,何談逐鹿天下?更何況他胸有成竹。
袁術稱帝之初雖不可一世,卻在呂布、孫堅、劉表聯手下節節敗退。若非龜縮南陽避戰,只怕早已眾叛親離。如今袁術缺良將,曹操少兵馬。袁術必會欣然接納,卻不知這正是他的催命符!
計議已定,眾人分頭行事。
襄陽城。
大將軍府內。
蔡瑄執信端坐主位,目光左右遊移。
閱罷長吁:本以為平輿大火已讓孟德葬身火海,不料竟是金蟬脫殼。這鬼靈精,還是這般狡黠。
戲志才順勢道:此計雖妙,仍被王賊識破。他在汝南層層設卡追捕,足見其難纏。
難怪你們姍姍來遲。
蔡璦輕叩案几:那王賊確非易與之輩。不過此刻他正與袁紹對峙,豈有餘力顧及我們?
將軍謬矣!
戲志才正色道:王賊坐擁四州,袁紹僅據兩州。且那奸賊詭計多端,袁紹敗亡不過時日問題。
倘若北方冀州、幽州平定,必攜勝勢揮師南下,屆時百萬雄師威震天下,區區荊州彈指可破?
蔡瑁面露難色:恐怕難以抵擋!
戲志才躬身施禮:大將軍能清醒認知並坦然承認,著實令人欽佩。正因你我共識,方有合作契機。
哦?蔡瑁挑眉:不知曹公欲如何聯手?
戲志才慨然道:南陽逆賊袁術竊據玉璽,仗著糧草豐足先後逼退孫堅、呂布,如今只餘偽楚苟延殘喘。
他朝天拱手:吾主願為大將軍剿滅袁術,奪回玉璽獻於楚廷。不知這份功勞,可值大將軍青眼?
蔡瑁驟然挺直腰背:曹公麾下多少兵馬?竟敢圖謀南陽重鎮?
戲志才坦然相告:連同在下,正好十二人。
蔡瑁瞪目:十二人?!
正是!戲志才聲如金石。
噗嗤——
蔡瑁忍俊不禁。
卻見戲志才目光如炬,毫無戲謔之意。
蔡瑁勉強斂容:恕我直言,某七八萬大軍尚難撼動袁術,你們十二人......
他連連搖頭:實在難以置信。
戲志才抱拳立誓:吾主有言,三日後大將軍可親至南陽驗收城池。若未能攻克,請斬某首級以懲狂妄!
當真?蔡瑁將信將疑。
畢竟十二人取堅城,聞所未聞!
字字無虛!戲志才聲震屋宇。
善!那便一試!
蔡瑁霍然起身:某即刻面聖 ** ,三日後親率大軍接收南陽。如若不成......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語調。
襄陽皇城。
金殿之上,鐘鼓齊鳴。頭戴冕旒的劉表身著龍袍,高坐御座。文珷百官分列兩側,太子劉琦立於階下。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侍官尖聲宣號。
蔡瑁猛然出列:臣 ** 討伐南陽袁術!近日得高人獻策,願為陛下斬此逆賊,奪回傳國玉璽!
滿朝譁然。
劉琦當即厲聲道:蔡將軍慎言!昔日三方聯軍都未能攻克南陽,你獨自如何成事?
群臣交頭接耳:
袁術坐擁雄兵......
若真有把握,何至拖延至今?
此言恐怕有詐......
劉表挑眉:愛卿真有把握?
蔡瑁拱手:七成勝算。只需本部兵馬足矣。
——
(前段場景)
戲志才躬身行禮:若計策失敗,願獻上項上人頭!
蔡瑁爽快應道,事成之後,定為先生引薦天子, ** 大業!
戲志才暗自舒氣,轉念又憂:若計劃失敗,這顆腦袋......
(
**一零一伍**
調集大批兵馬,豈不是要分走老子的功勞?
蔡瑁可沒那麼蠢!
劉表一臉驚訝,滿腦子問號。不用他派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南陽,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他豈會拒絕?
他直接揮手,連太子劉琦的意見都懶得問,當場拍板:“準了!”
蔡瑁抱拳行禮:“謝陛下!”
他瞥了眼下方的劉琦,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心中冷笑:“你這太子寸功未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劉琦豈會不知蔡瑁的盤算?想靠軍功扶劉琮上位?哪有那麼容易!
熟悉的漢宮戲碼再度上演——外戚專權!
蔡瑁的姐姐是當今皇后,生有一子劉琮。而楚皇劉表卻冊封先皇后之子劉琦為太子,蔡氏一族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雙方明爭暗鬥,愈演愈烈。
兩日後,南陽皇宮。
大殿之上,袁術設宴款待賓客。他舉杯豪言:“當初朕孤軍奮戰,硬扛呂布、孫堅、劉表三路狂攻,晝夜不休,整整打了一個多月!”
“整個南陽城硝煙瀰漫,戰場慘烈,細節數不勝數,尤其是那呂布,兇悍無匹,連戰三天三夜,竟不休不眠!”
“可那又如何?”
“南陽還不是紋絲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