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袁紹揮劍怒喝,全軍出擊。
戰場兩側突然塵煙滾滾。
文丑率鐵騎自左翼殺出,顏良引重甲從右翼突進。
兩員猛將似利刃般切入敵陣,轉瞬間將白馬騎兵斬為三截。
整個戰場迴盪著:
喊殺聲!
慘叫聲!
戰馬嘶鳴聲!
鐵血洪流嘯長空,戰鼓震碎九霄雲!
袁軍如狂潮決堤,鐵騎洪流碾向白馬軍團,空氣裡炸開一蓬蓬猩紅血霧。
雪色戰袍浸透成赤,三千白駒盡化血駒!
荒謬!絕無可能!
公孫瓚五指掐進掌心。他親眼見證過這支鐵騎踏碎多少豪強,此刻卻像撞上鐵壁的浪濤——非但未能擊碎敵陣,反被對方屠刀砍得支離破碎。
主上速令鳴金!周瑜玉甲染血疾呼。卻見公孫瓚眼中血絲暴起,青鋒出鞘時龍吟震耳:滾開!我的白駒何時需要撤退!
殺——!
這聲嘶吼成了催命符。周瑜垂眸勒轉馬頭時,看見的不是救援,而是自斷經脈的死局。那些因珍愛而發動的衝鋒,正在把最後一支生力軍推入絞肉機。
血戰持續到日影西斜。
當嚴綱的殘旗倒下,當田楷的首級高懸敵陣,袁紹的玄甲洪流已碾碎全部防線。張合的伏兵從林間殺出時,落日餘暉都被刀光斬碎。
密林深處,公孫瓚癱坐在青石上喘息。染血的戰袍下突然傳來破空聲——一支狼牙箭已穿透親衛咽喉!
公孫瓚猛地站起:快撤!
數十名殘兵衝出樹林,沿官道倉皇逃竄。
林中突然殺出一支勁旅,為首大將正是袁紹帳下猛將文丑:公孫老賊莫逃,文丑在此!
得得得的馬蹄聲如催命符般在公孫瓚耳邊迴盪。
他倉皇回首,只見文丑手中鋼槍旋轉如風,直取面門,不由失聲驚呼:吾命休矣!
嗤——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
箭簇精準擊中槍尖,火星迸濺。
鋼槍擦著甲冑劃過,公孫瓚連滾帶爬鑽進樹叢。
數百 ** 手突然現身,手持 ** 勁弩點射敵軍。
嗖嗖嗖的破空聲中,文丑身旁士卒紛紛倒地。
文丑大驚失色。
這等可 ** 的奇門兵器,他平生未見。
大半將士剛躲過首箭,便被二度襲來的箭矢射穿頭顱。
這群神秘人將公孫瓚團團護住,箭雨直奔文丑而去。
文丑急挽韁繩,長槍舞動格擋箭矢。
周瑜牽來戰馬高喊:將軍速速上馬!
公孫瓚縱身躍上馬背:大恩不言謝!
狗賊休走!
文丑暴喝一聲,催動戰馬直撲弩陣:擋我者死!
銳鳴聲驟然劃破戰陣——
鑌鐵槍芒撕開弩兵防線,陣列瞬間潰散。
文丑鼻腔裡擠出聲嗤笑。
不過爾爾!
鐵槍恰在此時破空而至,槍花綻若星雨,敵將聲如雷霆:“文丑!甘寧在此!”
“找死!”文丑怒催戰馬,雙槍交擊火星迸濺。
鐺!鐺!鐺!
三十合轉瞬即逝。
文丑虎口發麻,竟 ** 得連連後撤。甘寧槍桿橫掃,震得他雙臂發顫:“何方鼠輩攔路?!”
“你也配問名號?”甘寧槍尖挑開對方防禦,餘光瞥見訊號箭掠過天際。
嘣——
箭嘯未歇,鑌鐵槍已抖出七朵槍花。最後一記虛刺後,甘寧勒馬便走,身影轉眼沒入煙塵。
文丑攥緊槍桿,任由鐵蹄聲遠去。
密林深處,地圖在枯葉堆上鋪開。
“袁紹封鎖了所有歸路。”周瑜指尖劃過羊皮卷,“白馬義從盡歿,此道...已是死局。”
(
公孫瓚咬緊牙關,憤然道:可恨!袁紹這廝竟如此歹毒,我公孫瓚竟淪落至此,還連累將軍流離失所!
將軍不必憂慮。
周瑜溫言相勸:雖難返易京,但可走水路隨我等前往青州泰山。我主特意派我等前來,就是要確保將軍安全。
公孫瓚擺手拒絕:不可!易京尚有數萬將士由關靖統領,若能回去,既可拖延時日,也能給雲逸更多準備時間。
公孫將軍!
周瑜直言相諫:即便返回易京又如何?袁紹視你如寇仇,大軍圍城不出旬月必破。不如隨我等前往泰山。袁紹既得北方,必與曹操聯手對抗我主,保全將軍正是為此。
這......公孫瓚遲疑道,那關靖該如何是好?我豈能棄之不顧?
周瑜輕聲道:將軍放心,他不過帳下將領,袁紹不會為難。
見公孫瓚仍猶豫不決,周瑜正色勸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也罷,就依你所言。公孫瓚終於下定決心。
周瑜頷首,指著地圖道:將軍請看,這裡是藏船之處。要抵達該地,只需突破一座袁軍營寨即可。
此處守將何人?公孫瓚問。
應是焦觸駐守。周瑜答道。
焦觸?公孫瓚眉頭緊鎖,兵力幾何?
約兩千人。周瑜回應。
竟有這麼多!公孫瓚驚詫道,此人雖不及顏良文丑,卻也是袁紹麾下驍將,駐守此地必是防患未然。
周瑜胸有成竹:將軍勿憂,區區焦觸不足為慮。有興霸在此,定能應付。
正說話間,甘寧策馬而至。
興霸來得正好!周瑜招呼道。
甘寧放聲大笑:“文丑不過如此!”
公孫瓚神色驟變:“你竟斬殺了文丑?”
甘寧隨意扭動肩膀:“只是擊退罷了。”
公孫瓚本就對甘寧不滿,此刻更覺其狂妄,譏諷道:“文丑乃袁紹帳下第一猛將,豈會敗於你手?”
甘寧聽出他話中輕蔑,當即反擊:“再不濟,也是我甘興霸救了你的命!”
“夠了!”周瑜厲聲喝止,“當務之急不是爭吵。”
甘寧問道:“元帥有何軍情?”
周瑜展開地圖:“前方發現敵軍營寨,駐軍兩千。要抵海岸,必須突破此地。”
他沉吟片刻:“興霸,我軍僅三百水師。若全數交由你指揮,能支撐多久?”
甘寧瞥了眼地圖,嗤笑道:“區區兩千雜兵,何足掛齒?待我踏平此寨!”
公孫瓚陰惻惻道:“三百對兩千?痴人說夢!”
他輕蔑地掃視甘寧:“大言不慚!”
甘寧毫不退讓:“元帥,給我百名精銳足矣。剩餘兵力,留著保護這庸才吧!”
公孫瓚暴怒:“你......”
甘寧豪氣干雲:“百騎夜襲,必為大軍開道!”
公孫瓚連連搖頭:“狂徒!簡直不可理喻!”
夜色如墨。
甘寧率部潛行至敵寨外圍。
公孫瓚低聲嘀咕:“倒還知要夜襲。”
周瑜微笑:“將軍莫小覷興霸。縱使萬人大軍,他亦敢劫掠一空。”
公孫瓚愕然:“劫掠?”
這詞用得極妙。
他忽然覺得,這匪氣十足的行徑,確實符合甘寧的脾性。
周瑜的思緒中浮現出他與甘寧初遇的畫面。
那艘龐大的致遠艦無人敢正面抗衡,在周瑜看來,甘寧的戰船如同小舟般脆弱,一擊即潰。
出人意料的是,甘寧非但沒有退卻,眼中反而閃爍著掠奪的光芒,竟想劫掠致遠艦!
這份膽量令人咋舌。
更令人驚歎的是,甘寧不僅膽識過人,能力同樣出眾。與致遠艦相比,眼前這兩千人的營寨根本不值一提。
周瑜沒有理會公孫瓚的質疑,淡然道:將軍拭目以待,興霸必不會讓你失望。
公孫瓚不屑地哼道:我對他毫無期待。待他受困時,我們立刻出擊救援。真不知他哪來的自信!說完失望地搖頭。
甘寧跨上戰馬,振臂高呼:兄弟們,隨我破寨!
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如離弦之箭衝向敵營。林中埋伏的將士紛紛策馬跟隨,喊殺聲震天。
公孫瓚怒斥:莽夫!就這樣直接衝過去,簡直......
話音未落,只見甘寧 ** 三箭精準射倒營門守衛,縱馬破門而入,長槍挑飛篝火,高聲喝道:甘興霸來也,有種的上前領死!
百名精銳騎兵緊隨其後,將火油袋擲向各處營帳,火箭隨後而至,營地瞬間陷入火海。
烈焰接連騰空,將夜幕染成赤紅,整座軍營瞬間陷入混亂。
火把映照間,士兵們驚恐呼喊:敵兵來襲!快戒備!
人群盲目奔逃,自相踐踏者難以計數。
甘寧縱馬疾馳,長槍如電,直取中軍營帳。寒芒過處,竟無人能擋其鋒芒。
帳中大將焦觸持刀衝出,怒喝如雷:何方賊子敢來送死?
戰馬嘶鳴聲中,一道身影從天而降:甘興霸來取你首級!
焦觸倉皇抬頭,正迎上那奪命槍尖。寒光閃過,長槍貫穿面門,血濺三尺。
甘寧臂力爆發,將屍身挑飛數丈。狂笑聲中,鐵騎繼續向前突進。
百名精銳緊隨其後,在敵營中縱橫馳騁。所到之處,敵軍潰不成軍。
兩千人的大營轉眼土崩瓦解。主將陣亡,士卒如無頭蒼蠅般四散奔逃。
營外傳來公孫瓚的喝彩:痛快!
這位戍邊大將素來崇 ** 珷。往昔只道甘寧狂妄,今夜親見百騎破營,方知是當世虎將。若能得此猛士相助,何愁大業不成?
戰鼓再起。
周瑜、公孫瓚率軍掩殺而來。甘寧調轉馬頭,手持連弩大殺四方。弩箭呼嘯間,敵兵應聲而倒。
這新式兵器令他愛不釋手。遠射近刺,所向披靡。月夜下的甘寧宛若戰神,槍弩所至,血肉橫飛。
周瑜高聲提醒:興霸!速速突圍!
甘寧收起弩箭,長槍開道:兒郎們,隨我破陣!
殺聲震天,火光照亮戰場。鐵騎所向,敵陣應聲而破。
袁紹掀開帳簾,舉目遠眺問道:前方是何地界?
謀士審配上前施禮:回稟主公,那是焦觸將軍的駐地,駐有兩千精兵。公孫瓚殘餘不足百騎,想必明日焦將軍就能獻上敵酋首級。
文丑突然變色:不好!怎會在此處?
他疾步上前 ** :主公,公孫瓚帳下有員猛將,珷藝與末將不相上下。焦將軍恐非其敵,末將願率輕騎追擊,誓取公孫老賊首級!
莫非今日與你交手的就是...袁紹眉頭緊鎖。
文丑沉聲應道:正是此人!
袁紹當即決斷:顏良、文丑聽令!
二位虎將應聲出列:末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