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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悠然道:經此一役劉表元氣大損,又與呂布纏鬥不休。我等可專心應對曹袁聯軍,任其自相殘殺。
象徵皇權正統的傳國玉璽深陷南陽戰場,袁術、劉表、呂布、孫堅各方勢力必將為此掀起血雨腥風。
郭嘉忽然想起一事:翼德日前急報,曹操被《朝聞天下》激怒嘔血,現生死未卜。翼德請示是否乘機攻城?
王仲嗤之以鼻:曹賊詭計多端,傳令翼德繼續襲擾,暫緩強攻。
郭嘉立刻回應:“遵命!屬下這就傳信。”
戰事暫且歸於沉寂。
光陰飛逝。
轉眼已過三季。
東北戰線上。
公孫瓚站立高臺,遙指前方如雪浪般的騎兵陣列,意氣風發道:“公瑾觀我麾下兒郎如何?”
周瑜正色答道:“白馬義從確為當世勁旅!”
“哈哈哈!”公孫瓚撫掌大笑,“此乃老夫三十載北拒胡虜淬鍊出的鐵騎,人人可獨當十面!”
周瑜鄭重施禮:“將軍鎮守邊陲數十春秋,護得黎民安樂,真乃社稷棟樑,令人肅然起敬。”
此言絕非諂媚。
皆是發自肺腑。
若無公孫瓚常年血戰疆場,只怕胡馬早踏破漢家山河。
此等人物,不當稱民族義士乎?
他深知主公結盟公孫之深意,故竭誠相助。
但甘寧在側暗自嗤鼻,素來厭煩這等狂妄之徒,心道合該殺殺其威風,世間勇珷當屬自己為尊。
“末將聽聞袁本初日夜操演兵馬,其麾下麴義更專克白馬騎陣,將軍還須謹慎為上。”
這番話猶如冰水澆頭。
公孫瓚狠狠瞪向甘寧——這莽夫專會敗人興致!
甘寧抱拳告退:“末將也該去整訓部眾,以備不時之需。”
公孫瓚面色頓時鐵青,若非礙於王仲情面,早將此獠立斬馬下。
周瑜默許甘寧言行,本想借此警醒公孫戒驕戒躁,可惜收效甚微。
(然而公孫瓚依舊故我。
公孫瓚的白馬義從所向披靡,袁紹軍被打得潰不成軍。
甘寧的輕視反而激起了公孫瓚的戰意,他要讓袁紹嚐嚐苦頭,證明自己的實力。
或許......
公孫瓚是想借著這場勝利,向王仲展示——你這個大師兄可不是擺設,看看袁紹狼狽的樣子,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白色鐵騎席捲而過,戰場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屍橫遍野!
哈哈哈!
這就是白馬義從的威風!
你的尖刀營能打敗西涼驍騎,但能敵得過我的白馬義從嗎?
奉命支援?
我一人就能讓袁紹哭爹喊娘,哪裡需要你們來湊熱鬧?
貽笑大方!
沒過多久,白馬義從便徹底擊潰了袁紹大軍,浩浩蕩蕩地凱旋而歸。
公孫瓚大手一揮:“弟兄們,回去喝酒吃肉!”
將士們齊聲歡呼:“吼!吼!吼!”
袁紹軍憋著一肚子火退回營地。
中軍大帳內,袁紹金甲加身,端坐上位。
文珷官員分列兩側,氣氛凝重。
敗將呂曠、呂翔狼狽而歸,拱手請罪:“主公,我們無能,讓公孫瓚得逞了!”
帳中諸將低頭不語,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顯然都被公孫瓚狠狠教訓過。
袁紹雖然面帶慍色,但終究沒動怒,只是揮了揮手:“下去休息吧,不怪你們,但要隨時準備反擊!”
二人領命退下:“遵命!”
七日後,袁紹與眾將商議對策,忽報麴義求見。
袁紹大喜,立刻道:“快請!”
帳簾掀起,麴義一身重甲,英氣逼人,大步走進,向袁紹抱拳行禮:“主公,屬下已準備完畢,隨時出戰,請主公示下!”
袁紹迅速問道:麴將軍這次有幾分勝算?
麴義斬釘截鐵地回答:不成功,便成仁!
森然殺氣驟然從麴義周身迸發而出。
袁紹最欣賞這種破釜沉舟的氣概,不禁高聲喝彩:夠氣魄!這回答著實令人振奮。
界橋!
袁紹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地名,聲若洪鐘:此地就是我給袁本初選好的葬身之處。麴將軍儘管放手一搏,我自會親率大軍為你壓陣!
麴義抱拳領命:遵命!
戰袍翻飛間,他毫不遲疑地轉身離去。
帳中將領們低聲議論紛紛:
袁紹的白馬義從驍勇善戰,不知麴將軍的先登營能否抵擋。
若再失利,我們可就陷入絕境了。
唉......
錚——
袁紹猛然拔劍出鞘,虎目圓睜環視眾將,眼中迸射出駭人兇光:再敢妄言失敗者,形同此案!
唰!
劍光閃過。
面前帥案應聲斷為兩截!
眾將士齊聲高呼:誓死效命!
袁紹厲聲發令:眾將聽令!
譁——
帳中諸將整齊抱拳,屏息待命。
顏良、文丑聽令!
末將在!
命你二人率鐵甲騎兵埋伏界橋兩側,待麴義與敵交戰正酣時,立即出擊,務必要重創敵軍!
得令!
張合、高覽何在?
末將在此!
命你二人領本部兵馬埋伏沾水兩岸,待敵軍潰敗途經此地時,務必全殲!
定不負主公厚望!
呂曠、呂翔兄弟?
末將聽令!
等白馬義從潰敗之際,你二人立即帶兵衝鋒,直搗敵營,此戰務必全殲敵軍,不放走一人!
遵命!
其餘將領聽令!
隨我一同剿滅敵寇!
遵命!
話說鞠義來到營中。
八百先登死士已整裝待發,個個昂首挺胸,身穿鎧甲手持利刃,僅是靜立便透出肅殺之氣,令人不寒而慄。
鞠義走到陣前,目光如炬,高聲道:上酒!
早有士兵捧上酒罈。
鞠義端起酒碗,厲聲道:此戰唯有前進,沒有退路!不斬白馬帥旗,鞠正理誓不還朝!兒郎們可還有未了之事?踏上戰場或許就再難回還!!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全場。
鞠義環視眾將士,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舉碗!
兄弟們,乾了這碗送行酒!
仰頭痛飲,烈酒入喉。
嘩啦!
酒碗盡數摔碎。
鞠義翻身上馬,揹負長弓,手持大戟,一馬當先:兒郎們,出發!
遠處袁紹目睹這悲壯場景。
他緊握劍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此戰,必克!
旋即轉身來到大軍前,躍上戰馬,拔劍出鞘,怒喝:逆賊欺人太甚!今日以諸君性命,叫賊寇知道我軍的厲害!
三軍將士齊聲高呼:
必勝!
必勝!
必勝!
界橋。
麴義麾下士卒列陣而立,青銅盾牌穩穩抵在身前,靜待敵襲。
袁紹身著鎏金甲冑,端坐於駿馬之上,凌厲的朔風掠過,更襯得他威儀凜然。
對面軍陣中,公孫瓚嗤笑出聲:袁本初!今日便是你命喪黃泉之日!我白馬義從定要碾碎你的......
放肆的笑聲迴盪在戰場上空。
袁紹卻始終沉默如石,身後將士面容冷峻,周身縈繞著攝人的殺氣。觀戰的周瑜忽覺寒意刺骨——眼前這支袁軍與往昔判若兩軍,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決死的鬥志。
將軍且慢!周瑜急聲進諫,袁軍氣勢異常,不若暫退......
荒唐!公孫瓚戟指喝斷,本將正要取袁紹首級,豈能退卻?白馬兒郎們!
隨我碾碎敵陣!
驟然間,戰鼓震天動地。
雪白洪流席捲曠野,鐵蹄聲令大地顫慄。蒼天為鑑,白馬作證的誓言響徹雲霄,翻滾的白色浪濤轉瞬便撲至陣前。
麴義在盾牆後眯起眼睛。
一切正如所料——公孫瓚果然又施展出那套騎兵衝陣的慣技。
他心如止水,這樣的場景在往日操練中早已重複千百遍。唯一不同的是,此刻襲來的浪潮裹挾著真實的死亡氣息!
可論殺意......
麴義周身散發的戰意更為凜冽!
紅綠令旗交錯揮舞!
先登營計程車兵們齊刷刷屈身,將身軀掩在巨盾之後。他們從盾牌縫隙間凝視著那片洶湧的白色波濤,在心中默唸:
兩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
鏗!鏗!鏗!
白馬義從果然如預料那般,箭雨鋪天蓋地襲來。
但絕大多數都被堅實的盾牆所阻隔。
麴義霍然挺身,眼中迸發銳利光芒,振臂高呼:殺——
錚!
先登勇士們起身的瞬間,手中特製的短矛化作道道寒光激射而出。
為何棄弓箭而用短矛?
麴義深諳此理:縱使部下箭術再精,也難敵白馬義從的弓馬嫻熟。
善射者必精於避箭!
唯有短矛——
方能出其不意,攻敵不備!
事實正如所料!
三十步的距離,白馬騎兵根本避無可避!
嗤!嗤!嗤!嗤!嗤!嗤!
轉瞬間,前排騎兵如麥浪般成片倒下!
這些短矛盡數釘在了白馬先鋒部隊身上!
三十步對沖鋒的戰馬而言,不過瞬息之間。
失控的戰馬狠狠撞上先登營的盾牆!
轟!轟!轟!轟!轟!轟!轟!
接踵而至的白色洪流撞得人仰馬翻,宛如驚濤拍岸,又似連環撞馬,慘烈異常。
先登營前鋒被撞得人盾俱飛,麴義目眥欲裂,厲聲咆哮:死守陣線!!!
吼——
先登營爆發出震 ** 吼。
士兵們前赴後繼,以血肉之軀硬生生阻滯了白馬義從的衝鋒,整個戰線 ** 退十餘步才穩住陣腳!
袁紹在後方勒緊韁繩,戰袍在疾風中獵獵作響。
這支聞名天下的白馬騎兵,今日必將覆滅在先登營的鐵陣之下!
當先登營穩住防線時,袁紹幾乎按捺不住心中狂喜。
失去機動的騎兵,不過是待宰羔羊!
勝局已定!
全軍士氣大振!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鞠義的殺招驟然發動。
三千張強弩同時發射,箭雨如蝗。
若是往常,白馬義從尚能應對,但此刻亂作一團的騎兵根本避無可避。
利箭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鞠義揮刀躍出陣前:兒郎們,宰了這群雜種!
將士們棄弩抽刀,如怒濤般衝向敵陣。
先登營的悍勇在此刻徹底爆發!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