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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香江島這邊的警察終於要收隊了。
杜盛對地盤擴張的事沒怎麼上心。
眼下他手裡的場子已經夠多了,多得讓周圍不少人暗地裡眼紅。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已有的地盤消化穩當,而不是急著往外伸手。
前兩晚,刀疤全和飛機帶著一幫人去了柴灣,大頭仔也領著弟兄們跟上。
他們沒費太多功夫就把石屎那夥人打散了。
地盤自然又擴出去一塊,這更招人惦記。
差館那邊也沒完全鬆勁,時不時就有穿制服的過來轉一圈,話裡話外帶著警告意味。
杜盛原本盤算著把石澳也拿下的計劃,只好先放一放。
駱天虹身上的傷總算好了些,已經能重新練拳了。
杜盛想起開香堂的事,正好趁著人齊辦了。
為了給駱天虹這位雙花紅棍過檔撐場面,杜盛特意請了幾位有分量的人來觀禮。
和聯勝那邊來了林懷樂,東星新上任的話事人哮天虎‘四海’也到了,號碼幫勇字堆的莫嘉琪同樣在場。
按規矩,授雙花至少需要三個不同字頭的堂口派人見證。
杜盛本來想請水靈出面,但那邊回話說不太方便公開露面,便讓徒弟四海代表。
這位哮天虎的名聲杜盛聽過,對師父水靈極為敬重,主要幫她打理海外的生意,常年在外奔走,四海為家,所以得了這個名號。
莫嘉琪跟林懷樂、四海打過招呼,走到杜盛身邊壓低聲音:“陣仗是不是太大了點?”
杜盛只是笑了笑:“天虹本來就是雙花紅棍,我要是隨便應付,外面的人會怎麼想?”
想戴上雙花紅棍的名號,得同時具備紅棍的身手、白紙扇的頭腦、草鞋的人脈——這叫三花及第。
也就是說,雙花紅棍不光要能打,還得會交際、懂謀略,是個文武都行的人,這才有資格往上走。
此外,還得有其他字頭的堂口肯來觀禮作證,雙花才算數。
“紅棍常有,雙花難求”
這話不是隨便說說的。
小社團根本玩不起這套,只有根基厚的大社團才有底氣封雙花紅棍。
香江江湖上,七十年代是雙花紅棍最多的年頭,如今還能撐得起這場面的字頭已經沒剩幾個了。
可以說,雙花紅棍就是一個社團的門面,有時候甚至是精神支柱。
號碼幫的二代龍頭葛應鴻當年曾經自封“雙花紅棍”,但其他社團不認賬。
從這就能看出,雙花紅棍這名號有多重的分量。
忠信義已經散了,駱天虹這次是重新過檔,杜盛當然要把場面做足,這才撐得起格局。
要不是他還沒資格請動更上面的山頭,說不定還得辦一場更隆重的扎職慶典。
莫嘉琪動了動嘴唇,似乎還想說甚麼,這時一個書生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耀哥到了,這邊請——”
沒錯,杜盛把陳耀也請來了。
這位大佬雖然近來低調不少,但在江湖上的地位沒變。
而且靚坤能坐上位子,陳耀當初也出了力,所以他的職權並沒被削掉。
有他到場,這次扎職的檯面就更顯得不同了。
紅棍給了大頭仔。
白紙扇由師爺蘇擔任。
草鞋則是陳鵬。
起初,大頭仔覺得自己沒立下多少顯眼的戰功,不太好意思爭紅棍的位置。
但最有希望坐上這位子的周畢利,不但主動放棄了大底的身份,還在背後推了一把,大力支援他。
這麼一來二去,也就沒人再提出甚麼異議。
至於這師徒倆誰當紅棍,大家也就看個熱鬧,心裡明白。
杜盛倒是理解周畢利為甚麼這麼做。
年紀是一方面,心裡有些過往的糾葛恐怕也是原因。
而大頭仔的身手和早年的名聲都擺在那裡,最近也攢了些實打實的戰績,坐上紅棍這位子,倒也順理成章。
反倒是白紙扇的人選,挑起來更費周折。
軍師這個位置在社團裡向來需要些墨水,多數時候管著出謀劃策和賬目往來。
可混這條道的,肚子裡能裝下幾本書?最後還是佔米推了個人上來——那位幫著打理公司的師爺蘇。
杜盛抬眼一瞧,倒是個熟面孔。
早些年《龍城歲月》開場就有他的影子,後來跟佔米、飛機幾個都成了林懷樂名義上的乾兒子。
杜盛沒問佔米怎麼將人拉攏過來的,但看“師爺蘇”
這稱呼便知道,本就是白紙扇的料,他也就順水推了這把舟。
草鞋的缺兒爭的人就多了。
最後站到眼前的,是個臉頰帶疤、嘴唇乾裂、始終沉默的男人,模樣隱約讓人想起某位姓陳的明星。
有意思的是,竟沒甚麼人站出來反對,甚至好些人眼裡還藏著點畏怯。
“該不會是《狗咬狗》裡那位吧?”
杜盛打量著對方,心裡轉著念頭。
若他沒記錯,這人該是從柬埔國來的,打小撿垃圾活命,十歲就被扔進地下拳場,骨子裡透著股野獸般的狠勁。
後來被人僱到香江當打手,漸漸活成了骯髒又暴戾的模樣。
陳鵬——這名字是後來才有的——應該是前陣子流落到香江,陰差陽錯混進了街頭幫派。
“身手估摸著有五星初階,怪不得沒人敢搶……”
杜盛自然樂見新人出頭,省得外人說他只提自己人。
正好對方也想留在香江討生活,不願再回柬埔國捱餓,而柴灣那邊還缺個鎮場的,便讓陳鵬頂了上去。
韋吉祥自己放棄了扎職的機會,寧願繼續當個不起眼的司機。
但堂口裡誰都清楚,那是真正的自己人,有時候甚至能代表杜盛說話,這位置旁人求都求不來。
吹水達原本也有資格爭一爭,但終究比不過師爺蘇,只能等下一回。
至於哈皮陳,眼下官司還沒了結,最快也得明年才能出來,位子倒是會給他留著。
儀式是陳耀主持的,林懷樂、哮天虎、莫嘉琪幾個其他堂口的話事人也都在場見證。
一番流程走完,扎職總算塵埃落定。
忙完這一場,少不了要吃喝慶賀。
杜盛特意包下灣仔頤和酒店的廳堂,讓大夥兒聚了個痛快。
“耀哥,今晚辛苦你了。”
散席後,杜盛先送走了林懷樂那幾位,又轉回來跟陳耀寒暄兩句。
陳耀今天穿了件長衫,顯得格外斯文,笑著拍了拍杜盛的肩:
“洪興這麼多話事人裡,我最看好你。
好好幹。”
臨出門時,他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語氣隨意地添了一句:
“不過最近行事,還是當心些為好。”
杜盛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客客氣氣將人送上車。
望著車子駛遠,他微微眯起了眼。
若猜得不錯,陳耀如今仍在替蔣天生做事,只是從明面轉到了暗處。
這人怎麼說呢,軍師的名號不是白叫的,論心計手段,江湖裡能排進前十。
要是能將他拉過來,等於直接斷了蔣天生一條胳膊。
別的先不提,光說那些電影片段裡——雖然戲份不多,但陳耀每次出手都不簡單。
頭一部甚至背刺了蔣天生,事後居然沒人找他算賬。
哪怕後來陳浩南實際掌了權,陳耀照樣穩坐白紙扇的交椅。
至於漫畫裡的軌跡,他雖然也幹些清理門戶的髒活,比如假意推靚坤上位實則讓他去頂罪,但多數時候卻主張以和為貴,儘量不讓社團內裡起 。
陳浩南執掌社團期間屢次觸碰底線,陳耀都暗中替他遮掩,直到整個道上都傳開那位曾經風光的人物淪落成癮君子的訊息,這層窗戶紙才被捅破。
陳耀會這麼做,多半是厭倦了蔣天生只顧自身得失的作風。
也可能無法認同對方為達私慾不惜損害集體利益的那些暗箱操作。
按杜盛的推斷,陳耀昨夜願意出面撐場,應該不是出自蔣天生的授意。
那人臨走時看似隨口的提醒,背後或許藏著別的考量。
就像陳耀自己說的,整個洪興裡他最看好的就是杜盛——這句話其實藏著兩重意思。
他盼著洪興能往上走,這離不開一個既有手段又有膽魄的領頭人。
為了避免內部消耗,這次露面也算是一種表態。
只是如今各自立場不同,有些話點到為止,有些事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夜裡十點過後,杜盛推掉了後續的慶功安排。
他沒跟大頭仔那幫人去體驗甚麼全套服務,而是徑直回了北角的住處。
推開門,張丹丹正蜷在沙發裡邊啃薯片邊盯著電視螢幕,浴室傳來淅瀝水聲,阿彤大概在沖洗。
杜盛嘴角一扯,幾步上前將沙發上的身子攔腰抱起來扔進裡間的床鋪。
“別鬧……今晚真的不行了!”
張丹丹短促地驚叫。
前天她睡到中午才爬起身,到現在四肢還是酸的。
“前兩天不是還唸叨我在外頭野?今晚非得讓你們長點記性。”
一個多鐘頭過去。
張丹丹已經軟綿綿癱在那兒不動了,連帶著被波及的阿彤也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渾身溼透。
杜盛這會兒總算覺得通體舒坦。
這兩個女人總是不知分寸,三番五次試圖挑釁他的威信。
怎麼可能讓她們得逞?
尤其在那本《聲色犬馬》的加持下,他的體質早已不同往日。
應付起她們來,根本費不了多少力氣。
杜盛心裡盤算了一下,往後每週一就固定留在北角,專門收拾這兩個不聽話的。
週二去找莫嘉琪談談接手事務的要緊事。
週三約方婷碰面,互相研究些公式套路。
週四去小結巴那兒,幫她矯正一下口齒問題。
週五跟方潔霞對接線索,最近搶劫案頻發,形勢繃得緊。
週六陪小猶太培養感情,免得快到手的又飛了。
週日則找水靈切磋武藝,那些高難度的招式練起來格外帶勁。
“安排得挺妥,我這時間管理算是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