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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視線掃過眾人,“別忘了,精絕人崇拜眼睛,奉為圖騰——這不是憑空來的。”
“因為精絕女王的那雙眼睛,本身就不屬於人間。”
“那是能與傳說中佛門六眼相提並論的東西…… ** 妖瞳。
被它注視的人,會從這世上徹底消失,墜入另一個時空。”
呼吸聲驟然輕了。
好幾張臉凝固在震驚裡。
這話超出了所有常理的邊界,像一塊冰砸進胸腔,讓人一時忘了怎麼喘氣。
可說話的人是張啟塵。
而且他的語氣裡沒有半點玩笑的意味。
“娘嘞……”
王剴旋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女王這麼邪門,咱們還上趕著去找她?這不是提著腦袋往 ** 殿裡闖嗎?”
“小張同志,”
陳教授終於找回聲音,每個字都透著緊繃,“這些……你是從哪兒得知的?”
他的理智在嘶吼著不可能,但某種更深的東西,卻在隱隱顫動——也許這世上真存在著唯物之外無法測量的黑暗。
張啟塵轉過身,看向墓道深處彷彿沒有盡頭的黑暗。
“早年我去藏地收舊物,聽一位當地的老修行提起過。”
他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久遠的傳聞。
“他說,魔國世代崇拜眼睛,根源就在他們的鬼母身上——鬼母的眼睛,正是 ** 妖瞳。”
核心要素鎖定如下:
以下為深度空氣裡飄著灰塵的味道。
他話音落下去之後,好一會兒沒人接話。
那番話是他臨時拼湊出來的。
總不能坦白,說自己在另一個世界讀過他們的命運。
但有些東西假不了——比如那雙眼睛。
來自古老蛇神的饋贈,透過血脈遞到鬼母的瞳孔深處。
而最後一代鬼母,正是他們要找的那位女王。
“有記錄可查。”
雪梨楊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她轉向其他人,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冰冷石壁。”國外出現過一例特殊病例。
患者是個孩子,只要盯著不足指節長的東西看久了,那東西就會……不見。
後來的研究指出,他的大腦產生了某種搬運效應,路徑終點是一個無法測量的空間。”
她頓了頓,鼻尖嗅到一絲陳年顏料的氣息。”我父親收藏的舊書裡也有類似記載。
西域某位女王,雙目通向死者的國度。
被她注視的人,瞬間消失,再無蹤跡。”
“雖然摻雜了傳說,”
她抬起眼,目光掃過牆上那些剝落的色彩,“但結合這些影象,張先生的推斷,很可能就是 ** 。”
一陣寒意爬上了在場每個人的脊背。
有人輕輕抽了口氣。
再次望向壁畫上那位正抬手撩起面紗的女子時,幾道呼吸不約而同地屏住了。
某種粘稠的驚悚感裹住了昏暗的墓室。
“後生可畏啊。”
陳教授終於出聲,嗓音裡帶著顫,卻不是害怕。
那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聽起來像神話……但我相信這就是姑墨王子當年發現的秘密。”
他眼底閃著光,皺紋都舒展開來。
這次探險,或許真能掀開那個古老王國最後的蓋布。
王剴旋忽然咂了咂嘴。”照這麼說,那位女王豈不是沒人能對付?”
……她本來就不能被對付。
他在心裡接了一句。
張啟塵的聲音在石室裡盪開:“若非如此,精絕古國憑甚麼能壓住西域三十五國?”
王剴旋的眉頭擰緊了:“那它後來怎麼突然就……消失了?”
張啟塵側過臉,目光掃向身後那些色彩剝落的牆壁,吐出幾個字:“因為,她死了。”
死了?
這個詞像冰錐似的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麼強大的精絕女王,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眾人還沒從這訊息裡緩過神。
陳教授卻已經撲到了壁畫前,手指顫抖地撫過那些斑駁的線條,嗓音因為激動而發顫:“小張……小張同志說得對!”
“這上面記著……姑墨王子那次行刺,因為撞破了一個天大的秘密,沒能得手……”
“但他沒放棄。”
“他一直在找機會。
後來,他遇見了一個從極遠之地來的占星者……”
“占星者讓他把特製的 ** ,塞進進貢的金色羔羊體內,獻給女王。”
“果然,沒過多久。”
“精絕女王暴斃的訊息就傳開了。”
“而姑墨王子,也在那之後不久去世,和王妃一同葬在了……”
“聖井的旁邊!”
“這……這簡直和小張同志推測的分毫不差!小張同志,你……你真是神了……”
“考古這一行,我還沒見過比你更厲害的人!”
陳教授越說聲音越高,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抖起來。
他那雙佈滿皺紋的眼睛緊緊盯著張啟塵,目光裡的讚賞幾乎要溢位來,彷彿下一秒就要衝上去抓住對方的手。
周圍的人也全怔住了。
每一件事,都被張啟塵提前說中。
王子和王妃的合葬棺槨……
精絕女王的猝死……
……
一道道視線落在他身上,裡面混著震驚、崇拜、探究……
種種情緒翻湧著。
此刻他在眾人眼裡,幾乎不像凡人。
“張大哥,你怎麼能懂這麼多……連陳教授都不知道的事,你都一清二楚。”
葉一心的聲音又輕又軟,眼裡閃著光,“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有學問的人。”
那份仰慕明明白白寫在她臉上。
她睜圓了眼睛,目光牢牢黏在張啟塵身上。
要不是旁邊還有別人。
她大概已經忍不住要做點甚麼了……
“小張同志,以前……以前是我太固執,你別往心裡去。”
郝愛過這時也搓了搓手,語氣有些訕訕:“我一直以為,老師才是對西域文化最瞭解的人。”
“可今天聽了你的話……”
眾人目光聚攏的剎那,張啟塵只擺了擺手。”皮毛罷了,當真不得。”
王凱旋的嗓門卻響了起來:“張爺您這算皮毛?那屋裡其他人豈不成了睜眼瞎?”
陳教授與郝愛國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些掛不住,卻誰也沒出聲反駁。
方才那段關於西域古文明的剖析,早已讓他們心服口服——困擾學界多年的謎團,竟被這年輕人三言兩語點破了關竅。
從未載入史冊的精絕秘辛,從他口中道來,條理清晰得彷彿親歷。
“難得,實在難得。”
陳教授抹了把眼角,聲音裡帶著顫,“小張同志這般本事,還如此自謙。
我這老頭子若不嫌唐突,真想向你討教個師徒名分。”
張啟塵一時無言。
這老先生激動得連輩分都不顧了。
他方才透露的,不過九牛一毛。
若將前世那些書卷裡埋藏的、關於這個世界暗處的詭譎悉數倒出,怕是要驚得人跪倒在地。
雪莉楊攙住陳教授的手臂,輕聲勸慰:“您緩緩氣。
眼下有了這些線索,找到精絕古城……總歸有望了。”
聽見“精絕古城”
四字,張啟塵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找到?那才是噩夢睜眼的時刻。
黑鱗的蛇群、致幻的魔花、吞噬光線的無底鬼洞……哪一樣不索命?更可怕的是那道詛咒——凡窺見鬼洞者,血脈皆會烙上不祥之印。
不過他倒不慌;那詛咒,未必能纏上他。
眾人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壁畫上時,王凱旋已蹭到那具合葬棺旁,手指在棺蓋上摩挲。”教授,這棺材……咱不順便瞧瞧裡頭?”
“萬萬不可!”
陳教授驟然回神,急急擺手,“這是國寶,眼下裝置不全,開棺必損——”
話才說半截。
棺槨內部突然傳出沉悶的撞擊聲——咚,咚。
聲音在空曠的墓室裡盪開,帶著一種粘稠的詭異。
像是指節叩在厚重的木板上。
所有動作瞬間凝固。
寂靜壓下來,連呼吸都變得清晰可聞。
胸腔裡的搏動一聲快過一聲。
咚,咚。
又來了。
這次所有人都聽清了方位——那具雙人合葬棺。
幾張臉同時失了血色。
瞳孔裡映出驚惶。
裡面……有活物?
可這棺木封存了上千年,即便真有活物,也該早成了枯骨。
那麼答案只剩下一個。
是屍變。
“什、甚麼動靜?”
王剴旋喉結滾動,視線釘死在棺槨上。
陳教授額角滲出冷汗,老花鏡滑到鼻尖。
他聲音發顫:“會不會……是老鼠鑽進去了?”
咚——咚——
敲擊變得急促。
像催命的鼓點,一聲接一聲從棺內迸出。
沉重的棺身開始震顫,木板接縫處發出細微的崩裂聲,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
“該不會……屍變了?”
葉一心縮到張啟塵背後,指尖掐進掌心。
郝愛過肌肉繃緊:“別胡說!我們是考古工作者,不信這些怪力亂神——”
轟!
話音未落,棺蓋猛然炸飛。
厚重的木板砸上墓牆,震得整間墓室簌簌落灰。
郝愛過剛要邁出的腳僵在半空,臉色霎時慘白,踉蹌著幾乎坐倒在地。
雪梨楊瞳孔驟縮:“有東西要出來——快退!”
棺沿處,一隻焦黑乾枯的手掌緩緩探出,五指扣住邊緣,用力向內收緊。
指節摩擦木料的嘎吱聲,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脊背竄起一片寒慄。
胡捌一握緊手中的工兵鏟,橫跨一步擋在了所有人前面。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東西要動了,陳教授,你們先退出去。”
陳教授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喉嚨裡傳來吞嚥的聲響,在死寂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他和另外幾人開始挪動腳步,極其緩慢地,朝著石階的方向移動。
“咯……咯咯……”
一陣沉悶的、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響動,毫無預兆地從那口敞開的棺材裡傳了出來。
沒有了木板的遮擋,那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一具面孔烏黑、五官扭曲的古代屍身,直挺挺地從棺內立了起來。
它的關節似乎完全僵死了,整個起身的過程,不見一絲一毫的彎曲。
“我的老天爺!真是那玩意兒!跑,趕緊跑啊!”
王胖子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腳下一動就想往外衝。
上回在黑風口那座金國將軍墓裡的遭遇,至今還像冰碴子一樣紮在他記憶裡,一想起來,小腿肚子都發顫。
“胖子,站住!慌甚麼?看看你這點膽子!”
張啟塵的喝斥聲截斷了他的動作。
王剴旋的聲音都帶了顫音:“張爺,是……是那個啊!”
張啟塵斜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惱火:“不過是個長了黑毛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