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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第480章

2026-05-09 作者:金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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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剴旋喉結滾動,後背滲出冷汗。

張啟塵這時側過半步,恰好擋去半束光線。”他確實見過,”

聲音平緩得像在陳述天氣,“電視裡考古節目播的時候,他盯著看了一整天。”

“對對對!”

王剴旋忙不迭點頭,朝張啟塵投去一瞥。

那眼神裡混著慌亂的感激。

緊接著他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自己臉頰一下。

這張嘴——怎麼就管不住?

胡捌一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沒再說話。

好在陳教授和郝愛國的注意力早已移回墓室深處。

那幾句對話像石子投入深井,只激起幾圈微不足道的漣漪。

幾道手電光柱刺破黑暗,交錯著照亮下方空間。

一段石階貼著牆壁盤旋向下,盡頭是間與上層相仿的墓室。

** 停著一具棺槨——與其說是棺材,不如說是個巨大的方箱。

四稜見角,方正得近乎刻板,與中原常見的弧形棺木截然不同。

“這棺材怎麼是方的?”

王剴旋壓低聲音問。

陳教授凝視良久,緩緩搖頭。”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形制,”

他頓了頓,“或許是姑墨國吸收了中原葬俗,卻又沒學透徹,才弄出這般不倫不類的樣式。”

西域考古從來如此。

黃沙之下埋著三十六國零落的舊夢,史料殘片拼不出完整圖景。

每一次墓門開啟,都可能撞見從未被記載的過往。

即便經驗老到的學者,面對未知時道不出所以然,也再正常不過。

雪梨楊的視線斜了過來,嘴角噙著一絲不明顯的弧度。”張老闆,聽說你對西域那些老物件兒懂得不少?不如……你來給大家講講?”

那語氣裡,摻著點兒別的意味。

這傢伙……

動起心思來倒是不含糊。

一路上,這位張啟塵展露出的模樣,幾乎讓人以為沒甚麼能難住他。

於是所有的目光,

都無聲地聚攏過去。

帶著探究,也帶著等待。

張啟塵瞥了雪梨楊一眼,那目光裡沒甚麼溫度。

他清楚得很,這女人存心要看他在這兒站不穩。

雪梨楊就那樣瞧著,眼底映著點兒光。

張啟塵開了口,聲音不高:“你們有沒有琢磨過,這棺槨為甚麼是方的?或許……因為它本來就不止裝一位。”

“哎——!”

陳教授猛地一拍膝蓋。

“有道理!西域的古墓裡,這樣的葬法確實有過先例!小張同志,了不得啊!”

周圍投來的視線,

頓時變了,摻進了信服,甚至有些灼熱。

雪梨楊卻怔住了。

她沒料到,連這個角落裡的知識,他也……

真就甚麼都瞞不過他?

“先下去看看。”

張啟塵說。

旁邊,王凱旋和郝愛過還愣著神,被這話一點,才夢遊似的踩著石階往下挪。

胡捌一和陳教授跟在他們後面。

“懂得倒真不少。”

雪梨楊走到張啟塵身側,壓低了聲音,那語調裡藏著沒散盡的得意。

張啟塵嘴角彎了彎,弧度很淺:“想讓我在這兒難堪?”

“對。”

雪梨楊答得乾脆。

張啟塵:“看來不給你留點印象是不行了……”

雪梨楊:“嗯?”

她話音還沒落,整個人驟然一僵,臉色變了。

身後某個部位傳來清晰的、帶著熱意的刺痛感。

她像被釘在了原地。

“你——!”

羞惱衝上她的臉頰。

張啟塵不緊不慢地收攏手指,彷彿在感受殘留的觸覺。”是挺好,讓人有點捨不得放開。”

雪梨楊耳根都紅了,又氣又急:“你這人……我跟你沒完!”

她說著就撲上前。

但張啟塵的動作更快。

她的手腕瞬間被攥住,那力道像生鐵箍著,掙不動分毫。

“就這點本事?”

張啟塵哼了一聲。

隨即,又是一下。

拍得雪梨楊渾身一顫,險些叫出聲。

兩人正糾纏不清時,底下那間墓室裡,猛地炸開一聲驚叫。

“老天……這、這是甚麼東西!?”

墓室之中,空氣彷彿凝住了。

郝愛過整個人幾乎要嵌進墓壁裡,鼻尖幾乎蹭上冰冷的石面,呼吸急促得讓肩膀微微發顫。

“老師!”

他聲音發緊,“您快來看這個!”

此刻的他完全變了個人——先前那副刻板嚴肅的模樣像被風吹散的沙,連腳尖都在地上輕輕點著,彷彿下一秒就要蹦起來。

王剴旋在空蕩蕩的墓室裡轉了兩圈,連片陶片都沒找見,忍不住咂嘴:“甚麼玩意兒值得這麼嚷嚷?”

他和胡捌一同時湊上前。

石壁上鋪滿了畫。

線條像是有生命般遊走,色彩濃烈得幾乎要滴落下來,撞進眼底時讓人呼吸一滯。

“壁畫?”

胡捌一挑起眉毛。

陳教授扶了扶老花鏡,又掏出放大鏡貼上去細看。

鏡片後的眼睛越睜越大,枯瘦的手開始發抖:“這上面記的事……居然和精絕國有牽連!”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啞:“我和小張同志猜得沒錯——這確實是姑墨國的墓,埋的還是位王子。”

“精絕國?”

雪梨楊從上層臺階快步走下。

方才臀上捱了張啟塵兩下拍打,火氣還沒壓下去,正和對方僵持時,卻被郝愛過的喊聲打斷了。

她狠狠剜了張啟塵一眼,轉身衝了下來。

那三個字鑽進耳朵的瞬間,她瞳孔驟然縮緊,立刻擠到墓牆前。

王剴旋卻覺得沒勁。

能勾起他興趣的從來不是這些畫,而是該躺在角落裡的陪葬品。

可這地方空得連牆皮都光禿禿的,怕是盜墓賊進來都得倒貼點東西。

“哎?”

他扭頭時瞥見雪梨楊的側臉,愣了一下,“楊 ** ,你臉怎麼紅成這樣?”

雪梨楊甩給他一記眼刀:“關你甚麼事?”

羞惱還沒褪乾淨,耳根還在發燙,這胖子偏要往眼前湊。

胡捌一在旁邊笑出聲:“胖子,碰釘子了吧?你以為你是張爺呢,人家楊 ** 能給你好臉色?”

王剴旋摸不著頭腦:“她吃 ** 了?”

胡捌一瞥了眼正從臺階上慢悠悠晃下來的張啟塵,壓低聲音:“哪是吃 ** ——八成是被咱們張爺給治了。”

“哦?”

王剴旋拖長了調子,眼神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

王剴旋嗓門扯得老高:“這爛攤子怎麼處理!?”

胡捌一脖子一梗,反問回去:“你心裡沒數!?”

兄弟倆目光撞在一塊兒,瞬間讀懂了對方眼裡那層意思——這“處理”

二字,恐怕另有一番滋味。

兩張臉不約而同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還笑?皮癢了是吧?”

張啟塵橫過去一眼,語氣裡摻著不耐煩。

那兩人肩膀一縮,立刻噤了聲。

嘴巴閉得嚴嚴實實。

但話說回來。

他方才“教訓”

那姑娘的時候,掌心傳來的觸感確實出乎意料,比瞧著還要飽滿幾分。

現在回想起來,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柔軟的餘韻。

……

“小張,快過來看看。”

陳教授瞧見張啟塵從高處下來,連忙揮手示意:“這牆上的東西,記的是姑墨王子活著時候的事,裡面提到了精絕國……”

張啟塵邁步走過去。

抬眼掃向墓室牆壁,連他也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些塗繪在石面上的圖案,實在過於精巧了。

色彩濃烈得扎眼,線條卻流暢得像水一樣,一股濃郁的西域風情撲面而來。

每一道弧線都勾連出完整的畫面,細膩得讓人挪不開視線。

“教授,上面具體說了甚麼?”

雪梨楊見陳教授情緒激動,便追問道。

陳教授轉向旁邊的學生:“小葉,這些內容對我們找到精絕古城很關鍵,你仔細記下來。”

“壁畫上講……”

“姑墨國曾經是精絕的屬國,在精絕的高壓統治下,日子過得非常艱難……”

“每年都要向精絕獻上大量金銀、牲畜和馬匹。”

“姑墨王子為了自己的百姓,前後三次求見精絕女王,想為自己的國家爭取自由,卻連女王的面都沒見到。”

“他心裡憋著一股火。”

“後來有一次,他偷偷潛入精絕國,打算行刺女王,卻意外撞破了一個驚人的隱秘……”

聽到這裡,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陳教授講述的這段往事,像鉤子一樣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誰都想知道,那個王子究竟發現了甚麼。

但陳教授卻突然頓住了。

他盯著眼前那幅壁畫,嘴唇動了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教授,王子到底發現了甚麼?”

胡捌一忍不住催問。

其他人也眼巴巴地望著陳教授。

牆上那些斑斕的圖案對他們而言如同天書,只能等著這位老人翻譯。

陳教授對著壁畫端詳良久,最後才皺緊眉頭,低聲說:“你們看,這幅畫……畫得很不對勁。”

石柱投下的陰影裡,那個潛入者屏住了呼吸。

大殿深處,王座上的人影垂著面紗。

一個俯首的身影跪在階前,紋絲不動。

然後——面紗被掀開了。

“……之前的每一幅畫裡,”

陳教授的聲音在昏暗的墓道中顯得格外清晰,“她都戴著面紗。”

他頓了頓,手指撫過壁上斑駁的顏料,“可這一幅,面紗揭開之後,跪著的人……成了一團模糊的影。”

“像是……被抹去了。”

抹去了?

周圍幾個人不約而同地靜了一瞬。

脊背上彷彿有細小的蟲在爬。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能憑空不見?

是翻譯出了錯,還是這古老的故事裡藏著甚麼無法言說的詭譎?

“我明白了!”

王剴旋猛地一拍大腿,“那女王根本不是人!是妖怪變的!”

四周一片沉默。

幾道目光落在他臉上,又很快移開。

沒人接話。

期待落空的沉悶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小張同志,”

陳教授轉向一直沉默的年輕人,“你的看法呢?”

張啟塵的目光仍停在壁畫上。

“他說的,”

他開口,聲音平穩,“不算全錯。”

王剴旋立刻挺直了背,嘴角咧開:“聽聽!張爺都認我的話!”

陳教授追問道:“這話怎麼講?”

“畫上很明白,”

張啟塵抬手指向壁畫的某處,“女王只朝那奴隸看了一眼,人就不見了。”

“說是妖異,並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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