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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第434章

2026-05-09 作者:金金花

28

下一秒,他就會讓此人再也動不了。

“誰派你來的?”

他問。

“您別問,我也不清楚。”

這時,那隻手從內袋抽了出來,指間夾著一張摺疊的紙條:“還有這個,一併給您,請收好。”

張啟塵沉默著。

原以為會撞上一場意料之外的衝突。

看來是多慮了。

來人將皮箱與紙條交到他手中,便點頭告辭,轉身快步離去。

他展開那張紙條,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紙上只寫了三行字。

【張小哥:

海底墓,護住吳諧,感激不盡!

吳三醒】

目光落在最後那個名字上,他指腹輕輕摩挲過紙面。

張啟塵沒料到吳三醒的算計能精準到這種程度——連他前往西沙海底墓的動向都提前預判了。

“吳家這位三爺果然名不虛傳……”

他提起那隻沉甸甸的金屬箱,指尖傳來的重量約莫對應著五十萬數額。

看來吳三醒在動身前往西沙前,早已布好了這步棋。

確實是一招深謀遠慮的佈局。

畢竟吳諧如今已被捲入漩渦中心,更成為吳三醒應對汪家那張大網的關鍵棋子。

絕不能讓那年輕人出半點差池。

不過對張啟塵而言,這反倒成了件順手牽羊的好事。

憑空多出五十萬進賬。

加上先前那些,累計數目已接近一百七十萬。

潘家園那間鋪面的尾款和裝修費用正讓他手頭吃緊,眼下這筆錢來得恰是時候……

……

兩日光陰轉瞬即逝。

阿寧分秒不差地出現在張啟塵的院落門前。

接上他之後,車輛又繞道載上王胖子,三人徑直駛向首都機場。

航班目的地是海南。

機艙引擎的嗡鳴聲中,王胖子憋了半晌終於擠出話來:“阿寧**,這趟差事的酬勞,我覺得有必要重新談談。”

自從昨日得知阿寧給張啟塵開出一百二十萬價碼,他幾乎整夜未閤眼。

差距實在太過懸殊。

“是嗎?”

阿寧側過臉,目光如錐。

王胖子早已打好腹稿,語速飛快:“我也不貪心,五十萬這個數怎麼樣?”

為此他特意請教過張啟塵。

為何對方能拿到如此高價?

得到的答案是“主動爭取”

——所以他認定必須自己開口才能換來轉機。

“你現在就可以下飛機。”

阿寧的嗓音裹著冰碴。

昨日剛被張啟塵擺了一道。

沒想到今天又冒出個討價還價的,除了那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男人,她可沒打算給任何人好臉色。

理由再簡單不過。

唯有絕對的實力才配得上特別的對待。

王胖子愣住了。

這劇情走向怎麼完全不對?

他明明記得張啟塵說過阿寧很好商量——原本一百萬的要價,經那人一提就漲到了一百二十萬。

現在這狀況……

“那……四十萬?”

他試探著壓低聲音。

阿寧甩給他一道冷冽的眼刀,索性不再搭理,轉而將額頭輕靠在張啟塵肩側。

她合上雙眼佯裝休憩。

雙臂卻自然環住身旁人的胳膊。

兩人依偎的姿態宛若一對璧人。

王胖子瞪圓了眼睛。

這算怎麼回事?

海楠機場的跑道被雨痕浸透。

輪胎摩擦地面的嘶鳴還未散盡,幾道身影已被塞進等候多時的車裡。

引擎低吼著撕開潮溼空氣,朝碼頭方向疾馳。

車窗上,阿寧的側臉被窗外飛速倒退的綠影切割得忽明忽暗。

她的聲音沒甚麼起伏,像在唸一份簡報:時間不夠了,風暴正在逼近,裝備已齊,船馬上開。

下午兩點剛過,港口到了。

天是鉛灰色的,壓得很低。

風不是吹,是抽打,帶著鹹腥和某種隱約的腐爛氣味。

浪頭砸在防波堤上,碎成白沫,又立刻被更大的墨色水牆吞沒。

泊著的船像醉漢,在纜繩的束縛裡左搖右晃,船身摩擦碼頭,發出沉悶而痛苦的 ** 。

整片海成了一鍋翻滾的墨汁,深不見底,只偶爾露出一點慘白的浪腹。

“張——哥——!”

風聲裡,有個聲音被扯得斷斷續續。

張啟塵眯起眼。

一艘舊漁船的甲板上,有個人影在跳,手臂揮動的幅度很大。

是吳諧。

隔著這段距離,都能看清他臉上那種混合著焦慮與驟然放鬆的神情。

“喲!”

王胖子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的笑,先前因為沒談攏價錢而繃著的臉,此刻鬆開了,“那不是吳家那位小少爺麼?阿寧這女人,連他也弄來了。”

那點不快,似乎被眼前這意料之外的人沖淡了。

張啟塵臉上沒甚麼波瀾。

這一切在他預料之中。

來的不止是吳諧。

那艘船的某個角落,必然還有一道更沉默、更難以捉摸的影子。

踩著溼滑搖晃的跳板上船,腳下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吳諧幾乎是衝過來的,腳步在顛簸的甲板上有些踉蹌。”可算看到你們了,”

他喘著氣,話裡帶著實實在在的慶幸,“這下我心裡有點底了。”

王胖子咧咧嘴,拍了拍他肩膀:“天真同學,你這又是唱的哪一齣?怎麼也跑這鬼地方來了?”

“找我三叔。”

吳諧答得簡單,眼神卻複雜。

阿寧帶著他三叔在海上失蹤的訊息找上門時,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幾乎是被半推半拽地塞上了旅程。

這一路,心裡七上八下,一個只在地下鑽過一回的生手,要面對的是莫測的大海和更莫測的海底——光是想想,指尖就發涼。

但現在,看到張啟塵站在這兒,那股涼意似乎被驅散了些。

七星魯王宮裡那些非人的景象又一次掠過腦海,卻奇異地帶來了某種安定感。

他望向張啟塵的目光,專注而直接,裡面摻雜著依賴和某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阿寧的聲音 ** 來,沒甚麼溫度:“進去歇著,船很快開。”

她說完便轉身,走向船尾忙碌的人群,背影利落。

船艙裡瀰漫著魚腥、機油和潮溼木頭混合的氣味。

空間被雜亂的漁具和貨物堆擠得只剩狹窄通道,幾張木板搭在貨箱上,權當是床鋪。

張啟塵走進去,尋了處略乾爽的地方坐下。

艙室裡還有一個人。

頂著光禿腦門的中年男人,鼻樑上架著副方框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陳年賬簿似的刻板氣息。

“喲!又來新面孔了,幾位好哇!”

禿頂男人瞧見張啟塵他們進來,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嗓門亮得刺耳。

王胖子眯起眼:“你哪位啊?”

吳諧壓低聲音:“是個教授。”

“叫獸?”

王胖子拖長了調子。

禿頂男人扶了扶那副黑框眼鏡:“敝姓張,專門研究明代地下陵寢的,阿寧那邊特意請我來當個參謀。”

他頓了頓,“喊我張先生就行。”

“或者張教授!”

“不知三位怎麼稱呼?”

張啟塵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片刻,舌尖輕輕頂了頂上顎。

嘖,這改頭換面的功夫倒是紮實。

演得可真夠投入的。

那股子勁頭,簡直能去捧回個獎盃來。

要不是早知道這層皮底下裹著的是誰,連他恐怕都得被糊弄過去。

誰能料到呢——那個身段修長、肌理勻稱,面容清俊膚色冷白的人,竟能縮成眼前這副矮瘦黝黑、呆板木訥的禿頂模樣?

阿寧沒瞧出破綻。

吳諧毫無察覺。

王胖子更是渾然不覺。

“姓吳,吳諧。”

吳諧語氣還算客氣。

王胖子就沒那麼講究了:“叫胖爺就成。

你也姓張?巧了,跟咱們塵爺一個姓。

得,往後就叫你張禿子吧。”

“呵呵,叫張先生也成。”

假扮成張禿的張啟靈笑得眼角堆起褶子,“這位一看就氣度非凡的先生,莫非也姓張?”

張啟塵甩過去一記眼風。

在旁人跟前裝裝便罷了,到他眼前還演?真當他眼瞎不成?

只那一眼。

張啟靈脊背幾不可察地僵了僵。

所有人都蒙過去了,唯獨沒瞞過這位。

心底猛地一沉。

從七星魯王宮那次碰面起,他就摸不透張啟塵的底。

這人動起手來竟比他還利落,血脈裡淌著的東西,連他身上的麒麟血都隱隱發怵。

現在,連這層精心的偽裝也被一眼戳穿。

世上真有這般人物?

“喂,禿子!”

王胖子見張啟靈直愣愣盯著張啟塵,插嘴道:“你瞅咱塵爺瞅啥呢?”

“被塵爺這派頭震住了?”

張啟靈立刻又堆起笑,話密得像豆子撒:“這位張先生確實英武逼人,目光如電,氣度超群,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之輩,早晚要騰雲化龍啊!”

平日裡沉默得像塊石頭的人。

扮成張禿後卻成了話匣子。

任誰也無法將眼前這個喋喋不休的禿頂中年,和以往那個寡言少語的張啟靈聯絡到一塊兒——簡直像是從兩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連周身給人的感覺都徹底不同了。

這易容改扮的功夫與臨場作態的本領,確實精妙得令人驚歎。

他會扮作另一副模樣混入阿寧的隊伍,起因是不久前遇見了吳三醒。

那次碰面讓他記起了一些與西沙海底那座墓穴有關的事。

可他又不願被某些眼睛注意到。

於是只能改換容貌……

“喂!”

王胖子聽見那話,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這禿頭,塵爺跟前輪得到你湊熱鬧討好?”

“搶胖爺我的差事是不是?”

“再囉嗦拳頭可不認人!”

張啟塵懶得聽這兩人鬥口,轉身從船艙走到了甲板上。

船已經開了。

舊漁船正慢慢離開碼頭,朝著茫茫海面駛去。

風一陣緊過一陣,撲在臉上又硬又冷,浪頭接連撞在船幫上,哐哐作響。

整條船在起伏的波濤裡搖晃得厲害。

船頭立著一道身影。

貼身的黑衣裹出起伏的曲線,髮絲被風扯向腦後。

那張臉在風裡顯得格外清晰——稚氣未脫的輪廓裡透著股成熟的豔,眼波掃過來時像帶著鉤子。

除了阿寧還能有誰。

張啟塵腳步挪了過去,手臂一伸便環住了那段細窄的腰:“在這兒吹風?”

懷裡的人猛地一僵,手肘當即向後頂來,動作又快又厲。

可轉過頭看清是他,繃緊的肩背忽然就鬆了。

她沒掙脫,只是仰起臉瞧著他的下頜:“你也出來看海?”

“不看海。”

張啟塵答得乾脆,“出來討點便宜。”

阿寧瞪他一眼:“無賴!”

他低下頭,視線正好掠過她領口露出的那片白皙,再往下是驚心動魄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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