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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第455章

2026-04-25 作者:金金花

49

王胖子覺得鼻腔裡泛起酸味。

他蹬著腿浮回水面,扒住船幫大口喘氣。

吳諧和張啟靈同時俯身看他。

“怎麼樣?”

王胖子抹了把臉,喉結滾動兩下,最終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親著呢。”

空氣安靜了三秒。

吳諧鬆開船舷,慢慢坐回潮溼的甲板。

他想起剛才灌進胃裡的鹹澀海水,此刻喉嚨深處又湧起另一種飽脹感,忍不住打了個嗝。

張啟靈別開了視線。

水下那對身影終於分開了。

阿寧把臉埋進對方胸膛,耳根紅得像是被晚霞染過。

張啟塵攬住她的腰——那截腰肢在他掌中柔軟得不可思議——然後雙腿猛然發力。

破水聲短促而尖銳。

他們衝出水面時帶起的水花在夕陽下炸開成金紅色的霧。

吳諧甚至沒看清動作,只覺眼前一花,那人已經單手搭在了船沿上。

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滴在甲板上發出細碎的啪嗒聲。

王胖子張著嘴,半晌才喃喃:“這速度……旗魚都得認輸吧?”

張啟靈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西邊的天空正在燃燒。

雲層被落日熔成熔金與絳紫的綢緞,一片片鋪滿海平面。

粼粼波光把霞影揉碎又拼起,整片海域彷彿盛滿了流動的琉璃。

剛從墓穴陰冷中掙脫的面板,此刻被暖色調的光溫柔包裹著,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沒人說話。

只有船身隨著波浪輕輕搖晃的吱呀聲。

後來他們游回漁船,發動機的轟鳴撕碎了海面的寧靜。

歸途的航跡在身後拖成一條逐漸消散的白線。

……

港口燈塔亮起時已是深夜。

航班要等到次日清晨,一行人在碼頭附近找了家旅館。

房間窗戶正對著一片堆滿集裝箱的泊區,偶爾有貨輪的汽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張啟塵反鎖房門,從揹包裡取出防水布包裹。

解開繫繩的瞬間,瓷器與玉器相互碰撞發出清泠的脆響。

明代青花瓷盤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潤澤的幽光,金絲楠木棺槨的碎片還帶著海底特有的腥氣。

他把象牙雕件一件件排在床單上——那些數百年前的紋路在指腹下光滑而冰涼。

清點持續到後半夜。

窗外的海霧漸漸漫了上來。

四十九枚泛著幽藍光澤的魚目狀寶石整齊排列。

四十根需要兩人合抱的金絲紋路巨木撐起穹頂。

青銅鑄成的六角鈴鐺懸在暗處,靜止無聲。

他在心裡迅速計算了一遍。

不算那些陪葬器物,單是這幾樣,價值便已逼近九位數。

更不用說這趟行程帶來的其他收穫——

納物於微末的秘法,御水潛行的六種技藝,改換形容的奇術……

種種手段疊加,令他行事愈發難以揣測。

但真正讓他氣息為之一變的,是那四顆海獸顱中取出的珠丹,以及旱地屍王體內凝結的赤紅內丹。

吞服煉化之後,那道困住許久的門檻,終於被踏了過去。

力量才是一切根基。

“接下來,該去秦嶺深處那個古國了……”

他默唸著這個地名。

青銅鑄造的通天神木,燭龍盤踞的深淵,還有那些附著人臉蟲的古老蠱物……

不知道親眼見到時,又會從它們身上窺見甚麼不可思議的法門?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把京城那間鋪面張羅起來。

有了明面上的據點,才能一步步織起自己的網。

只是人手始終是個麻煩。

往後必然要頻繁出入各地墓穴,既要搜尋陪葬珍品,也要尋找能助長修為的異物——

同時還得暗中培植勢力。

可靠的人,實在太少。

當初在英雄山那位老海爺身邊埋下一枚閒棋,本是想借霍家的線探探水深。

不知現在,那尾魚是否已經咬鉤?

還有始終藏在陰影裡的汪姓一族,至今未曾顯露痕跡。

想到這兒,他總覺得胸口壓著甚麼,沉甸甸的。

要安排的事,果然還有很多。

正思量間,門上忽然傳來敲擊聲。

咚。

咚咚。

輕重緩急,帶著某種節律。

他略一凝神,唇角便微微抬了起來。

夜已經這麼深了。

來的竟是阿寧。

“有事?”

拉開門,他看向外面站著的人。

“難道非要有事才能來?”

阿寧抬起眼睛,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隨後浮起一層看不分明的笑意,“有些話,想和你單獨談談。”

張啟塵眉梢微動。

那眼神掃過來時,他心口像是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

側身讓出通道,等她走進房間,他才合上門,跟在後面。

今晚的她確實不同。

沒穿一貫貼身的勁裝。

一襲黛青長裙垂到腳踝,隨著步子微微晃動。

她剪著齊耳短髮,一襲長裙裹住身軀,腰肢收得極緊,肩線 ** 在外。

走動時,布料貼出起伏的曲線,每一步都讓裙襬晃出柔軟的弧度。

“坐下吧。”

阿寧察覺張啟塵的視線停在自己身上,開口道,“你看甚麼?”

話音落下。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前輕輕一按。

唇瓣微微抿住。

這動作讓張啟塵脊背倏地繃緊——這叫有事商量?

恐怕不只是想說話吧。

他依言落座:“你說。”

“急甚麼?”

阿寧直接坐到他腿上,手也開始不安分。

張啟塵頓了一瞬。

送到嘴邊的東西,哪有放過的道理。

他當即反身將她壓住。

等張啟塵徹底掌握主動之後。

阿寧忽然慌了。

身體一抖,臉色變了。

緊接著攻勢展開,實力懸殊之下,她毫無招架之力,只能隨他的動作起伏……

……

【叮!你與阿寧激烈交鋒,領悟 ** “陰陽合和訣”

!】

……

嗯?

這也能有收穫?

腦海中的聲響讓張啟塵動作稍停,隨即嘴角揚了起來。

“陰陽合和訣?”

他心頭一喜。

沒料到阿寧自己找上門,還讓他悟出了一套秘法。

這 ** 講究兩極相濟,彼此補足。

不僅能助長修為,

還會讓他日益精進……

簡直是男子求之不得的秘術。

“你發甚麼呆?”

阿寧忽然問。

張啟塵回過神,心情極好:“我在想……”

阿寧見他笑意有些異樣,像是想岔了,立刻撐起身子,語氣冷了下來:“你別想事後不認。”

張啟塵沉默片刻。

認自然是要認的。

先不說阿寧容貌身段皆屬頂尖,她本人也足夠厲害。

頭腦清醒,下手果決。

是能成事的女人。

眼下他正缺人手,或許能尋個時機,將她徹底拉到自己這邊。

身邊也能多個得力的臂助。

阿寧的視線像釘子般紮在他臉上,指尖繃得發白。”你要是敢賴賬——”

她每個字都從齒縫裡擠出來,“我現在就讓你永遠閉嘴。”

張啟塵只是揚起眉梢,嘴角彎出個弧度。”怎麼可能?”

他聲音裡帶著笑,彷彿聽見甚麼荒唐事,“我像是會耍賴的人?”

“我看我們不如接著……”

“別……不行……”

……

喘息交纏的溫度久久未散。

晨光透進窗欞時,兩人才勉強分開。

各自都有必須處理的事,拖不得。

他轉身就往京都方向趕。

沒料到的是,有件事正等在那邊,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

潘家園的街市總是飄著舊木頭和塵土混合的氣味。

張啟塵回到京都已有三日,西沙海底墓的潮腥氣似乎還沾在衣角。

這幾天他全耗在了新鋪子上。

現在總算能開門迎客了。

鋪面裡透著股沉靜的舊意。

多寶閣與雕花窗欞用的全是黃花梨木,紋理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暗金色。

任何人踏進來,第一眼便會覺出這裡的不尋常——不是張揚的闊氣,而是一種壓得住場子的底蘊。

架子上已經擺滿了物件。

有些是他從地下帶出來的,有些是這些天在市面上尋來的。

如今想撿漏難如登天,可他憑著那雙能看穿歲月的眼睛,終究還是找到了幾件不錯的。

門楣上懸著的匾額是他親手題的。

三個字寫得筋骨嶙峋,墨跡彷彿要破開木頭飛出來——

塵緣閣。

他正站在廳中打量四周時,門簾被掀開了。

走進來的是個女人。

唇色鮮烈,眼尾微微上挑,鼻樑的線條利落得像刀刻出來的。

那張臉美得極具攻擊性,面板白得晃眼,身段被牛仔褲和短皮衣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周身裹著一股既驕縱又幹練的氣場,像是從小沒受過挫,卻又分明見過風浪。

尤其那雙眼睛,亮得懾人,目光掃過來時彷彿能刺穿皮肉直接看到骨頭。

張啟塵沒料到,自己這剛開張的鋪子迎來的頭一位客人,竟是這般扎眼的人物。

連他都忍不住多瞥了兩眼。

女人進門後,視線徑直落向多寶閣 ** 那件天青釉瓷瓶。

她邁開腿走過去,步伐又輕又穩,腰肢在走動間擺出柔軟的弧度。

“老闆。”

片刻後她開口,嗓音裡帶著砂紙般的質感,“這件天青釉,甚麼價?”

張啟塵抬起視線:“一千萬。”

站在對面的女人容貌明豔,聽到這話時明顯怔了怔,隨後才開口:“你這價……未免太狠了吧?”

“您應該也瞧出來了,”

張啟塵聲音平穩,“那是明代的汝窯。”

古物這一行,從來兵不厭詐。

所謂藝術,哪有甚麼固定價錢?無非是人心裡的秤在晃。

正因如此,才有“三年等一客,一客養三年”

的老話。

他話還沒說完,對方已經截斷:“可再怎麼說,也不至於到這個數!”

“您可以還價。”

張啟塵接得很快。

女人沉默片刻,指尖在包帶上輕輕一敲:“一百萬。

這個數,我帶走。”

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像早已習慣這樣的數字。

“明代的汝窯……您再仔細看看。”

張啟塵臉上掠過一絲像被刺痛的神情,又混著某種不捨,最終只是擺了擺手,“罷了,和您有緣,就這個數吧。”

“怎麼付?”

女人眼裡浮出明顯的困惑。

……這就答應了?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給高了。

可目光再次落向那器物時,她依然確信自己沒有錯判。

那確實是明代的汝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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