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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乾癟縮皺,體型卻異常龐大,血肉爛盡,只剩空洞的眼眶和呲出的尖牙。
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瀰漫開來。
“這地方怎麼會有死貓?”
阿寧皺緊眉頭,聲音裡帶著警惕。
吳諧同樣察覺到異樣:“墓主竟在墓室裡養貓,難道不怕屍變?”
** 最忌活物靠近。
尤其貓犬之類,據說一旦接觸死屍,立刻便會引發異變。
可此處的主人偏偏反其道而行。
莫非……他本就盼著屍變?
各種念頭接連冒出,越想越讓人脊背發涼。
“原因很簡單。”
張啟塵見眾人困惑,緩緩開口,“這口金絲楠木棺,從最初便是用來養屍的。”
話音落下,幾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三個字光是聽著就叫人頭皮發麻。
本就死寂的墓室,空氣彷彿又凝滯了幾分。
轟——
就在眾人心神緊繃的剎那。
一聲悶響炸開。
張啟靈早已尋到棺槨上的八寶玲瓏鎖,手指探入內部,觸動了機關。
棺蓋應聲彈起,被他順勢推向一側。
棺內的景象徹底暴露。
“嘿!小哥,你這手可真夠利索的,不聲不響就把活兒幹完了?”
王胖子一見棺材開了,哪還顧得上旁邊那隻死貓?
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胡亂拍了拍衣褲,就快步湊上前去。
其餘人也圍攏過來。
棺蓋掀開的瞬間,一股腐濁的腥氣頓時充斥了整個墓室。
棺內竟盛滿漆黑粘稠的液體。
水汽氤氳,溼霧瀰漫。
液麵上還浮著一層泛著油光的、令人作嘔的屍脂。
隱約能辨認出——
黑水中浸泡著好幾具軀體。
已經蠟化變形。
那些軀體的手臂彼此粘連,擰結成怪異姿態,如同絞緊的繩索。
“嘔——”
阿寧胃裡一陣翻攪。
這景象實在太過瘮人。
她只瞥了一眼就立刻別過臉,捂住嘴乾嘔起來。
張啟靈只是微微蹙眉。
目光卻牢牢鎖住棺內那些蠟化的軀體。
“乖乖,怎麼塞了這麼多粽子?”
實際上,王胖子根本沒細看那些 ** ——他的視線全黏在 ** 佩戴的玉飾和象牙器物上。
張啟靈凝視片刻,低聲道:“張啟塵說得沒錯,這確實是養屍棺。”
“養屍棺究竟是甚麼?”
吳諧追問。
沒等張啟靈或張啟塵解釋,王胖子斜眼瞅他,語氣帶著幾分鄙夷:“小同志,這你都沒聽說過?”
“讓胖爺給你說道說道!”
“你看這棺材裡塞了這麼多 ** ,表面像是合葬,可誰家合葬會擺成這副德行?”
“明擺著是借地勢藏屍養氣……”
吳諧從沒接觸過風水之說,此刻聽得雲裡霧裡。
“通常來說,”
那聲音繼續解釋,“一座墓裡若擺了養屍棺,便意味著這處穴眼擁有兩處上佳棺位。”
“若是隻佔其一,空出的位置便會洩了地氣,引來些不該有的東西。”
“所以,除了墓主自己的主棺,另一個棺位必須安放一位與墓主血脈相連之人,才能鎮住此地的靈韻……”
王胖子在一旁滔滔不絕。
吳諧只是茫然地點頭。
他對這些玄學向來一竅不通,此刻心裡倒是冒出個念頭:這胖子似乎並非全無見識。
但張啟塵冷冰冰的嗓音立刻打斷了他的思緒。
“胡扯。”
張啟塵說,“這確實是養屍棺,卻不是甚麼養氣藏屍,而是聚陰養屍。”
他頓了頓,吐出三個字:“養小鬼。”
空氣驟然一凝。
另外幾人後背同時竄起一股涼意。
某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撞進腦海——墓室入口處,地上那些沾著蠟狀汙漬的腳印……還有那隻自己會轉動的青花大罐。
難道這陰森森的地方,真藏著那種東西?
“張哥,此話當真?”
吳諧的聲音有些發乾。
張啟塵沒答話,只是朝棺材裡揚了揚下巴。”仔細看,”
他說,“這根本不是合葬棺。”
眾人愣住了。
不是合葬棺?那裡面糾纏如亂麻的肢體又算甚麼?他們這麼多雙眼睛,難道全都看錯了不成?
**“他說的對。”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是張啟靈。
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棺中濃稠的黑水。”棺材裡,其實只有一具 ** 。”
阿寧、吳諧和王胖子面面相覷,困惑更深了。
一具?怎麼可能只有一具?那些清晰可辨的頭顱輪廓,那些交錯伸展的手臂……難道都是幻覺?
“絕對不可能!”
王胖子抓了抓頭髮,臉上寫滿難以置信,“我明明數出五六個腦袋,十幾條胳膊!”
阿寧和吳諧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除非裡面是個畸形怪物,否則怎麼解釋得通?但他們也清楚,張啟塵和張啟靈絕不是信口開河的人。
那 ** 究竟是甚麼?
“撈出來看看,”
張啟塵的聲音沒甚麼起伏,“自然就清楚了。”
王胖子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塵爺說得對!咱們趕緊把這黑水淘乾淨,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墓室外頭擺著不少陶罐。
說實話,除了對那東西有點興趣,他更惦記的是裡頭隨葬的物件——那些套在手腕上的陪葬。
不是玉就是象牙,值錢得很。
他下到這地底來,目的從來只有一個:摸明器。
至於弄明白那東西的來歷,不是他這種摸金該操心的,那是考古隊的事兒。
他拽了吳諧一把,打算去隔壁搬幾個罐子,好把棺裡那汪黑水舀幹。
“用不著這麼費事。”
張啟塵的聲音截住了動作。
沒等旁人反應過來,他抬腿就朝那口金絲楠木棺踹了過去。
腳落下的瞬間,一股狠勁猛地炸開。
轟!
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厚重的棺槨竟整個翻了個面。
裡頭積著的黑水頓時像潰了堤,嘩啦一下全潑了出來,連帶著泡在裡面的那具……也一併衝到了磚石地上。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迅速瀰漫開來,鑽滿了墓室的每個角落。
“這……!”
其餘幾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料到張啟塵會這麼幹脆,更沒想到那一腳的力量大得驚人。
這可是實打實的金絲楠木巨棺,重量何止千斤。
“真是個人!”
不過片刻,吳諧盯著地上那攤黏膩膩的東西,失聲喊了出來。
剛才隔著黑水,他們隱約瞧見五六個圓影,現在才看清,那原來是這具身體的……胸口。
碩大,松垂得厲害,像幾串熟過頭的葡萄掛在軀幹上。
十二隻手倒是沒數錯,但也全都連在同一副身子上。
“媽的,甚麼鬼東西!”
王胖子倒抽一口冷氣。
張啟靈卻像聞不到腥味,對眼前這十二手連體的模樣也沒露出噁心。
他蹲下身,目光死死鎖在那上面:“汪藏海怎麼會把這樣的怪物葬進自己墓裡?”
“會不會是他老婆?”
王胖子接話。
四周靜了一瞬。
幾道視線齊刷刷落在他臉上,活像看傻子。
誰他媽會娶這種怪物當老婆?何況汪藏海是一代築陵大家,他難道不要臉面的嗎?放在古時候那種年頭,這樣的東西根本不可能活到成年。
“別瞎猜了。”
張啟塵打斷道,“這不是中原人,是東夏國的。”
那具靜臥在石臺上的軀體,據說是汪藏海當年從東夏帶走的,身份應當不低。
極可能是侍奉萬奴王的妃嬪。
畢竟,那並非自然生成的異類,而是東夏王室獨享的秘術——與百足蟲共生,以求不朽。
“東夏?”
有人反問,聲音裡摻著懷疑。
張啟塵的語調沒有起伏:“就是東夏。
一個蜷縮在長白雪山深處的邊陲小國。”
他頓了頓。
“之前看見的殿宇。”
“便是東夏皇陵。”
“山巔上那個穿明朝衣冠的男人,就是汪藏海。”
“他曾被東夏人擄去,改造那座陵墓。”
話音落下,四周只剩下呼吸聲。
幾張臉上先後浮出驚愕。
這秘密太大,壓得人一時無聲。
更讓他們脊背發涼的是,張啟塵為何知道得這般詳盡?彷彿親眼見過。
這家族的積累,究竟有多深?
“另外,”
張啟塵的聲音再度響起,冷得像冰,“離那具 ** 遠些。
她腹中之物,快要出來了。”
腹中之物?
幾人同時一凜。
不祥的預感驟然攥緊了心臟。
視線慌忙投向石臺——那具多臂女屍的腹部高高聳起,如同臨產的婦人,面板下不斷有東西頂動、鼓脹。
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
肚皮已被撐得薄如蟬翼,近乎透明。
兩隻清晰的小手印凸現在表皮之下。
透過那層半透明的膜,隱約能瞧見一團蜷縮的黑影,輪廓細小,宛如嬰孩。
“ ** ……這甚麼玩意兒?!”
王胖子原本伸向陪葬品的手僵在半空,臉唰地失了血色,整個人向後跌坐,手腳並用地蹭著地面後退。
空氣驟然繃緊。
金屬摩擦聲、器械上膛聲接連響起。
張啟靈一言不發,指節已扣住背後那柄古刀的刀柄,腰背微弓,肌肉蓄滿了力。
“嘶啦——”
布帛撕裂般的聲響炸開。
女屍的腹部豁開一道裂口。
一隻覆滿白毛的小手,從裂口中緩緩探出,五指蜷曲。
死嬰。
子母煞。
幾個沾滿血腥氣的字眼猛地撞進眾人腦海。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頭皮陣陣發麻。
“砰!砰!”
吳諧的臉白得嚇人,腿腳發軟,幾乎站不住,手指卻扣動了扳機。
兩聲槍響震得耳膜生疼。
槍聲 ** 了王胖子。
他手一顫,一梭 ** 全數傾瀉而出,盡數釘進女屍高高隆起的腹部。
只有阿寧沒動。
她握緊手中的武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死死鎖住那道裂口。
僱傭兵的訓練讓她壓住了喉嚨裡的驚叫,可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槍口抵在那具女屍鼓脹的腹部,持槍者的手很穩,不見絲毫慌亂。
“退後!”
張啟靈的喝聲毫無預兆地炸開。
幾乎同時,吳諧與王胖子手中的武器噴出火舌, ** 密集地撞向女屍的肚皮,竟濺起一簇簇刺眼的火星。
那動靜——
簡直像是擊中了金屬。
女屍的腹部很快被打得一片狼藉,一團東西猛地從破口處竄了出來!
眾人終於看清了它的模樣。
那是個約莫幼兒大小的生物,通體覆蓋著慘白的長毛,頭頂豎著一對尖銳的耳朵,形狀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