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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筆錢對她而言不過是個數字,回公司總能走賬平掉。
先前那股火氣也散了。
徹底散了。
“我還有別的本事。”
張啟塵說。
阿寧側過頭:“比如?”
他靠近她,氣息拂過她耳畔:“鬼船那晚,你本來能瞧見的。”
阿寧耳根一熱,瞪過去:“……不正經!”
“進了墓裡再讓你開眼。”
“滾!”
……
下墓的統共五人。
張啟塵、阿寧、張啟靈、吳諧,加上王胖子。
餘下的都在船上候著。
潛服緊貼面板,防水揹包勒住肩背,一個接一個沒入水中。
“爺給你們蹚路去!”
王胖子心急,滿腦子都是墓裡的東西,搶著要第一個下。
話音沒落,咬住呼吸閥往後一仰,砸進海面,水花嘩地濺起。
張啟靈和吳諧隨即躍下。
阿寧看向張啟塵,眼裡跳著一點較勁的光,像在說:比比誰先到底。
張啟塵默然。
這好勝心真是……
兩人幾乎同時潛深。
海水裹上來,四面八方的壓力立刻貼緊軀體。
阿寧確實擅水。
潛服勾出起伏的曲線,緊實而流暢。
她像一尾靈巧的魚。
擺腿,轉身,徑直朝深處扎去。
潮水正退,這片海不算深。
沒遊多久,海底的輪廓便朦朦朧朧浮現出來。
張啟塵任由海水包裹自己。
視線所及。
深海吞沒一切,又托起一切。
魚群擺尾掠過,穿梭自如,毫無拘束。
在這水下。
他的聽覺異常敏銳。
能捕捉魚鰭劃開的細響。
能分辨暗流湧動的方向。
他凝神感知著。
忽然間,整個人墜入一種玄妙的境地,思緒澄澈,周身空明。
【叮!你窺見大海吞納萬物的氣象,由此悟得須彌納芥子之法!】
【文字叮!你感受到強烈的水元素,察覺洋流流動,觀察魚群暢遊,從而領悟了水魈六藝!
腦海中傳來兩道聲音。
讓張啟塵整個人一震。
這就又領悟了!?
逆天悟性果然逆天。
須彌納芥子之術,是一門空間神通,能夠開闢出一處小空間。
芥子空間!!
只要他意念一動,就能將物品放進或者取出,實乃盜墓之神器。
上次在七星魯王宮時。
他就想著這門神通了。
沒想到竟然此時此刻領悟了……
內心不由得一陣狂喜。
那水魈六藝,同樣不簡單。
《玄珠密語》記載:有鳥大如鵲,身黑白翅,頭如燕,尾長毛,名曰水魈,見之有水災!!
能夠稱之為水魈者。
乃是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具有風水、尋龍、尋寶之術的高手。
水魈六藝……
便是水下盜墓者的六項絕技:水佛坐、聽瀾音、望玉色、水鬼招、翻江手、飛魚貫。
能夠掌握這六項絕技。
便能成為水下世界的主人!
其中,水佛坐,也叫坐水,練就的是一門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的功夫。
人在出生前。
便是可以在羊水裡呼吸。
這門功夫,練的也是返璞歸真。
在《易經》中亦有記載:天以一生水,為萬物之先也。
張啟塵現在就有一種感覺。
非常親和這海里的水元素。
而聽瀾音、望玉色、水鬼招三項絕技,練就的則是耳朵、眼睛、手勢,在水下世界觀察和溝通的獨特方式。
因此,這四項絕技。
也叫善水。
讓人能夠在水下世界生存。
翻江手是一門內家掌法,依據水勢,藉助水流的運動,借力打力。
要知道,尋常人在水裡發力會受阻,翻江手不僅不受阻,反而能提高威力。
最後一項絕技,飛魚貫。
是一門在水裡的身法。
能夠大幅度提高游泳速度,讓人在水下世界,如同魚類穿梭!!
掌握了水魈六藝。
張啟塵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施展一下,當即,便摘下了呼吸器……
而見此一幕。
阿寧驚呆了,嚇壞了!!
剛才她要和張啟塵比試游泳速度,見張啟塵半天沒有追上來,心中還有些得意。
【* 與“水魈六藝”
,隨後摘下呼吸器嘗試。
阿寧見狀震驚。
*
*
*
【【深度海水包裹著他,流動的觸感與魚群劃過的軌跡,如同直接印入他的神經。
兩道明晰的訊息,就在此刻鑿進他的意識深處。
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又成了?這超越常理的領悟力,確實名不虛傳。
那關於空間的古老法門——須彌納芥子,竟在此刻向他敞開了門扉。
一處 ** 的微小空隙,隨念而生,隨念而藏。
這不正是穿行於那些古老墓穴時,夢寐以求的器物麼?在七星魯王宮的陰影下,這個念頭就曾悄然浮現。
誰能料到,答案會埋藏在這片蔚藍之下。
胸腔裡湧起一股近乎灼熱的欣悅。
隨之而來的,還有關於“水魈”
的古老傳承。
那捲名為《玄珠密語》的典籍有過描繪:一種形似燕鵲、預示水禍的異鳥,便被稱作水魈。
而能在水下自如吐納,精通風水尋寶之道的人,才配得上這個稱謂。
水魈的六種技藝,此刻清晰地陳列於他的認知:坐水之息,聆聽波音,辨識玉光,鬼魅手勢,攪動江潮的掌力,以及游魚般貫穿的身法。
將這六樣悉數握於掌中,幽暗的水底世界,便將奉他為主。
坐水,求的是重返生命初始時,在羊水中呼吸的本能。
正如《易經》所言,水乃萬物之始。
此刻,張啟塵只覺得周身的海水,不再陌生,反而傳來親暱的呼應。
至於辨識波音、玉光與那套獨特手勢,錘鍊的是耳、眼與雙手,是於無聲處觀察、於混沌中交談的技藝。
它們,連同坐水,被統稱為“善水”
,是讓人在液體國度存活的根基。
翻江手則截然不同。
那是調動內息,順應甚至駕馭水流力量的掌法。
尋常人揮拳踢腿,在這裡只會被層層消解力道,而這門掌法,卻能借水之勢,爆發出更強的勁道。
最後的飛魚貫,關乎速度。
掌握了它,人在水中穿梭的迅捷,將不遜於真正的游魚。
六藝在身,一種迫切的衝動攥住了他。
幾乎沒經思考,他便抬手扯開了緊扣口鼻的呼吸裝置。
這個動作,毫無保留地落入了阿寧眼中。
驚駭瞬間凍結了她的思緒。
就在片刻之前,她還在為這場臨時起意的速度較量中,將對方遠遠甩在身後而暗自雀躍。
伺服器繁忙,請稍後再試。
阿寧迅速做出手勢,示意立即佩戴呼吸裝置。
張啟塵的手指卻在水中劃出幾個急促的弧度——那套水鬼間傳遞訊號的方式明確表達著:這東西,連畜生都不會往臉上套!
她盯著那些飛快變換的手勢,眼底浮起清晰的困惑。
這難道是某種秘法口訣?
直到看見對方茫然的神情,他才反應過來——她根本讀不懂這些水下暗語。
他伸手探向腰側,抽出那塊覆著防水薄膜的書寫板。
筆尖劃過板面,留下一行工整的字跡:
【修習過閉氣秘術,無需藉助外物呼吸】
阿寧的瞳孔微微擴張。
怎麼可能?
人類如何能在深水中自主呼吸?
但緊接著,某種異樣感攫住了她——這人已經許久未戴呼吸器,動作卻依舊靈活自如……
寒意順著脊椎爬升的瞬間,另一種危險已悄然逼近。
***
前方約二十米處,三道身影同時停駐。
張啟靈率先回頭,身後兩人隨之轉身。
只一眼,三人便僵在原地。
那兩人在做甚麼?
水波攪動的陰影裡,他們的距離近得可疑,彷彿正在……
三人交換了視線,各自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相似的愕然。
以及一絲難以言明的情緒。
旁人探墓是搏命,這位倒好,一路碾壓不說,竟還有閒情在深海鬧這般動靜。
嘖,又是被迫旁觀的時候。
正當目光難以移開之際,三人突然同時繃緊了身體。
他們看見——
張啟塵的面部沒有任何供氧裝置,胸腔卻保持著平穩的起伏節奏。
這……是甚麼違背常理的能力?
震驚尚未成形,更劇烈的驚駭已炸開。
在兩人身後十米外,一道暗影正撕裂水流急速逼近。
茶褐色的背脊綴滿猩紅斑紋,裂開的巨口中利齒森然。
是虎鯊。
嗜血的本能驅使著它筆直衝向那對毫無察覺的身影,頜骨已擴張到極限——
“危——”
吳諧與王胖子試圖吼叫,海水卻灌入喉腔,只擠出一串混亂的氣泡。
張啟靈已踏著水流疾射而出。
虎影逼近的剎那,他脊背一弓,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射了出去。
可動作剛起。
眼前所見,竟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
張啟塵已通曉了水下的法則。
在這片深藍之中,每一絲水流的遊移、每一縷壓力的變化,都清晰得如同自己掌心的紋路。
更不必提那聆聽風雷的本事。
所以,當那帶著殺意的陰影破水而來時,異樣感早已刺破了他的感知。
耳廓幾不可察地一抖。
來者何物,他已瞭然。
“嗚——!”
片刻,阿寧抬眼,瞳孔驟然縮緊。
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冰冷的感覺自腳底竄起,瞬間凍僵了四肢百骸。
她想喊,想示警,可嵌在嘴裡的呼吸器堵住了所有聲音,只剩灼熱的焦急在胸腔裡衝撞。
就算能喊出聲。
也晚了。
那帶著斑紋的巨影已壓至身後,森然利齒構成的深淵,正對著他們的背影豁然洞開。
生死一瞬。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身體卻先於意識動了——伸手就想把前面那人拽到自己身後,用脊背去迎向那片死亡的陰影。
指尖剛探出。
動作便僵在半空。
她看見,張啟塵的手臂已橫攔在她身前,將她嚴實實地護住。
同一刻,他的另一隻手向前按了出去。
水是至柔之物,無處著力。
人在水中,十成力氣能剩下幾成?
即便他是張啟塵。
這一擊,恐怕也……
然而接下來的景象,讓阿寧,連同不遠處的張啟靈,全都怔在了原處。
沒有巨響,只有沉悶的震動從水深處傳來。
張啟塵按出的手掌,彷彿推倒了無形的堤壩。
平靜的海水驟然暴怒,以他的掌心為原點,瘋狂旋轉、擠壓,形成一個吞噬光線的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