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5章 第439章

2026-04-19 作者:金金花

33

他伸手,仔細地為她攏好衣襟,遮住那片晃眼的肌膚,又用指節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

“這次先記下。”

他揚了揚眉梢。

阿寧臉上紅暈未褪,卻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挑釁:“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要討饒呢。”

張啟塵一時無言。

這女人,連這種事都要爭個高低。

看來下次,非得讓她徹底領教他的手段不可。

嘩啦——嘩啦——

海水灌入的聲響越來越急,整艘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沉,彷彿水下有無數只無形的手在拼命拖拽。

張啟塵手臂環住阿寧的腰肢,足尖發力,帶著她縱身躍起,落在了那根光禿禿的桅杆上。

桅杆早已腐朽不堪,承受重量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

聲,似乎下一刻就要斷裂。

“現在怎麼辦?”

阿寧緊緊摟住他的脖頸,臉上卻尋不到半分懼色,甚至帶著點戲謔,“我們該不會要像那艘沉船上的戀人一樣吧?”

有張啟塵在近旁,她便覺得周身都罩著無形的甲冑。

哪怕腳下這艘船正往海底沉。

心也是穩的。

瞧見他神色裡沒有半分波瀾,她胸腔裡那點慌亂反而散盡了。

“怎麼,打算跟我在這兒做對水鬼?以為人死了,欠的賬就能一筆勾銷?”

張啟塵話音裡帶著戲謔。

阿寧臉色一沉:“張啟塵,你骨頭裡就沒長半根懂得風情的筋?”

“那倒不是。”

他答得簡短。

“那是甚麼緣故?”

“是嫌還沒把你從頭到腳嘗透。”

“你這人……”

她又羞又氣,伸手扯開他衣領,低頭就朝他肩頭咬了下去。

皮肉上立刻顯出一圈清晰的齒痕。

“嘶——你他娘是狗託生的?”

張啟塵肩頭傳來一陣刺疼,擰著眉斥道。

阿寧不肯鬆口:“咬死你算了。”

張啟塵趕忙按住她後腦:“別鬧了,這根杆子快撐不住了。”

那根桅杆早被海水浸得酥爛,承著他們兩人的重量已是勉強。

再經這番晃動,吱呀聲裡帶著瀕臨斷裂的顫音。

隨時會徹底斷開。

阿寧眼睛彎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屬於贏家的弧度。

那笑意漾在臉上。

竟像深夜裡忽然躍出雲層的月亮。

看得張啟塵心頭微微一晃。

原來不是有人生來就裹著冰殼。

不過是活在不見光的地方,不得不把血肉凍成石頭。

就像她。

自小被丟進刀尖舔血的營生裡。

不冷著臉,不硬起心腸,不學會割斷憐憫,哪能活到今日?

說到底。

她也才剛褪去少女的殼子罷了。

“你盯著我看甚麼?”

阿寧察覺他目光停駐,側過臉問。

張啟塵伸手捏了捏她臉頰:“看你生得順眼。”

阿寧別開臉:“花言巧語……”

話音未落。

張啟塵忽然轉頭望向海面遠處。

一艘漆皮斑駁的舊漁船正破開波浪朝這兒駛來。

這些人算準了時辰來的?

這艘鬼船離徹底沉沒不過片刻。

再淹一會兒,海水就該吞盡最後一片木板了。

……

“塵爺!咱們到了!”

漁船上,王胖子隔著老遠就朝桅杆上兩人揮胳膊喊。

嗓門裡漲著一股沒來由的亢奮。

也不知他究竟在興奮些甚麼。

張哥,你們那邊情況還好嗎?我去找繩索過來。

吳諧眉頭擰緊,聲音裡壓不住那份急切。

不必。

張啟靈抬手製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們用不著你幫忙,別過去添麻煩。

他清楚張啟塵的本事——甚至在自己之上。

那艘舊漁船正一寸寸靠近。

等距離足夠,那人只需輕輕一躍。

何需甚麼繩索?

吳諧一時語塞。

雖然被這“張禿”

的話堵得心頭冒火,可他沒法反駁。

以張啟塵的身手,哪裡輪得到他這個半吊子逞能?

高高的桅杆頂上。

張啟塵估量著腳下漁船與目標的距離,手臂收攏,對懷裡的人低聲道:“抓緊。”

“憑甚麼?”

阿寧別過臉。

“船要沉了。

我們得跳過去。”

他嘴角似乎彎了一下,“要是鬆手掉進海里,我還得費事撈你。”

阿寧怔住。

跳過去?這麼遠的距離?

這人是不是瘋了?

念頭還沒轉完,一隻結實的手臂已經環住她的腰。

身體驟然一輕,彷彿掙脫了所有重量。

風颳過耳畔,呼呼作響。

下方墨色的海水翻騰滾動。

十幾米外,那艘漁船的輪廓在視野裡急速逼近、放大。

她瞳孔驟然收縮。

真的……像在飛。

兩道身影在海面上方劃出一道弧,迅疾地墜向漁船甲板。

甲板上霎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只有張啟靈神色依舊平靜,彷彿早已預見這一幕。

他比誰都清楚張啟塵的底細。

只是那向來淡漠的眼底。

極細微地,掠過一絲波動。

確實……厲害。

“咚!”

一聲悶響,張啟塵已經帶著阿寧穩穩落在眾人面前,鞋底與木板接觸的聲響乾脆利落。

幾乎同時。

身後傳來轟然巨響——那艘鬼船徹底被海浪吞沒,沉入深暗的海底。

“老天……塵爺,您這不是跳,您這是騰雲駕霧啊!”

王胖子眼睛發亮,話裡全是壓不住的激動。

吳諧沒說話,只默默豎起拇指。

他眼裡的欽佩,一點不比王胖子少。

船老大和那幾個水手呆立著,連同阿寧帶來的手下一起,全都直勾勾望著張啟塵,像在瞧一尊忽然降臨的神只。

從那種鬼地方全身而退。

還能一躍掠過十幾米的海面。

在他們心裡,這已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了。

那不是神靈又是甚麼?

某個外國傭兵操著生硬的口語嚷起來:“老天,這就是東方的武術嗎?領隊,你的顧問太厲害了,他能教教我嗎?”

傾慕的情緒像漲潮時的浪,一層疊著一層,沒有停歇的跡象。

王胖子聽見這話,頓時拉下臉,粗聲罵道:“做夢去吧,你們這些老外。”

“胖爺我都沒能讓塵爺指點兩下。”

“哪還輪得到你們這些蠢貨?”

“趕緊走遠點……”

……

那艘陰森的船沉入深海之後,天空堆積的烏雲也散開了。

光線重新落下來。

翻騰的海面慢慢恢復了平靜。

視野裡只剩一片延展到天邊的湛藍。

方才的濃霧與暴雨彷彿從未存在過,像一場集體錯覺。

時間已近黃昏。

夕照如火焰,燒透了半邊天空,霞光投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躍動的金鱗。

這樣動人的景象。

讓人的胸口也跟著鬆快起來。

張啟塵用過餐食,便倚在船舷邊望著遠處。

最後一點餘溫落在他肩頭,暖融融的。

他喜歡危險過去後的這份輕快。

也珍惜風暴來臨前這短暫的平和。

雖然鬼船的事已經了結,但他心裡清楚,用不了多久,那座藏在海底的古墓就要到了。

到時候少不了又是一番周折。

墓裡那些要命的機關與陷阱。

還有禁婆、旱魃……

這時,阿寧換了套衣裳從艙內走出,一眼就望見了甲板上的張啟塵。

少年立在晚霞裡。

身姿筆挺,側臉的輪廓被光線勾勒得清晰,周身透著一種遠離塵囂的氣息……

讓她不由得怔了怔。

“在想甚麼?”

她走近問道。

聽見聲音,張啟塵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她身上。

無論何時,她那窈窕的身段總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自然是在想,我們在鬼船上那些……不由自主動作。”

“沒個正經。”

阿寧瞥他一眼。

臉頰卻已經染上緋紅,加上霞光映照,更顯出幾分鮮活的明麗。

這一刻,少年與少女並肩靠在欄杆邊。

彷彿嵌進暮色裡的一幅畫。

“天真同志,瞧見沒,阿寧徹底沒救了,她看上咱們塵爺了。”

王胖子和吳諧貓在艙門外,偷瞄著甲板上那兩道身影。

“不至於吧?”

吳諧將信將疑。

王胖子:“怎麼不至於?”

吳諧抓了抓頭髮,嘀咕:“那女人兇成那樣,也會動心?”

記憶裡阿寧同他交談時,總揚起下巴,目光垂落像是打量一件擺設。

話音稍有不順耳,眉梢便驟然挑起,唇線繃成冰冷的直線。

平日裡更像一尊白玉雕的人像,寒氣從周身滲出,隔開三步便覺空氣凝滯。

這樣的人,也會將心交給誰嗎?

“你明白甚麼?”

王胖子此刻倒像窺透世情的說書人,扳著手指細數,“她那副模樣是衝著咱們來的,你幾時見過她在塵爺面前皺過一次眉?”

“每回瞧見塵爺,她眼角都是彎的。”

“這若不是動了心,還能是甚麼?”

“唯獨把軟和的一面全留給塵爺,其餘的鋒利、冷硬,統統丟給旁人……”

……

阿寧與張啟塵說笑了幾句。

隨即斂了神色,轉向他道:“玩笑夠了,該談正事了。”

他們來到這片西沙的海面。

終究不是為了看風景或是溫存。

海底還沉著一座墓,等著他們去探明……

“講吧。”

張啟塵應道。

阿寧略作沉吟,聲音放慢:“吳三醒先生失去蹤跡之前,劃出了三片可能的海域。”

“眼下前兩處都已排除。”

“只剩最後一片。”

“可那片水域太廣,我們沒有多少日子能一點點搜尋墓穴的準確地點。”

“到頭來……還得靠你。”

……

按他們從前的法子,便是派人一次次潛入深水,盲目摸索。

這是最笨拙的路子。

卻也是最遲緩的——畢竟隊伍裡沒有懂得觀山辨穴的行家。

時間已經不夠了。

若再不鎖定那座海底墓的位置,風暴便要來了……

“你應當清楚。”

張啟塵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眼神看著她,語調平靜:“海里的墓和陸上的不同,沒法藉著星斗方位或地脈走向來推斷位置。”

“到了海上,龍脈潛藏水下,再加洋流時時攪亂痕跡,想 墓穴所在。”

“哪兒那麼容易?”

“尋常手段在這裡……全都失了效。”

他並未說謊。

多少倒斗的好手面對茫茫大海,也只能搖頭興嘆。

海底的一切。

都被深水掩埋。

波濤吞沒了所有線索,讓下方成為一片混沌的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