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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第432章

2026-04-14 作者:金金花

26

阿寧急了:“賣給我!別人出多少,我加倍!”

“翻倍?”

張啟塵扯了扯嘴角,“一億都拿不出,誰讓你誇這種海口?”

阿寧一時語塞。

哪有人真掏一億買這東西?

她知道張啟塵不是當真要賣,可下一秒,她忽然意識到甚麼,抬眼緊緊盯住他——

難道這又是他早就算好的一步?

她後背微微發涼。

這時老海已經從裡間出來了,身後跟著店裡那個年輕姑娘。

姑娘手裡捏著一張支票,指尖有些發抖,走到張啟塵面前恭恭敬敬遞過去,看他的眼神裡混著震驚與羨慕——那串數字她可能一輩子都掙不到。

“二位久等,”

老海笑著坐回原位,“張師傅,七百萬您收好,往後若還有好物件……”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他的視線死死定在張啟塵指間那枚銅魚上,眼睛驟然睜大。

老海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盯著少年掌心裡那件青銅物件,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那是一條造型古怪的魚,紋路細密如眉,靜靜地躺在對方的手心,卻彷彿帶著某種灼人的溫度,燙得他視線都有些發顫。

旁邊站著的年輕店員雖然認不出那是甚麼,但老闆這副模樣,她從未見過。

能讓一年流水數千萬的老闆瞬間失態的東西,絕不可能普通。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那位面容平靜的少年,心底的好奇像藤蔓一樣瘋長——這個人,到底是甚麼來歷?

“老闆認識它?”

少年開口,嘴角的弧度很淺,像是早就預料到了對方的反應。

老海猛地吸了口氣,彷彿剛從水裡被撈出來。

他抬手擦了擦額角,那裡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張師傅……這東西,您是從哪兒得來的?”

他頓了頓,眼神裡混雜著驚懼與一種難以言說的狂熱,身體甚至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不認得這條魚的具體名堂,但我清楚,有不得了的人物在四處搜尋它,開出的價碼……高得嚇人,根本不是我們這種層面的人能想象的數字。”

“您……打算出手嗎?”

老海的聲音更低了,帶著試探,“或許,我能幫忙牽個線……”

他說這些話時,目光遊移不定,似乎在警惕著看不見的甚麼,那份不安清晰地傳遞給了旁邊的店員。

她更加困惑了,究竟是甚麼能讓見慣風浪的老闆怕成這樣?

“哦?”

站在少年身旁的女子抬了抬眼,目光銳利得像刀子,掃過老海,“誰在找?”

老海像是被那目光刺了一下,臉上顯出掙扎的神色。

他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女子,最終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我只能說一點點,兩位千萬別說是我漏的風。”

“是一個……姓霍的女人。”

“霍家?”

女子聲音很輕,卻讓老海臉色又是一白。

“就、就這些了!”

老海慌忙擺手,額上的汗珠已經匯聚成流,沿著臉頰滑落,“真的不能再多說了!您二位也別再追問!”

彷彿那兩個字本身就帶著某種禁忌的力量,讓他恐懼到幾乎站立不穩。

有些界限,踏過了,便是萬劫不復。

這是行當裡心照不宣的鐵律,知道得太多,從來不是好事。

“明白了。”

少年沒再追問,只是將桌上那張現金支票從容收起,站起身,“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至於老海噤若寒蟬、不敢直言的那個名姓,他心中早已瞭然。

霍家,霍秀秀……那是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裡,另一抹不可忽視的亮色。

他特意將這尾“蛇眉銅魚”

展露給老海看,本意就不在交易。

這不過是一枚投入靜水的石子,真正的目標,是藉此攪動暗流,讓藏在深處的那條“ ** 魚”

,自己浮出水面。

老海急忙從椅子裡彈起來,腰背不自覺地彎了彎。”您二位慢行,下回得了好物件,務必還往我這兒送……價錢,保管您稱心。”

那年輕人腳步沒停,徑直跨出了門檻。

等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老海臉上的殷勤像潮水般褪去,換上一片慘白。

他扭頭對櫃檯後的學徒丫頭急促交代了幾句,掛上“暫不待客”

的木牌,隨即閃身鑽進後堂。

聽筒被他抓起來時,手指有些抖。

他壓著嗓子,對著話筒擠出一句:“魚……露頭了。”

……

半個月的光景,在京都流走了。

一座四合院裡,泥土縫裡鑽出嫩青的草尖,老槐樹的枝椏抽出毛茸茸的新綠,空氣裡浮動著潮溼的、屬於生長的氣味。

院子裡有人影在動。

動作不快,卻帶著某種沉甸甸的韻律。

日光斜照,那人周身的空氣似乎微微扭曲,泛著淡金色的、不易察覺的光暈。

手臂揮開時帶起風聲,呼呼作響,影子快得疊在一起。

每一動,都像扯緊了看不見的弦,蓄滿了力,又重又穩,彷彿能壓垮山脊。

偶爾,空氣中會爆開一聲短促的脆響,像是布帛被猛地撕裂。

“哧——”

最後一式收住,張啟塵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氣息又長又沉,像一道白箭。

身體內部,洶湧的力量如同解開了閘門的河,奔流衝撞,每一寸筋肉都飽脹著近乎蠻橫的勁道。

他眼底,一點金芒悄然隱沒。

只是靜靜站著,周遭的空氣便彷彿凝滯了,沉甸甸地向下壓。

從英雄山脫手那批東西,與那個叫阿寧的女人分開,回到這四九城,轉眼已過去十五個日夜。

這些天他沒閒著。

市面上能尋到的滋補藥材,被他蒐羅了不少,藉此將體內那股氣徹底夯實,穩穩停在練氣的門檻裡。

一口先天罡氣在丹田處盤旋,凝實如鉛汞。

比起半月前,舉手投足間的分量,又沉了幾分。

他原以為,自己既然回來了,那些藏在暗處、曾對“從前”

的自己下過手的人,總會有些動靜。

可半個月過去,風平浪靜,甚麼也沒等到。

不過,這半個月,他倒也沒空等。

“塵爺,您這氣勢……是越來越嚇人了。”

院門那邊傳來聲音,王胖子挪著步子走進來,臉上堆著笑,眼角卻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光是離您近些,我這心口就撲騰得厲害……還得是您,沒得說。”

“交代你的事,有結果了麼?”

張啟塵沒接他的話茬。

他前腳剛回京都,這王胖子後腳就尋上門來,態度熱絡得近乎粘人,跑前跑後,恨不得把殷勤寫在臉上。

既然對方擺明了想尋個倚靠,張啟塵便也省了客氣,順手將這現成的勞力使喚起來,打探訊息,跑腿辦事。

“您放心,我胖子辦事,牢靠著呢。”

王胖子趕忙比劃了個手勢,接著說,“潘家園那邊,盤下一間鋪面的事,已經敲定了。

就是……就是價錢方面,比預想的咬手些。”

話說出口,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偷偷抬起眼皮,去瞄張啟塵臉上的神色。

這是頭一回替這位爺辦事,要是頭一樁就辦得不漂亮,往後這“腿”

還怎麼抱得穩?

他盯著張啟塵的面孔仔細看了又看,那張臉上甚麼異樣也找不出來。

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風吹過都掀不起半點漣漪,好像天塌下來也不會讓他眨一下眼睛。

這模樣,倒讓他心裡生出幾分歎服。

“得多少?”

張啟塵的聲音響起來, ** 淡淡的。

站在對面的王胖子舔了舔嘴唇,遲疑了一小會兒才開口:“對方咬死兩千萬……不過塵爺您別急,這數目,我還能再去磨一磨。”

“行,你去辦。”

張啟塵答得乾脆。

要在潘家園弄一間鋪子,是張啟塵早就算好的棋。

往後拉起自己的隊伍,總得有個落腳和出貨的地方。

他清楚自己往後少不了往地底下鑽,那些藏在記憶深處的墓穴裡,好東西堆得像山一樣,總不能老替別人做嫁衣。

這也是他在這行裡亮出名號的頭一著。

想把張家過去的風光重新撐起來,就得把散在各處的力量一點點收攏到自己手底下。

而要跟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周旋、打交道,沒有足夠的底牌和身家,連桌子都上不去。

他心裡那張網,早就織好了。

眼下走的每一步,都在那張網的經緯線上。

憑著他對這個世界脈絡的熟悉,要拉起一個蓋過九門四派的局面……

不算甚麼難事。

“塵爺爽快!這氣派,真讓我服到腳底板了。”

王胖子咧開嘴,笑得眼睛眯成縫。

張啟塵擺擺手,語氣裡帶點不耐煩:“少在這兒灌迷湯,正事要緊。”

王胖子一聽,臉上笑得更開了:“得嘞!那我這就去跑腿,塵爺您靜候佳音!”

說完,他身子一轉,腳步輕快地出了門。

兩千萬在潘家園盤個店面,張啟塵沒覺得肉疼。

他比誰都清楚,再過幾年,這京城的地價和房價會翻著眼頭往上漲。

現在手頭的現錢不算多,滿打滿算也就兩千來萬。

裡頭一大半,還是前陣子出了幾件明器,從阿寧那夥人手裡換來的。

這一投,幾乎算是掏空了家底。

但他心裡一點不慌。

別說下墓摸金對他而言不算難事,單是他這雙能看透虛實的眼睛,想弄錢就有的是法子。

只要鋪子落定了,往後錢財來得就容易多了。

等資金厚實了,他不光能推進下一步的謀劃,還能趁機多收些地和房產。

放上幾年,那就是白花花的銀子自己生出來的。

他正坐在那兒,心裡撥著算盤珠子,院門卻被人敲響了。

來的竟是個女人。

“你就一個人住這兒?”

阿寧反剪著手,慢悠悠踱進院子,目光四下裡掃,像在掂量甚麼。

偶爾她點點頭,眼角掠過一絲狐狸似的亮光。

她需要找到張啟塵的居所。

這並非難事。

他從未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甚至有意讓某些人尋上門來。

“有甚麼不妥?”

張啟塵開口。

那女子現身時,他已大致猜出她的目的。

算算日子,西沙海底的那座古墓也該到揭開的時候了。

過去這十五天裡,

吳三醒帶著吳諧一行人返回杭城後,轉頭就聯絡了裘德考,用海底墓的線索換取了對方的人手與裝備。

雙方約定共同探墓。

可時至今日,裘德考那邊恐怕還沒意識到,自己早已被那隻老狐狸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們只當船隊在海上遭遇不測,

失去了聯絡,

於是計劃再派一隊人馬前去搜尋。

“沒甚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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