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腳下的地面裂開幾道縫隙,從裂縫中浮出六個拳頭大小的黑球,每一個黑球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便彈出了三根鋒利的爪刃,在半空中懸停,發出細微的機械轉動聲:“悟,夏油傑交給你。他是你的同期,也是你的搭檔,你應該最清楚怎麼對付他。”
五條悟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夏油傑手中那把造型詭異的異形刀刃。“這話說得好像我捨得下手似的。”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就勾起了一個弧度,那個弧度裡沒有任何的猶豫或者感傷,只有一種純粹的、不講道理的自信:“不過算了。天逆鉾也不是第一次見了。上次被它捅了個對穿,不代表這次還會。”
話音剛落,五條悟的身形消失了。不是瞬移,而是純粹的速度,快到在場所有人中只有夏油傑和黑死病能勉強捕捉到他的移動軌跡。下一秒,五條悟出現在夏油傑面前,右手五指微屈,蒼藍色的光球在掌心凝聚,照得夏油傑的臉一片冷白。
夏油傑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他沒有退,也沒有躲,而是將天逆鉾橫在身前,刀身上的咒力紋路在蒼的光芒映照下亮起一層暗紫色的回光。天逆鉾的最大特性就是強制解除所有接觸到的術式,包括無下限,上次他捅穿五條悟的胸口,就是靠的這一手。但五條悟吃過一次虧的人,不會再吃第二次。
蒼沒有直接射向夏油傑。五條悟在釋放蒼的最後一刻,將球體的彈道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
蒼藍色的引力球體擦著夏油傑右肩飛過,擊中了他身後十米外的地面。地面在接觸到蒼的瞬間無聲地坍縮出一個直徑兩米的球形坑洞,邊緣光滑得像被鐳射切割過。而五條悟真正攻擊的,是夏油傑握刀的手。
他的左手在釋放蒼的同時已經探了出去,五指張開,目標不是夏油傑本人,而是天逆鉾的刀柄。無下限術式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層薄到幾乎看不見的屏障,他要的不是擊碎天逆鉾,而是把刀從夏油傑手裡搶過來。
夏油傑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快。在意識到蒼是佯攻的瞬間,夏油傑直接鬆開了握刀的手,右手化掌為刀,裹著咒力劈向五條悟的手腕。天逆鉾在半空中翻轉著下落,刀身上殘留的咒力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暗紫色的尾跡。
兩人同時伸出手去搶落下的刀,五條悟的手指即將碰到刀柄的瞬間,一條粗壯的蜈蚣狀咒靈從夏油傑的袈裟袖口鑽出,先一步咬住了天逆鉾的刀柄,將它拖回了夏油傑身邊。
“用咒靈當幫手,這不公平。”五條悟收回手,看著那條把天逆鉾重新送回夏油傑手中的蜈蚣咒靈,語氣裡帶著點不滿。
“你開無下限跟我打的時候怎麼不說公平?”夏油傑接過天逆鉾,拍了拍蜈蚣咒靈的腦袋把它收回袖子裡,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老狐狸微笑:“悟,你知道我想要做甚麼,讓他自己選擇,那個孩子有自己的未來。”
“還真是為了那個小鬼,但你可能要白跑一趟了,他已經死了。”五條悟無所謂的開口,同時,一手直拳,一手擒拿,向著夏油傑攻去。
而針對這種近戰,夏油傑也沒有甚麼意外的。他沒有直接上領域,大機率也是因為兩人之間曾經的羈絆,還有不同的道路上,惺惺相惜的內心。
“我再說一遍,傑,收手吧,現在回頭,五條家還可以在整個咒術界壓下去這件事情。”五條悟眼中帶著古怪,但手上的動作依舊不停。
夏油傑憑藉著天逆鉾的存在,不斷的將五條悟逼退。
“收手,我還有回頭嗎?”
夏油傑沒說其他的事情,只是單純的將這些年學習的咒具知識一一施展。
而五條悟,則是因為咒具的原因,一直沒有辦法達成有效的進攻。天逆鉾可以破開一切術式,雖然他的領域已經開發完畢,但終歸還是內心希望夏油傑回來,不想要下太重的手。
黑死病的墨綠色毒霧在戰場邊緣翻湧,將夜蛾正道,胖達,東堂葵和禪院真希四個人死死地釘在了他一個人面前。
不是他們不想去支援五條悟,而是根本脫不開身。
東堂葵再一次拍手,身形與胖達瞬間交換了位置。胖達那龐大的黑白身影出現在黑死病左側,裹著咒力的熊掌橫掃而出,掌風將地面的碎石吹得四處飛濺。與此同時,東堂出現在黑死病正後方,右腿如戰斧般劈落,目標直指他的後頸。
兩面夾擊,時機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過。黑死病的身影在兩人的攻擊即將命中的瞬間化為一團墨綠色的霧氣,從兩道攻擊的縫隙中飄然逸出。熊掌和戰斧腿在空氣中交錯而過,胖達的掌力沒收住,直接拍在了東堂葵的大腿上,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悶響。
“胖達!你看準了再打!”東堂葵齜牙咧嘴地收回腿,大腿上已經腫起了一個拳頭大的包。
“是你換位換得太突然了!”胖達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熊掌,回頭瞪了東堂一眼。
黑死病在三米外重新凝聚成人形,那張蒼白的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他歪了歪頭,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像是在看兩隻打鬧的貓。
隨後他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空氣中那些遊動的病原體虛影瞬間變得密集了數倍。胖達,東堂葵,禪院真希和夜蛾正道同時感覺到胸口一悶。不是被擊中的感覺,而是像有甚麼東西順著呼吸道鑽進了肺裡,在肺泡的表面生根發芽。
禪院真希最先察覺到了異常。她的天與咒縛讓她幾乎免疫咒力侵蝕,但她的身體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敏銳地感受到了空氣中那些病原體虛影對裸露面板的刺激。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紅疹。不是咒力造成的,而是純粹的生理反應。這意味著黑死病的術式已經濃郁到了即便有咒力護盾也無法完全隔絕的程度。
“棘!”禪院真希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狗卷棘深吸一口氣,拉開衣領的拉鍊,露出整張被咒紋覆蓋的嘴。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吐出了今天的第一個強力言靈。
“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