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不夠打了才知道。”禪院真希將薙刀橫在身前，刀鋒在黑色血雨中泛著冷光。她的眼睛沒有咒力加持，看不到空氣中游動的病原體虛影，但她能看到黑死病身上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氣息，那是直覺，是一個從小在咒術家族長大的人對危險的本能反應。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無所顧忌的笑容：“早就想試試這把刀能不能砍死一個特級了。”
“明太子。”狗卷棘簡短地應了一聲，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身體微微前傾，姿態像是一張拉滿了的弓。
“胖達，你還能打嗎？”夜蛾正道壓低聲音。
“沒問題，核心沒被侵蝕，只是表面的損傷。”胖達甩了甩還在冒煙的右手，咒骸的核心在他體內微微發光，正在將滲入的毒血咒力一點一點逼出去：“不過近身戰對那傢伙沒用。他的身體可以在固態和霧態之間自由切換，純粹的物理攻擊打不中要害，就算打中了，他也能重新凝聚。”
“他的咒術特性是甚麼？”禪院真希問。她看不見咒力，只能靠同伴提供情報。
“疾病模擬。”夜蛾正道沒有回頭，目光緊緊鎖著黑死病：“他能用咒力直接誘導目標體內產生病理反應。從鼠疫到出血熱，從面板潰爛到多器官衰竭，所有的傳染病症狀都在他的術式範圍內。領域展開之後這個效果會覆蓋整個戰鬥區域，我們現在還能站著說話，是因為胖達的咒骸體質，狗卷的咒言護盾和東堂的咒力強化在幫你們抵禦。普通人在這個距離待上半分鐘就沒了。”
“那簡單。”東堂葵咧嘴一笑，雙手猛地拍在一起，發出一聲比剛才更響的脆響：“在他把我們全毒死之前，把他打到爬不起來就行了！”
不等任何人回應，東堂已經動了。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現在黑死病身後，右拳裹著凝練到近乎固體的咒力，對準黑死病的後心轟了下去。不義遊戲，東堂葵的術式，能在瞬間交換自己和目標的位置，範圍限制是拍手必須被聽到。在戰場上，這種毫無預兆的換位幾乎不可能被防禦。
但他忘了，他的對手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連物理形態都不能用常理來衡量的怪物。
東堂葵的鐵拳從黑死病的後心砸進去，從前胸穿出來。但拳頭穿過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團提前化為霧態的墨綠色氣體。黑死病的身體在被擊中的前一個瞬間自行瓦解，讓東堂葵用盡全力的一拳砸在了空氣上。
與此同時，那團墨綠色的霧氣順著東堂的手臂向上翻湧，速度快得像是一條撲向獵物的毒蛇。
東堂的反應極快，他立刻拍手，將自己和遠處一塊碎石的座標交換。墨綠色毒霧撲了個空，但他低頭一看，右前臂上已經浮起了一片暗紫色的斑點，正沿著血管的走向往肩膀蔓延。
面板表面開始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每一個都像是有生命似的微微搏動著。
“別亂動。”一個冷淡的女聲從後方傳來。家入硝子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戰場邊緣，右手泛著反轉術式的淡綠色光芒，直接按在東堂葵的小臂上。水泡在光芒中迅速乾癟，消退，暗紫色的斑點從邊緣開始褪色，幾秒之內恢復成正常的膚色。但她沒有完全治癒，只是把毒素的蔓延速度壓制到了一個可控的範圍內。
“謝了，硝子小姐！”東堂葵活動了一下恢復如初的手臂，回頭衝硝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過你不該上前線的，這裡太危險了。”
“我知道。”硝子收回手，把煙糖從嘴裡拿下來，目光平靜地掃過戰場：“所以我只站在邊緣。但你們幾個最好快點解決，高專的反轉術式使用者只有我一個，傷員太多的話，我就算把命搭上也來不及救所有人。”
夏油傑看了一眼硝子，微微點頭致意。“硝子，你還是老樣子。”
“你倒是變了不少。”硝子的語氣不帶甚麼感情，但也沒有敵意，她看夏油傑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走錯了路的老同學：“以前你至少還知道裝好人，現在連裝都不裝了？”
“裝好人太累了。”夏油傑笑了笑，重新將注意力轉回面前的戰鬥。
黑死病從霧氣重新凝聚成人形，站在夏油傑身旁，表情依舊是那副沒甚麼幹勁的樣子。
但他身上的咒力濃度比剛才又高了一個級別，空氣中那些遊動的病原體虛影變得更加密集，像是無數只看不見的蟲子在半空中飛舞。
狗卷棘捂住了嘴，眉頭緊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喉部黏膜正在被某種東西刺激著。雖然咒言護盾擋掉了大部分的咒力侵蝕，但黑死病的術式特性是持續性的，只要還在他的咒力覆蓋範圍內，侵蝕就不會停止，只是快慢的問題。
“棘，你還好嗎？”胖達低聲問。
“金槍魚蛋黃醬。”狗卷棘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他清了清嗓子，又補了一句：“大芥。”
“他說還能撐一會兒，但時間不多了。”胖達翻譯完，轉頭看向夜蛾正道：“老師，我們需要速戰速決。那個傢伙的術式是消耗戰的天敵，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夜蛾正道沒有回答。他在等一個時機，或者說，他在等五條悟的行動。作為在場唯一擁有壓倒性戰力的人，五條悟一旦被天逆鉾牽制住，他們剩下的人就必須同時應對夏油傑和黑死病兩個特級戰力。
夏油傑的咒靈操術他太熟悉了，那小子手裡的咒靈數量少說也有上千只，雖然大部分是低階咒靈，但蟻多咬死象，更何況他手裡還有至少一隻特級。
而現在，夏油傑還沒有放咒靈出來。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他不想在這裡消耗太多咒靈儲備，要麼他在等甚麼。不管是哪一種，夜蛾正道都不想給他太多時間。
“真希，棘，配合我。胖達和東堂盯住黑死病，別讓他騰出手支援夏油傑。”夜蛾正道壓低聲音下達指令，同時雙手結印，指尖翻飛的軌跡在空氣中留下六道淡藍色的咒力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