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沒得談了?”五條悟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這是事實。但他也知道,他只能這樣。
他是誰,最強咒術師?還是五條家代行?又或者說是咒術界中的異類?
都不是,現在的他,只想要按著自己的想法,去拯救這個爛透了的咒術界。而方式,卻也與夏油傑不同。
天內裡子的死,讓他們理念第一次發生了衝突。而在後續村落的事情後,他們兩人的道路,已經不同。
夏油傑聽到這話,眼睛閉了起來。
隨後,等到再度睜眼,身上已經纏繞了一隻紫色的肥大人臉蟲子。從那蟲子的口中,吐出了一把碩大的異形刀刃。
見到這把刀,五條悟也是眼神一變。
“我就說當初那隻小咒靈跑哪去了,原來是被你收了啊。”
天逆鉾,擁有絕對瓦解一切術式的能力,同時,也是少數幾個能破開五條悟無下限的咒具。
“呵呵,相較於我來說,我認為,你應該更關注一點小黑。”夏油傑笑了笑,隨即,便見到黑死病結印,黑死病咒術發動。
原本被打碎的黑死圓盤,重新恢復。毒血,再度降落。
看到這一幕,五條悟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即,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抬手便是一發蒼射出。雖然他知道這種方式並沒有辦法殺死黑死病,但不斷摧毀黑死病的身體,就能做到讓都對方恢復時間拉長。
這是屬於黑死病成為夏油傑咒靈操術的咒靈後,與其戰鬥後瞭解到的情報。
但顯然,對戰兩人,可從來不是那麼簡單的就能完成。
就在五條悟抬手時,天逆鉾也是瞬間襲向了對方,而這次,直至脖頸。
六眼帶給五條悟的思維方式,讓他幾乎瞬間便是做出了選擇,閃避,不能硬接。
“胖達!”渾厚的聲音響起,而後,便是一隻黑白相間,身材浮誇的熊貓從上空落下。附帶黑死病的毒血,卻是對於其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一隻爪子拍向了黑死病。
胖達的巨掌裹著咒力的光暈,從半空劈落,力道大到空氣被壓出一聲爆鳴。黑死病連眼皮都沒抬。那隻足以將一級咒靈拍成肉泥的熊掌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肩膀上,卻像是砸進了一團密度異常的液體裡。
不是硬碰硬的觸感,而是一種令人牙酸的,粘稠的拖拽感。胖達的咒力在接觸到黑死病面板的瞬間就開始飛速消解,像是把一塊冰扔進了滾燙的油鍋。
“甚麼!”胖達瞳孔驟縮,想要抽爪後撤,卻發現自己的前掌已經陷進去了。黑死病的肩膀表面不知何時化為了一團翻湧的墨綠色半透明膠質,正順著胖達的熊掌往上蔓延,所過之處,黑白相間的皮毛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底下露出的面板泛起密密麻麻的紅疹。
“胖達,退!”夜蛾正道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與此同時,三顆傀儡黑球從不同角度射向黑死病,爪刃彈出,目標直指他的脖頸和雙眼。
黑死病微微側頭,鬆開了對胖達的鉗制,身體化為一團墨綠色的霧氣向後飄出數米,重新凝聚成人形。
傀儡黑球的爪刃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交錯劃過,只切開了幾縷尚未消散的毒霧。
胖達踉蹌後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掌心已經潰爛出一個拳頭大的瘡口,邊緣發黑,隱約能看到底下白森森的骨頭。“這傢伙的咒力,能直接侵蝕咒骸的核心。”胖達的聲音裡帶著少有的凝重。
“不止。”狗卷棘拉下衣領拉鍊,露出一張被咒紋覆蓋的嘴,聲音沙啞而剋制:“鮭魚。”
黑死病重新站定,掃了一眼面前逐漸成形的包圍圈。夜蛾正道站在正前方,墨鏡後的表情沉得像一塊鐵。胖達在他左側甩著受傷的右手,右側是狗卷棘,衣領敞開,隨時準備吐出言靈。
更右邊一點的位置,禪院真希扛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薙刀,刀身上流動著淡淡的咒力紋路,那是一件特級咒具,她花了不少力氣才從禪院家的倉庫裡借出來的。
而在幾人身後,一個膀大腰圓的身影正從教學樓的方向大步走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動,臉上掛著一個像是來郊遊的興奮笑容。
“終於來了個能打的!”東堂葵一把扯掉上衣,露出渾身如鐵鑄般的肌肉,雙手在胸前拍出一聲脆響,掌風把周圍飄落的黑色血雨都震散了一圈:“黑死病是吧?聽說你打不死?太巧了,我最喜歡打不死的東西。打到盡興為止,這才是男人之間的戰鬥!”
黑死病看了他一眼,猩紅色的瞳孔裡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困惑。
“你的大腦構造,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他說這話的語氣不像嘲諷,更像是陳述一個經過驗證的科學事實。
“哈哈哈!這話我愛聽!”東堂笑得更大聲了。
夏油傑站在黑死病身側,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夜蛾正道,他的前任老師。胖達,他親手抱過的咒骸。狗卷棘,曾經一起出過任務的學弟。禪院真希,天與咒縛的異類,他在高專時就聽說過她的名字。東堂葵,京都校的麻煩人物,沒想到今天也在東京。
他在心裡默默數了一遍,五條悟,夜蛾正道,胖達,狗卷棘,禪院真希,東堂葵,一共六個。沒有乙骨憂太,沒有樂巖寺嘉伸,沒有日下部,也沒有其他京都校的人。主力基本上就是他面前這幾個了。
他忽然笑了。
“悟,”夏油傑偏頭看向正在和無下限術式較勁的天逆鉾攻擊範圍外的五條悟,聲音輕描淡寫,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乙骨憂太不在。樂巖寺校長也不在。你們的主力就剩下這麼幾個了嗎?還是說,高層覺得我不配讓他們全員出動?”
五條悟站在二十米開外,雙手插在口袋裡,蒼藍色的眼睛隔著墨鏡看著他。
“高層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他說,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篤定:“但我覺得,這幾個人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