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裡帶著一種特別的語氣，不是火影對下屬的命令，不是姐姐對弟弟的吩咐，而是一種更柔軟的，更私人的東西。
許諾睜開眼睛，看向綱手。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微微歪了歪頭，表示自己在聽。
綱手沒有立刻說話。她看著許諾，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認甚麼。然後，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弧度很輕，輕到幾乎無法察覺，卻讓許諾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段時間，你可以多帶鳴人去和自來也在外面轉轉。”綱手的聲音依舊平靜，帶著火影應有的沉穩：“家裡有靜音操心，你就不用擔心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水戶門炎的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他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種微妙的不贊同。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轉寢小春，後者也是一臉愕然，顯然沒有料到綱手會在這種場合說出這樣的話。
多帶鳴人去和自來也轉轉？
這是甚麼意思？現在是甚麼時候？村子百廢待興，砂隱的賠償協議還沒送過來，各大忍族都在盯著新火影的一舉一動，邊境線上雲隱和巖隱還在虎視眈眈。這種時候，讓村子最強的戰力出去轉轉？
水戶門炎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卻看到綱手那雙碧綠的眼眸正淡淡地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彷彿只是在看一份普通的檔案。但水戶門炎在那目光下，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他張了張嘴，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轉寢小春同樣沉默著。她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低下頭，重新翻看起面前的檔案。
許諾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綱手，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懶洋洋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明白綱手的意思。
不是讓他去執行甚麼秘密任務，不是讓他去處理甚麼棘手的麻煩，甚至不是讓他去保護甚麼人。只是讓他出去轉轉。
讓他離開這個村子，離開那些無休止的會議，離開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檔案，離開那些壓在他肩膀上的，本不該由他承擔的東西。讓他去看看外面的天空，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氣，做回那個懶洋洋的，甚麼都不在乎的許諾。
而不是木葉的最強戰力，許諾。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暖。他重新閉上眼睛，靠回牆上，聲音從那副懶洋洋的調子裡飄出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好，知道了。”
綱手點了點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那堆檔案。她的表情依舊平靜，彷彿剛才那段對話只是會議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那麼，繼續。”
她的聲音恢復了火影應有的沉穩，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卻也看到了一絲釋然。
窗外的陽光依舊溫暖，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火影辦公室裡的會議還在繼續，但空氣中那股沉悶的壓迫感，不知何時已經消散了大半。
許諾依舊靠在牆邊，閉著眼睛，彷彿睡著了一般。但他的嘴角，卻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直到結束，許諾才是從牆角站起來，伸了個腰。
此時，夜色已深，轉寢小春與水戶門炎，還有三代都在房內處理著成片的公務。畢竟剛剛結束了一場浩劫的恢復，自然是需要大範圍的去處理一些瑣碎的事情。
“姐，你還要處理公務嗎？”
許諾的聲音依舊不大，似乎只是說給綱手聽的。
“嗯，明天你就帶著鳴人跟自來也出去吧，我晚上會審批好你的出村證明的。”
綱手沒有抬頭，此時她正在認真的翻看一疊文書。
許諾點了點頭，隨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向著那個家的方向前去。夜風裹挾著木葉特有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絲初秋的涼意。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打烊，只有幾盞居酒屋的燈籠還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昏黃的光暈。
偶爾有巡邏的忍者從屋頂掠過，看到許諾的身影，都會微微停頓，用一種複雜而敬畏的目光注視片刻，然後悄然離去。
許諾雙手插在袖袋裡，慢悠悠地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懶洋洋表情。月光將他修長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滿是落葉的石板路上，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曳。
經過一樂拉麵時，他看到手打大叔正在收拾店面。老人家的動作比三個月前慢了許多，腰也更彎了，但臉上依舊掛著那種憨厚的笑容。看到許諾，他停下手中的活，熱情地招呼道：“許諾大人，要不要來一碗？今天新到的魚骨，熬了一下午的湯。”
許諾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下次吧，手打大叔。今天家裡還有人等著。”
手打也不勉強，笑著點了點頭，繼續低頭收拾他的鍋碗瓢盆。
許諾繼續向前走去，穿過那條他走過無數次的小巷，經過那棵他靠過無數次的銀杏樹，遠遠地，就看到了自家院門口那道瘦削的身影。
月光下，佐助背對著他，站在那扇有些斑駁的木門前。他沒有進去，只是那樣站著，雙手垂在身側，脊背挺得筆直。黑色的頭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襯得那張還有些稚嫩的臉愈發蒼白。
許諾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他看著那道身影，眉頭輕輕挑起。這個時間，佐助應該早就回去了才對。自從滅族之夜後，他雖然住在這裡的時間越來越多，但從不會在這麼晚還一個人站在外面。
他加快腳步，向院門口走去。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佐助聽到聲音，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抱歉，今天有點忙，這個時候才發出來，實在抱歉，因為要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