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那就讓他安穩地生活一輩子。”他說,聲音輕柔得如同哄睡孩子的呢喃:“讓他忘記那些仇恨,忘記那個夜晚,忘記……我這個哥哥。讓他像普通人一樣,上學,交朋友,長大,結婚,生子。讓他擁有我永遠無法擁有的……平凡的幸福。”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窗欞,落在遠處那片被大雪覆蓋的族地遺址上。那裡曾經是他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那裡曾經有他的父母,他的族人,他的回憶。如今只剩下一片廢墟,和那個孤零零地活在仇恨中的弟弟。
“三代大人。”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日斬,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光芒:“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日斬沉默了很久很久。
炭火在角落裡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暖氣裝置散發的溫度依舊均勻地瀰漫在空氣中。窗外的雪依舊無聲地飄落,將整個木葉覆蓋成一片寂靜的銀白。
最終,他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裡帶著疲憊,帶著無奈,也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他看著眼前這個青年,這個揹負著太多不該他揹負的東西的孩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我答應你。”他說,聲音起先有些低沉,隨後卻是忽然笑了出來:“無論佐助選擇哪條路,老夫都會確保他得到應有的對待。況且,鼬。你認為,村子真的捨得一個血繼家族的消失嗎。”
鼬微微低下頭,行了一個鄭重的禮。
“多謝三代大人。”
他直起身,轉身向門口走去。就在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三代大人。”他沒有回頭,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許諾大人那邊……如果可以,請您代我向他道謝。感謝他照顧佐助。也感謝他……”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感謝他沒有阻止我。”
說完,他推開門,身影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
辦公室內重新陷入沉寂。
猿飛日斬獨自坐在辦公桌後,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看著窗外那片被大雪覆蓋的村莊,看著遠處那尊刻有父親面容的火影巖,看著那個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風雪中的黑色身影。
他重新點燃了菸斗,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唇齒間繚繞,模糊了他眼底那複雜難辨的光芒。
“宇智波鼬……”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而疲憊:“你是個好哥哥。”
窗外,大雪依舊無聲地飄落。
覆蓋了所有的血跡,所有的悲傷,所有的秘密。
只留下那個孤零零地活在仇恨中的黑髮少年,和那個揹負著一切漸行漸遠的兄長。
……
許諾的宅邸,此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宇智波滅族之夜的訊息,已經透過各種渠道傳遍了整個木葉。但對於這個位於村子邊緣的院落來說,那些血腥與殺戮,彷彿只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客廳裡,鳴人正盤腿坐在榻榻米上,小臉繃得緊緊的,那雙湛藍的眼睛裡寫滿了困惑和擔憂。他時不時地抬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又看看旁邊安靜坐著的白,欲言又止。
白坐在他身邊,那張過分漂亮的小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光芒。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鳴人。
羽人在廚房裡忙碌著,鍋碗碰撞的聲音隱約傳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輕柔,彷彿害怕驚擾到甚麼。水門和玖辛奈今天沒有出現,他們應該在更隱蔽的地方,避免被外人察覺。
而帶土……
帶土坐在客廳角落裡,那張被毀容的半邊臉隱藏在陰影中,露出的那隻眼睛裡閃爍著複雜難辨的光芒。他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又看看客廳裡那兩個沉默的小鬼,最終只是沉默地低下頭,不知在想甚麼。
走廊盡頭那扇門後,是許諾為佐助安排的房間。
從前段時間開始,佐助就被許諾帶了回來,安置在那間房間裡。那孩子從進來開始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沉默地蜷縮在角落裡,那雙原本倔強明亮的黑色眼眸,此刻空洞得如同兩口枯井。
許諾站在門外,靠著牆,雙手抱胸,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沒有進去。那孩子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開解,甚至不是任何人的陪伴。他需要的是時間,需要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消化那個太過沉重的事實。
他的家人,他的族人,他的整個世界……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
而兇手,是他最崇拜的哥哥。
忽然間,原本還有些擔憂佐助而一直緊繃著臉的鳴人,只覺得眼前恍然了一下。
許諾並沒有在意,只是在坐在走廊邊,看著外面的枯山水。倒不是因為別的,主要還是因為他現在無論去告訴佐助甚麼都是無濟於事的。親哥殺了自己全家這種事情,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難以接受也是正常的。
只是,就在許諾還在和群聊中的幾個長時間水群的傢伙聊天時,鳴人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啊,那個,阿諾大叔,我現在有點困了,可以先去睡覺嗎?”
許諾看了看外面那大雪的黃昏,在看了看忽然站起來,並且眼神中帶著一種特別感覺的鳴人,一時間有些搞不懂了。
怎麼忽然感覺,鳴人一瞬間長大了那麼多?
許諾沒有過多思考,估摸著也是因為佐助的事情讓小鬼有些關心則亂吧。鳴人的公式書上寫得對方的智商評分是90。這是甚麼概念呢,要知道,狗中天才的德牧的智商評分一般都是70。
想多了東西,腦子過載這種事情,許諾能夠理解。
“行吧,你先去睡覺吧,晚飯你吃不吃?”
“啊,我好睏,就不吃了。”
說到這裡,許諾也是點了點頭,隨後讓對方去睡覺了。
只是,許諾沒有注意的問題是,鳴人在叫他的時候,用的稱呼可是和原本的鳴人不是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