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這片被遺忘在森林深處的空地,彷彿與整個世界隔絕了。沒有鳥鳴,沒有蟲叫,沒有風聲,只有兩人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和遠處神社深處隱約傳來的,某種東西碎裂的細微聲響。
終於,許諾先開口了。
“呵呵。”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他歪了歪頭,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原本的懶洋洋和漫不經心在這一刻如同被風吹散的晨霧,露出下面一種難得的,近乎真誠的欣賞。
“你還真是沉得住氣。”許諾的聲音依舊有些提不起勁,卻比平時多了一絲認真:“不愧是能選擇揹負所有罪孽的人。”
鼬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那是極其細微的動作,細微到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但許諾看到了。他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
“所以。”許諾頓了頓,語氣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說出的話,卻讓鼬的瞳孔微微收縮:“我在向你發出一次邀請。”
“如果說,在一切事情結束的時候,我可以復活你殺死的所有族人。你的身體,我也可以治療。”
他每說一句,鼬的瞳孔就收縮一分。
復活族人。
治療身體。
這些詞單獨拿出來,任何一個都足以在忍界掀起軒然大波。組合在一起,更是足以顛覆所有人對生死,對醫療,對忍者極限的認知。
但鼬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許諾,那雙沉靜如水的黑色眼眸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那波動很微弱,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卻真實地存在。不是驚喜,不是懷疑,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彷彿在確認甚麼的審視。
許諾沒有催促。他依舊靠在樹幹上,雙手插在袖袋裡,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剛才那番足以顛覆一切的話只是隨口一提的閒聊。
鳴人站在一旁,嘴巴張著,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彷彿被雷劈過。他看著許諾,又看著鼬,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復活族人?
治療身體?
許諾大叔甚麼時候有這種能力了?
不,不對。
他確實有。
鳴人的腦海中閃過那個禁忌的忍術,輪迴天生之術,雖然需要屬於六道仙人的眼睛輪迴眼才能施展。但如果許諾說能做到,那他真的能做到。
鼬終於開口了。
“許諾大人。”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比之前多了一絲沙啞,一絲說不清的複雜:“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許諾歪了歪頭,那張臉上的表情無辜得彷彿一隻人畜無害的小白兔:“當然知道。怎麼,你覺得我在騙你?”
“不。”鼬搖了搖頭,那雙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說不清的柔軟:“我只是覺得……”
他沒有說完。
許諾卻笑了,直接抬手打斷了鼬的下半句話。
“覺得我在畫餅?”他替鼬說完了後半句,然後搖了搖頭:“鼬啊鼬,你這個人,甚麼都好,就是太愛一個人扛了。”
“你以為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佐助會按照你的劇本走,會恨你,會殺了你,會得到萬花筒寫輪眼,會回木葉,會成為英雄。”
“但你有沒有想過,佐助他願不願意?”
鼬沉默了。
許諾繼續說道:“你替他選了最痛苦的路,你替他背了最沉重的罪,你替他做了最殘忍的決定。你以為這是愛,是保護,是哥哥應該做的事。”
“但你有沒有問過他,他想不想要這樣的哥哥?”
鼬的嘴唇微微翕動,想要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許諾說的,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他知道佐助恨他,知道佐助痛苦,知道佐助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但他沒有別的選擇。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讓佐助活下去,能讓佐助變強,能讓佐助不被木葉的黑暗吞噬的辦法。
“所以。”許諾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了幾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得的認真:“別急著拒絕。”
“好好思考一下。現在你還不能死。”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畢竟,你欠佐助的,還沒還完呢。”
鼬看著許諾,沉默了很久。
“你,還真是一個可怕的人啊,呵呵。”鼬嘆了口氣,隨後鼬也沒有回答。
說罷,鼬的分身直接化作烏鴉,飛散而開。
“許諾大叔,你……”
鳴人還想開口,卻是被許諾打斷。
“你以為,你的父母是怎麼活下來的,畢竟現在你覺醒了宿慧,應該是知道當時他們的死亡是真實的。”
說罷,許諾雙手合十。
“木遁·木分身之術。”
隨即,一道木分身從許諾身前的地面生長出了一個類似於許諾的木人。最終,查克拉的注入,讓這個木分身化成了實體。
“你,去準備收好鼬的屍體和靈魂。”
說罷,許諾看著深思鳴人:“走吧,這裡的樂子沒有了,咱回村子就行了,到時候佐助會回來的。”
許諾本來是想要看看樂子的,比如說草薙劍刺穿須佐能乎。但現在看來,鼬的身體應該是已經支撐不了太久了,可能都發生不了那種事情,鼬就得死了。
到時候,估摸著佐助會回到木葉,畢竟他肯定會從那裡得知有關那一夜的部分。他需要力量,畢竟那個躲在幕後的人,鼬可不放心佐助單獨去挑戰,估摸著會告訴佐助許諾知道那剩下的部分。
……
一隻烏鴉飛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鼬肩膀上,隨後,鼬轉動著的寫輪眼忽然收縮了一下。
“呵呵,還真是,算無遺策啊,許諾。”
鼬搖了搖頭,隨後看向了眼前站著的佐助。
“噗!”
忽然,鼬咳出了一團血。
“看起來,不能在拖了。”鼬將嘴角的血擦乾淨,隨後,便是操控著月讀讓佐助瞭解到一些那些天的事情。
……
環境之中,一場更為痛苦的回憶,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