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弧度很輕,輕到幾乎無法察覺,卻讓許諾確定,這個男人確實在笑。
“呵呵。”鼬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如果許諾大人想要殺我,就不會在佐助身邊的分身一直保護著佐助了。”
“哈哈哈哈,很不錯哦,鼬,最起碼比你當初見我的時候,多了點幽默細胞。”
鳴人聽著這話,嘴角抽搐。
所以鼬的幽默在哪,意思是保護佐助其實只是一個笑話嗎?
“好了,你也聽到了,鳴人說的自己是甚麼。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我們的組織,成為一個為忍界建設發展而甘願奉獻的人民?”許諾眼神忽然變得鄭重,看著鼬開口:“你也應該明白,我不是那種無利不起早的人,你很強,這點毋庸置疑。”
沉思了一下,鼬有些難為情的嘆了口氣。
“我確實想,但顯然,接下來的我,不可能活下來。”鼬顯然是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了,哪怕這次不死,但他的身體也撐不住了。
萬花筒對於身體的損傷,雖然主要是存在於視力,但萬花筒對於身體的損傷,本質上是對於精神的損傷,而在火影這個世界裡,精神上的損傷,一般情況下是不可逆的。
雖然這個世界有著各種各樣的醫療忍術,但還是沒有過多的辦法的。
“你的意思是,你拒絕?”許諾眼神帶著不好的色彩,看著鼬,嘴角冰冷的吐出幾個字來:“你不擔心,是因為你要死了,但你有沒有想過,我會如何處置佐助?”
鳴人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張臉上,原本的焦急和擔憂在這一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恐。他的身體下意識地前傾,嘴唇開合,想要說甚麼,想要阻止許諾說出任何可能傷害佐助的話。
許諾是他的撫養人,是他最信任的長輩之一。但鳴人也清楚地知道,這個男人對木葉沒有多少歸屬感,對那些所謂的羈絆也從來都是那副懶洋洋的,可有可無的態度。他會保護自己在意的人,但那些在意的名單裡,真的有佐助嗎?
如果許諾真的要對佐助動手……
鳴人的拳頭在身側微微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每一個都指向他最不願面對的可能。
然而,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他看到了。
許諾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暗中對著鳴人打了個安心的手勢,看著那個手勢,鳴人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靜,但那雙湛藍的眼睛裡,依舊殘留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鼬沒有注意到這個微小的互動。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許諾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睛上。那張俊秀的臉上,原本的從容和淡然,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而是一種面對不可控因素時,本能的警覺。
“你不會殺佐助的,許諾大人。”鼬的聲音依舊平靜,但仔細聽,能察覺到那平靜之下,一絲極其微弱的緊繃:“你也說了,你想要更多的戰力。而佐助,本身就是如此。”
他的目光直視著許諾,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沒有退縮,沒有閃避,只有一種近乎篤定的自信。
“佐助的天賦,遠超於我。他的寫輪眼,他的查克拉屬性,他的戰鬥直覺,都是頂級的。給他時間,他會成為比我更強的忍者。”
“而你,許諾大人,你需要這樣的戰力。”
許諾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鼬,看著那張俊秀的臉上篤定的表情,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眸中閃爍的光芒,嘴角緩緩咧開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弧度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鼬。”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卻比平時多了一絲認真:“你是不是覺得,你很瞭解我?”
鼬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許諾繼續說道:“你覺得,我需要戰力,所以不會殺佐助。你覺得,我這個人雖然懶散,但還不至於對一個小鬼下手。你覺得,我既然讓鳴人跟來,就不會讓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頓了頓,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笑容更深了幾分。
“你說的都對。”
鼬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但你也說錯了。”許諾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你錯在,以為我會按你的劇本走。”
許諾站起身,看著鼬,一種恐怖的壓迫感壓向鼬。
“你覺得,你有拒絕的權利?”
鼬沒有開口,只是看著許諾。久經沙場的他,並沒有感覺到這股威壓中,並沒有殺氣。
這說明兩個可能。
許諾沒有殺心,這種可能是最好的,自己也不用擔心其他。
另一種,就是許諾並沒有展現殺心,但說句實話,這種情況自己也沒有辦法去做了。
許諾不是甚麼簡單人物,喜怒無常。可以說,對於早熟的鼬來說,許諾一直是那個看不透的人。
強大,神秘。這兩個詞,永遠都是和恐懼劃等號的。
現場沉默著。
許諾散發出的壓力,讓這片空地的小草都貼合在了地面上。那些原本在草叢中鳴叫的昆蟲早已噤聲,樹梢上的鳥雀不知何時飛得精光,連風都彷彿繞開了這片區域,不敢輕易靠近。
鼬沒有回話。他就那樣站在銀杏樹下,黑底紅雲的袍擺在無風的空氣中紋絲不動,黑髮垂在肩側,襯得那張俊秀的臉愈發蒼白。他的眼睛,那雙沉靜如水的黑色眼眸,此刻正與許諾對視,裡面沒有任何波動,彷彿那足以讓草木伏低的壓迫感只是一陣拂面微風。
許諾也不開口。他只是靠在樹幹上,雙手插在袖袋裡,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但他的眼睛,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卻始終沒有從鼬身上移開。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