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那個剛剛與忍界之神正面對轟,並且活著走出來的男人。
他說,投降,或者死。
這不是威脅,這是陳述事實。
叮噹。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一名砂隱忍者鬆開了手中的苦無,任由它掉在地上。他的臉上滿是恐懼,雙腿都在發抖,但他還是艱難地舉起了雙手。
“我……我投降……”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武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雨點般密集。那些原本還在拼死抵抗的砂隱和音忍忍者們,此刻如同潮水般放下武器,跪倒在地。
他們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男人。那種力量,那種壓倒性的,非人的恐怖,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在這種力量面前,反抗毫無意義。
木葉的忍者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武器還保持著攻擊的姿態,卻不知道該不該放下。他們看著那些跪倒在地的敵人,又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許諾,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
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絲說不清的陌生。
那個男人,真的是他們的同伴嗎?
許諾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他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俯瞰著下方那片逐漸平息戰火的村莊,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三分鐘。
砂隱和音忍的聯軍,全體投降。
……
火影大樓。
猿飛日斬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菸斗,卻沒有點燃。他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村莊,看著那些還在冒煙的廢墟,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救援人員,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疲憊和悲傷。
自來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的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但還在滲血。他手裡拿著一瓶酒,大口大口地喝著,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沉默。
大蛇丸逃走了。
在柱間的控制權被奪回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不對,果斷地放棄了穢土轉生,帶著他那些實驗資料和研究成果,消失在了木葉的夜色中。
這個結果,讓猿飛日斬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他慶幸自己的弟子還活著,沒有死在這場他親手策劃的襲擊中。另一方面,他又深深地自責,自責自己沒能阻止大蛇丸走上這條路,自責自己沒能在他第一次犯錯時就下定決心清理門戶。
“老頭子。”自來也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別想太多了。”
猿飛日斬沒有回答。他只是拿起菸斗,想要點燃,手卻微微顫抖,怎麼也打不著火。
自來也嘆了口氣,隨後站起身,來到了猿飛日斬身邊。
“火遁·火花。”
隨後,一道小火苗展開,幫助猿飛日斬點燃了煙桿內的菸草。
“老頭子,有時候,你應該明白的,詭計在力量面前毫無用處。”說著,自來也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似乎是在講述著一些不用開口便能明白的事情。
深吸一口,一股長蛇便是從猿飛日斬的口中吐出。
“我知道,這點你老師我還是明白的。”只是,說道這裡時,猿飛日斬的臉色像是吃了屎一樣:“只是……唉,可惜了他了。”
“可惜甚麼,死了就死了,老東西,你別告訴我還惦念著那些情感。”
猿飛日斬剛剛感慨完,一道聲音便是響起。
隨後,許諾走入了辦公室內。
見到許諾回來,自來也卻也是笑了出來。隨後,便是上前檢查起了許諾的身體。
“唉唉唉,好色仙人,我記得你不好男色啊,怎麼這一場戰鬥打的,你用我懷念你好基友呢?”許諾笑著開口,說的話倒是沒有讓自來也生氣。
“呵呵,我不得看看,能和初代目大人還是二代目大人戰鬥的傢伙身體是怎麼長的。”自來也笑著,那憨厚的臉上,卻是漏出了幾分賤兮兮的笑容:“實話實說,你給師叔說說唄,你小子怎麼練的,能這麼強。”
“當然是靠我自己咯,還能靠甚麼。”許諾開口,語氣裡帶著無賴扯皮的調子。他找了個椅子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掛著欠揍的笑容。
雖然確實是靠自己,但眾多世界的自己,也是自己嘛。這邏輯,沒毛病。
自來也嘴角抽搐了一下,正要繼續追問,許諾卻忽然收起了笑容,目光轉向一直沉默地坐在辦公桌後,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的猿飛日斬。
“三代。”許諾的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如果你真的惦念著那點感情,也就不會下令讓我殺他了。”
自來也的眉頭猛地皺起,目光在許諾和猿飛日斬之間來回掃視,眼中滿是困惑:“誰?老頭子下令殺誰?”
許諾沒有回答自來也的問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猿飛日斬,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嘲諷,沒有質問,只有一種近乎透徹的平靜。
猿飛日斬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夕陽將整個辦公室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空氣中瀰漫著菸草和血腥混合的氣息。他手裡的菸斗早就滅了,卻依舊緊緊握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終於,他嘆了口氣。
那口氣很長,長到彷彿要將這幾十年所有的疲憊都吐出來。他整個人似乎在這一刻徹底蒼老了,那些皺紋更深了,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更加渾濁了,那個曾經威震忍界的忍雄,此刻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或許吧,你說的對。”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輕得彷彿只是自言自語:“或許,我也是真的老了,也該退休了,阿諾……”
“別看我,我不當,你要真想讓我給木葉炸飛天,你就試著開口。”
看著許諾那快速開口,都不給自己說完機會的樣子,三代腦門上也是掛下了幾條黑線。
“……”
沉默,自來也就在一旁,一會看看許諾一會看看遠飛日斬。聰明如他,好吧,自來也也不算很聰明,但長久的人生閱歷,讓他明白了三代下令殺死的人,是一個讓三代無法直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