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間的聲音依舊爽朗,卻在最後那句話落下時,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變得深邃了幾分。即便是在這種時候,即便已經被大蛇丸操控,即便知道自己是已死之人,他心中最在意的,依舊是那個他親手建立的村子。
許諾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沒事。”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柱間那張還在笑著的臉,聲音輕得彷彿只是呢喃:“您睡一覺,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他的手掌輕輕按在柱間的胸口。
“封印術·六脈封印。”
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從許諾掌心湧出,如同活物般攀爬上柱間的身體。那些文字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色,在柱間那被穢土裂紋覆蓋的面板上緩緩蔓延,編織成一張精密的網。
眉心,四肢,心口。六個節點同時亮起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在柱間體內流轉,將他那龐大的查克拉波動一層層壓制,封印。
柱間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沒有掙扎,沒有反抗,甚至臉上的笑容都沒有變化。他只是看著許諾,看著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平靜的表情,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柔和。
“小子。”他開口,聲音依舊渾厚,卻比之前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木葉……就拜託你了。”
許諾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催動封印。那些蝌蚪文更加密集地從掌心湧出,將柱間那具穢土之身徹底包裹。
柱間的眼睛緩緩闔上,嘴角還掛著那個豪邁的笑容。
“真是個……不錯的後輩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最後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呢喃,消散在風中。
柱間的身體,同樣被封印入封印卷軸。
“大爺爺……”他低聲喃喃:“保不齊,算起來,我年齡應該比你都大,嗯,如果算上山海經大佬的話。”
然後,他搖了搖頭,將手中那捲封印著扉間的卷軸塞進忍具包,轉過身,看向遠處那片被戰鬥餘波摧殘得面目全非的木葉村。
硝煙還在升起,火光還在閃爍,喊殺聲還在隱約傳來。
木葉崩潰計劃,還沒有結束。
但最大的威脅,已經解決了。
許諾深吸一口氣,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懶洋洋的表情。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嚓聲,然後邁開腳步,向著木葉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低頭看著自己赤裸的上身。那些新生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線條流暢而結實。他伸手摸了摸胸口,觸感溫熱而光滑,彷彿剛才那場差點要了他命的戰鬥從未發生過。
“衣服又沒了。”他嘀咕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回去又得被羽人唸叨。”
他搖了搖頭,加快腳步,很快便消失在那片被戰鬥摧殘得面目全非的森林之中。
……
木葉村內,戰鬥還在繼續。
砂隱和音忍的聯軍雖然失去了大蛇丸這個主心骨,但他們的攻勢並沒有立刻停止。那些被洗腦的忍者,那些為了利益而來的叛忍,依舊在木葉的街道上瘋狂殺戮。
木葉的忍者們拼死抵抗,將平民護在身後,將敵人擋在村子之外。他們的實力或許不如那些入侵者,但他們的意志,他們的決心,他們對這片土地的熱愛,讓他們一步不退。
“火遁·火龍炎彈!”
一道巨大的火龍從屋頂噴出,將三名音忍吞噬。猿飛阿斯瑪站在屋頂邊緣,嘴裡叼著煙,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疲憊和血跡。他的身上有多處傷口,有的還在滲血,但他的眼睛依舊銳利,手中的查克拉刀依舊鋒利。
“阿斯瑪!”夕日紅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她正護著一群平民往避難所跑:“你那邊怎麼樣了?”
“還行!”阿斯瑪頭也不回,手中的查克拉刀猛地揮出,將一名從側方撲來的砂隱忍者斬落:“老頭子那邊呢?”
紅的臉色一黯,她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
阿斯瑪的眉頭微微皺起,正要再問,一道恐怖的氣息忽然從村子邊緣傳來。那氣息太過龐大,龐大到讓整個戰場都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那個方向。
那裡,是初代目和許諾戰鬥的方向。
煙塵瀰漫,看不清具體情況。但那兩尊頂天立地的佛像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戰鬥……結束了?”有人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誰贏了?”另一人接話,聲音都在發抖。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那個方向疾掠而來。那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空氣中留下道道殘影,眨眼間就已經出現在木葉村上空。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那道身影。
黑髮飄揚,赤裸的上身肌肉線條流暢,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掛著懶洋洋的表情。陽光從他身後傾瀉而下,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襯得整個人如同一尊從古老神話中走出的神只。
許諾。
他站在半空中,腳下沒有任何借力的東西,卻穩穩地懸浮在那裡,如同踩在無形的階梯上。他低下頭,俯視著下方那片還在燃燒的村莊,俯視著那些還在戰鬥的忍者們,俯視著那些還在哭泣的平民。
然後,他開口了。
“砂隱,音忍。”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只是呢喃,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給你們三分鐘。投降,或者死。”
話音落下,整個戰場陷入了死寂。
砂隱和音忍的忍者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迅速轉變為恐懼,又從恐懼轉變為猶豫。他們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看著那張漂亮得過分卻此刻毫無表情的臉,看著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睛,手中的武器都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