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斬看著眼前的弟子,眼中分明是不可置信。
“你怎麼可能!”
不等說完,大蛇丸便是開口補充道:“我怎麼可能會知道,是嗎?”
肉眼可見的,那張有些女性化的臉上,大蛇丸的笑容綻開,似乎是對於局勢絕對把控的自信笑容。
“這並不重要,老師。”顯然,大蛇丸並沒有想要給猿飛日斬回答問題的想法,只是將手指放在了口邊,咬開了一個小口子:“我之所以會說出來,也只是想要讓你明白,屍鬼封禁我知道,老師你也就不要在寄希望於那個術了。”
大蛇丸的手指在唇邊輕輕咬破,殷紅的血珠滲出,順著他蒼白的指腹緩緩滑落。他沒有去看猿飛日斬那驟然收縮的瞳孔,只是低下頭,將那隻沾血的手掌按在了腳下破碎的瓦礫上。
“穢土轉生。”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只是嘆息,但那三個字落下的瞬間,整個四紫陽陣內部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砰!砰!砰!
三道巨大的白煙幾乎同時炸開,濃烈的查克拉氣息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煙霧散去,三具棺材呈一字排列,靜靜地立在猿大蛇丸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從左到右。
一。二。四。
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柄無形的利刃,狠狠扎進猿飛日斬的心臟。
初代目,千手柱間。
二代目,千手扉間。
四代目,波風水門。
猿飛日斬的瞳孔收縮成針尖。他認出了這個術。穢土轉生,二代目開發的禁術,能夠將死者的靈魂從極樂淨土強行召回,賦予不死的軀殼,讓他們成為施術者的傀儡。
那是他最敬重的老師創造的術,也是他曾經發誓永遠不讓它重現於世的禁忌。
而現在,他的弟子,要用這個術,來殺死他。
日斬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的手在瞬間探入忍具包,指尖夾出數枚手裡劍,手臂猛地揮出!
“忍法·手裡劍影分身之術!”
數枚手裡劍脫手而出的瞬間,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無數。鋪天蓋地的黑影如同暴雨般傾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最右側那具寫著四字的棺材!
棺材板在手裡劍的衝擊下瞬間碎裂,木屑四濺。裡面那具穿著白色御神袍的身影還沒來得及完全顯現,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連同棺材的殘骸一起,化作漫天的塵土,紛紛揚揚地灑落。
猿飛日斬大口喘息著,那隻握著金剛如意棒的手微微顫抖。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堆塵土,確認那道身影再也沒有重新凝聚的跡象,才緩緩鬆了口氣。
還好……
還好四代目的靈魂已經被死神吞噬,無法被穢土轉生召回。
還好水門那孩子,不用成為被操控的傀儡,用來攻擊生前的師長和同伴。
“還好,四代目的死是因為屍鬼封禁,所以……”
在猿飛日斬呢喃之時,大蛇丸卻是開口補充到了:“所以,四代目是不可能召喚出來的,對吧。”
說著,大蛇丸搖了搖頭,只是有些可惜的開口:“不是我不想召喚四代目,主要是,四代目似乎並不是因為靈魂在死神肚子裡,而無法召喚,或者是其他原因。”
猿飛日斬沒有回答。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金剛如意棒,目光死死盯著剩下的兩具棺材。
初代目。
二代目。
他最敬重的兩位老師,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得如同兩口枯井,但周身散發出的查克拉波動,卻如同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大蛇丸!”日斬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憤怒和痛苦:“你……你竟然……”
“竟然甚麼?”大蛇丸歪了歪頭,那張陌生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竟然用您老師的術來對付您?老師,您不是教導過弟子,忍者就是要學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嗎?”
他頓了頓,那雙蛇瞳中的光芒變得更加幽深:“弟子只是……學以致用而已。”
話音剛落。
天空中傳來一聲暴喝,如同炸雷般在四紫陽陣上方炸響!
“大蛇丸!”
那聲音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憤怒,也帶著某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一隻腳猛地踏在四紫陽陣紫色的光幕上,那層連影級強者都難以打破的結界,竟然在這一腳下微微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那層紫色的光幕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缺口邊緣的符文瘋狂閃爍,試圖修補這個破洞,但那缺口卻在不斷擴大,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從外面強行撕開它。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那缺口中鑽了進來。
他落在屋頂上,腳步有些不穩,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頭上的油字護額歪歪斜斜地掛著,白色的長髮在風中凌亂地飛舞,紅色的外褂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是剛剛他趕過來的時候,順手殺了幾個砂隱的上忍而染上的血跡。
他站在那裡,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他的身上到處都是傷口,有的還在滲血,顯然是在趕來的路上經歷了激烈的戰鬥。但他的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大蛇丸!”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加嘶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大蛇丸看著他,那雙蛇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那波動很微弱,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卻真實地存在過。
“自來也。”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而平靜,彷彿只是在打招呼:“你還是來了。”
自來也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大蛇丸,盯著那張陌生的臉,盯著那雙他無比熟悉卻又完全陌生的眼睛。他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四紫陽陣內,只剩下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和猿飛日斬粗重的呼吸聲。
然後,自來也動了。
他沒有衝向大蛇丸,而是幾步跨到猿飛日斬身邊,一把扶住老人微微顫抖的肩膀。他的手很用力,用力到指節都微微發白。
“老頭子。”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