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飛日斬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自來也，看著這個他最不成器，也最讓他驕傲的弟子，眼眶微微泛紅。
“你來了。”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彷彿只是嘆息。
“我來了。”自來也點了點頭，扶著日斬的手更加用力。
“老頭子，別說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對面那兩具從棺材中緩緩走出的身影，聲音低沉而堅定：“接下來，交給我。”
大蛇丸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自來也。”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感慨：“你還是老樣子。永遠都是這麼衝動，這麼熱血，這麼……天真。”
自來也鬆開扶著日斬的手，緩緩轉過身，正面面對著大蛇丸。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只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認真。
“大蛇丸。”他一字一句地說：“今天，我不會讓你傷害老頭子。”
大蛇丸歪了歪頭，那雙蛇瞳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就憑你？一個人？”
“大蛇丸。”自來也看著眼前的好友，現在的敵人，心中充斥著一片惘然。
“打住，你想說甚麼，我知道，但我不可能回來，而且，老師也不太可能同意我回來吧。”說著，大蛇丸看向了站在自來也身後，眼神凌厲的日斬。
自來也沉默了。
他知道大蛇丸說的是事實。那個曾經在忍界掀起腥風血雨，背叛村子，殘害無數無辜，甚至現在要用穢土轉生召喚出兩位已故火影來弒師的傢伙，怎麼可能還能回頭？
但他還是想試一試。
“自來也。”大蛇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你還是這麼天真。這麼多年過去了，一點都沒變。”
他頓了頓，那雙蛇瞳中的光芒變得更加幽深：“你以為，就憑你一個人，能擋住我？能擋住初代大人和二代大人？”
自來也的手緩緩探入懷中，指尖觸碰到那枚卷軸冰涼的表面。那是他從妙木山帶回來的東西，原本是用來應對最壞情況的底牌。
但現在，就是最壞的情況。
他沒有回頭，只是低聲對身後的猿飛日斬說道：“老頭子，等會兒打起來，你找機會出去。四紫陽陣雖然麻煩，但不是打不破。只要你在，木葉的心就暫時不會散。”
猿飛日斬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越過自來也的肩膀，落在對面那兩具從棺材中緩緩走出的身影上。
初代目千手柱間。二代目千手扉間。
那是他最敬重的兩位老師，是木葉的創立者，是他一生追隨的背影。此刻，他們正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兩具精美的傀儡。
“自來也。”日斬開口，聲音沙啞而平穩，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平靜：“老夫不會走。”
自來也的眉頭猛地皺起，正要說甚麼，卻被日斬抬手打斷。
“這是老夫的戰場。”猿飛日斬的目光依舊落在那兩具身影上，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是老夫當年沒有阻止他走上這條路，是老夫沒有在他第一次人體實驗時就下定決心清理門戶，是老夫……放任他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很長，長到彷彿要將這幾十年的愧疚和悔恨都吸進肺裡，然後再一起吐出來。
“所以，今天，老夫要親手結束這一切。”
自來也看著這個老人，看著他佝僂的背影，看著他花白的頭髮，看著他握緊金剛如意棒時手背上突起的青筋，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他想說老頭子你別逞強，想說你的身體已經不適合這種級別的戰鬥了，想說讓我來。
但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從那個老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不是火影的威嚴，不是忍雄的驕傲，甚至不是守護村子的決心。
那是一個老人，在生命最後時刻，對自己犯下的錯誤，做出的最後彌補。
是對自己弟子的最後責任。
“老頭子……”自來也的聲音有些乾澀。
猿飛日斬沒有回應。他只是鬆開扶著自來也肩膀的手，緩緩向前邁出一步。那一步很慢，很輕，卻堅定得如同一座山。
“大蛇丸。”他開口，聲音沙啞而平穩，在這片被紫色結界籠罩的廢墟上回蕩：“來吧。讓老夫看看，這些年，你到底學會了甚麼。”
隨後自來也也是沒有過多的猶豫，並肩與猿飛日斬站在了一起。意思不言而喻，也不需要去說。
大蛇丸看著他，看著那個曾經站在忍界巔峰，如今卻已垂垂老矣的老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譏諷，有期待，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彷彿某種早已被遺忘的東西。
“老師果然還是老師。”他伸出細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那雙蛇瞳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是這麼從容不迫。弟子真是……越來越想親手殺死您了。”
師徒二人並肩而立。
此刻，火影御神袍已經不知所蹤，展現而出的，是日斬早早就穿好的忍具鐵衣。
隨即，在大蛇丸的操控下，兩位火影，向著日斬和自來也衝去。
柱間只是一步，他的身形就已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出現在猿飛日斬面前。那速度快得驚人，卻偏偏給人一種從容不迫的感覺，彷彿這只是一次隨意的散步。
柱間拳頭抬起，沒有結印，沒有蓄力，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猿飛日斬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下意識地舉起金剛如意棒格擋，那根連山嶽都能撼動的神器，在柱間的拳頭面前，卻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砰！
沉悶的巨響在四紫陽陣內炸開。猿飛日斬的身體如同被丟擲的石塊，向後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他勉強穩住身形，虎口已經被震裂，鮮血順著金剛如意棒緩緩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