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頓了頓,低頭看著碗中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泡飯,筷子無意識地在米飯表面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我也是。”他說。
這句話很輕,輕到幾乎被窗外隱約的夜風吞沒。但在這寂靜的房間裡,它卻如同投落深潭的石子,讓止水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止水看著對面少年,這個比自己小了幾歲,卻無比天才的家族中的天才,比看上去成熟的多。
“鼬,這不應該是你該考慮的,這對你來說太殘酷了。”止水重新吃起了飯,同時接著開口:“畢竟,富嶽大叔終歸要考慮族內的各種聲音,你是富嶽大叔的孩子,有時候你的選擇應該更為慎重。”
“可是,這並不應該放在你的身上。”
鼬想要勸解止水,現在的情況已經是十分的緊迫,家族內想要發動政變的呼聲越來越高,村子的屠刀隨時都會揮下。
有個問題,鼬到底在乎家族嗎?或許在乎的,但也或許並不是很在乎。
畢竟,鼬是天才,他除了情商不是很高以外(宇智波都是這樣的)戰鬥方面和智慧方面都是可以稱作天才的。不然的話,鼬也不可能看過富嶽隨意施展過一次豪火球之術後,便能復刻。
而問題也在這裡。因為他是很聰明的,聰明人永遠不可能將視野放在當下,每個聰明人都會走一步看三步,甚至四步。所以,鼬是能預料到,如果家族開戰,結局只會有一個,那就是宇智波一族滅族,或許沒有那麼嚴重,但也會徹底的讓宇智波一詞,在忍界中喪失其意義。
這並不是沒有可能,漩渦一族便是事實。
而不在乎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只是在宇智波一族有著心中牽掛的人。如果讓鼬在他牽掛的人和家族之中選擇,鼬不會有絲毫的猶豫選擇前者。這不是絕情,而是一種必定的選擇。
止水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眼神認真的看著鼬,開口說道:“你現在還無法知道我為甚麼會如此,等到你日後,便會了解。”
“如果……”見鼬陷入深思,止水也是忽然溫柔一笑:“如果後面家族真的同意了政變的提議,那麼我會出手。”
鼬並不明白止水從哪裡來的自信,但鼬知道,止水不會說空話。聰慧的他,第一時間便是想到了宇智波一族特殊的傳說。
萬花筒寫輪眼。
“好了,如果你只是過來聊這些的,也太沒有意思了。”說著,止水再度是一笑,隨後將吃完的碗碟收起,準備放去廚房清洗。
鼬看著止水的背影,眼中失去高光,陷入了沉思。
(如果止水說的是萬花筒寫輪眼,那麼也就是說止水大哥有著萬花筒寫輪眼,其中寄宿的能力,是可以扭轉這場即將發生的危機。但為甚麼,止水大哥會選擇如此做。按照道理,止水大哥並不是那種十分忠誠於村子的性格,怎麼會如此果決。)
思考到這裡,鼬只能選擇放棄,畢竟這終歸是止水的想法,也是止水想要做的。他想要阻止家族和村子的戰爭,也只是因為這樣會導致他的小家受到傷害。
忽然想起佐助,鼬嘴角也是勾起一絲笑容。
現在的佐助,也才只是個不到一歲的孩子,對於他這個弟弟,鼬的內心十分溫暖。
在止水洗完碗筷後,便是將碗筷放回了飯盒之中。隨後,鼬也沒有過多停留,畢竟現在已經是很晚了,接著停留的話,也是一種打擾。
“鼬,再見。”
在將鼬送出家門後,止水便是回到了家中。隨即,嘆了口氣後便是將客廳的燈泡關掉,準備回房睡覺。
只是,就在此時,止水瞬間察覺有些不對勁,瞬間下腰做出一個鐵板橋躲過一道攻擊。隨後,在止水還在震驚之時,便是看到了那在眼前的,藤曼?
不,說是藤曼倒是不準確。準確的來說,那是一條有著藤曼,卻被黑色的液體完全覆蓋的枝條。隨後,沒有過多的停留,止水瞬間鬆開氣息,直接倒向地面。
而後,那藤曼也是瞬間放大,想著止水壓來。
側身一閃,成功躲開了攻擊的止水並沒有開心,雙眼之中瞬間血紅,寫輪眼開啟之後,止水便是在房內搜尋著攻擊來源。同時,從地上爬起向著放在餐桌上的忍具包跑去。
忍具包中,有著訊號彈,只要扔出窗戶,那麼就算這神秘的襲擊者再有本事,也沒辦法逃離了。止水可沒有想過能夠在自己感知中隱秘潛入房內的人,是他能夠處理的。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以一種幾乎不可能的姿勢扭轉,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向那個近在咫尺,裝著訊號彈的忍具包。寫輪眼的三勾玉在黑暗中急速旋轉,將周圍環境的每一個細節。窗外的月光,屋內傢俱的陰影,那詭異藤蔓移動的軌跡,盡數收入眼底。
只要拿到訊號彈,只要扔出窗外,一切就能……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忍具包冰涼的表面時。
一道人影,毫無徵兆地,擋在了他與餐桌之間。
沒有聲音,沒有查克拉波動,甚至沒有空氣的流動,那個人就像是憑空從虛空中走出,又像是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只是止水直到此刻才察覺到他的存在。
止水的手指僵在半空,距離忍具包只剩下不到十厘米的距離,但這十厘米,此刻卻如同天塹。
他抬起頭,寫輪眼急速運轉,試圖看清來人的面容。
月光從窗縫中漏進一縷,恰好落在那人身上。
黑髮披散,雌雄莫辨的絕美容顏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寬鬆的黑色和服隨意地穿在身上,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頸。那雙眼睛正平靜地看著他,裡面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只是在進行一場無足輕重的會面。
千手許諾。
“別緊張,小鬼,我不是來殺你的。”許諾的聲音帶著一絲怪異,卻並沒有讓止水心中平靜,手中擺出宇智波流拳法起手式,戒備的看著眼前這個,偽裝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