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格？”帶土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譏諷：“我為甚麼沒有資格？”
他的獨眼中，那隻萬花筒寫輪眼的圖案驟然變換！不是神威那獨特的扭曲空間紋路，而是另一枚卡卡西從未見過的、同樣複雜而妖異的紋樣！
緊接著，帶土抬起另一隻手，緩慢而堅定地，將覆蓋在臉上的面具一併扯下。隨後，一切都停下了，死寂的沉默。
月光下，一張支離破碎，如同被烈火與岩石反覆蹂躪的臉，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卡卡西眼前！
那半邊臉，面板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白與焦黑交織的顏色，大片大片的疤痕如同蚯蚓般爬滿臉頰，一隻眼睛深深地凹陷在焦黑的眼窩裡，空洞而黑暗。但那隻完好的、此刻正閃爍著複雜光芒的左眼，以及那即便在毀容之下仍能辨認出的，熟悉的五官輪廓……
卡卡西的怒吼聲，如同被利刃斬斷，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臉上的憤怒，仇恨，殺意，在一瞬間被巨大的，難以承受的震驚所取代，如同海嘯吞沒孤島。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溺水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隻完好的左眼，那隻他曾經嘲笑過，嫌棄過，又在無數個夢裡見過的，屬於宇智波帶土的眼睛，此刻正隔著不到三十厘米的距離，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宇智波斑的冷漠與高高在上，沒有那個操控九尾、毀滅木葉的神秘面具男的陰鷙與瘋狂。
只有……只有宇智波帶土。
那個總是遲到，總是熱血上頭，總是一臉燦爛笑容說我要成為火影的宇智波帶土。
那個在神無毗橋下，被巨石壓住半邊身體，卻用最後的力氣將寫輪眼和夢想託付給他的，最重要的摯友。
“你……”
卡卡西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喉嚨像是被灌滿了鉛。他的大腦拒絕處理眼前這超出認知的畫面，拒絕將“宇智波帶土”與“九尾之夜的面具男”這兩個截然對立的概念聯絡在一起。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著，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帶土已經死了……死在神無毗橋……我親眼看到的……那石頭……那血……”
“是啊，我死了。”帶土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辨別的複雜情緒。他沒有移開目光，那隻完好的左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卡卡西記憶深處熟悉的，屬於少年帶土的某種東西。那是愧疚，是痛苦，是不知所措，也是……時隔多年，終於能面對面說出口的，遲來的真相。
“可是宇智波斑找到了我，用白絕的細胞延續了我的生命，用謊言編織了我的仇恨。”帶土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夜風吹散：“他讓我看到，是你害死了琳。是木葉拋棄了琳。是這個世界逼死了她。”
卡卡西的身體如同被雷擊中，劇烈地顫抖起來。
“然後我信了。”帶土鬆開鉗制卡卡西后頸的手，緩緩直起身。他沒有後退，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這個渾身浴血，眼神破碎的銀髮男人，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我相信了他的謊言，接受了宇智波的宿命論，戴上了這副面具，拋棄了宇智波帶土這個名字。”
“我策劃了九尾之夜，親手釋放了九尾，差點毀了木葉，害死了水門老師和玖辛奈師母。”他的聲音沒有波動，彷彿在陳述別人的罪行：“我成為了曉組織的幕後黑手，推動血霧之裡的屠殺，將整個忍界視為實現月之眼計劃的祭品。我殺了很多人，很多無辜的人，也包括……那個將一切都託付給你的，愚蠢的宇智波帶土。”
他頓了頓，那隻獨眼終於移開視線，望向夜空中那輪清冷的弦月。
“現在，我要殺死你，或者你殺死我，旗木卡卡西。”帶土的聲音帶著極致的仇恨，如同索命的惡鬼般，將卡卡西從地上扯起。月色下，只有那一抹血紅，還有月光照亮的熟悉的面孔。
卡卡西不願意相信，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摯友，策劃了這一切的事情，殺死了師父和師母，他不願意相信。
這是假的，這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你在騙我，你不是帶土！”卡卡西驟然憤怒，想要發力掙脫控制。但瞬間，帶土直接將卡卡西甩出，砸在了牆壁之上。
“你還在逃避？”帶土的聲音冰冷的讓卡卡西感覺置身於萬年冰窟，隨後，便是失落，是說不出的痛苦。
外界，因為剛才的戰鬥聲音而引來的木葉警務的傳來的聲音和火光讓帶土知道自己應該離開了。
將地上的面具拿起，重新戴在臉上，帶土臨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卡卡西：“卡卡西，你到底是誰，你沒有答案。那麼，我告訴你答案。選擇題，很好選擇，殺死我，或者被我殺死，卡卡西，下次見。”
說罷，帶土就在卡卡西的眼前，自獨眼中傳出的吸力形成了一道漩渦，將帶土的身體吸入其中，消失在了原地。
月光伴著火光，警務部來到了剛才發生了戰鬥的庭院。
此時，卡卡西正失魂落魄的坐在庭院中，低著頭不知道在思考著甚麼。
……
自旗木宅離開後，帶土趁著夜色回到了靠近村子邊緣的庭院。
剛剛從陽臺處落入房內，帶土就聽到了一道聲音。
“帶土，你覺得這樣正確嗎？”聲音很輕，看上去就是在等著帶土回來。帶土知道是誰，隨後，卻也是開口自顧自的說著：“正確嗎？我不知道。”
帶土回過頭，便看到了身穿一身黑色寬鬆和服的許諾，坐在榻榻米上，看著從陽臺處走入房內的帶土。
許諾無所謂的站起身，隨後看似不在意的說著:“說到底，你是失望了，可問題是，你的失望，到底是因為甚麼。”
“我不清楚，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和我沒關係。”說罷，帶土直接進入了神威空間，逃避起了許諾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