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開啟紙袋,快速瀏覽。
裡面有永勝實業在深圳的專案規劃圖,包括羅湖那塊地的開發方案。
有周建國在輕工部發表過的文章影印件。
還有一份名單,列出了一些可能參與政策制定的專家。
最下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周建國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在一家餐廳吃飯。
老者側臉對著鏡頭,看不清全貌,但氣質不凡。
“這個人是誰?”何雨柱指著老者問。
“輕工部梁副部長,周建國的靠山。”
陳廣生說,“廣東人,今年六十二,明年可能退休。退休前,他想把周建國再推一步,提到正司級。”
“所以周建國急著要政績?”
“對。推動特區試點政策,就是他最大的政績。”
陳廣生說,“但這個政策現在卡住了。部裡有不同意見,有人認為給外資企業的優惠太多,對國企不公平。”
何雨柱記下了這個資訊。
政策有爭議,就有操作空間。
“陳先生,如果試點政策通不過,永勝實業的專案會怎樣?”何雨柱問。
“會很難。”
陳廣生說,“沒有稅收減免,土地價格就要按市場價來。沒有外匯額度,進口裝置就要走黑市,成本翻倍。最重要的是,沒有政策保護,競爭對手就可以公平競爭。”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比如,何先生你。”
何雨柱收起資料:“謝謝陳先生。三天後,我再來拜訪。”
離開茶室時,陳廣生突然說了一句:“何先生,小心馮永勝。他這個人,輸不起。”
“我會注意。”
走出會館,夜色已深。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亮著燈,但行人已經稀少。
深圳的夜生活還沒有完全興起,十點鐘,這座城市就開始安靜下來。
王建軍的車停在街口。
何雨柱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何先生,談得怎麼樣?”王建軍啟動車子。
“還行。”
何雨柱說,“王同志,能不能幫我查個車牌?”
“甚麼車牌?”
“京A8開頭的,具體號段我明天告訴你。”
何雨柱說,“要查車主資訊,以及這輛車最近在深圳的行車軌跡。”
王建軍皺了皺眉:“何先生,這有點難。北京牌照,又是部委的車,記錄不好調。”
“想想辦法。”
何雨柱說,“很重要。”
王建軍沉默片刻,點頭:“我試試。不過可能需要一兩天時間。”
“好。”
車子駛向賓館。
何雨柱靠在座椅上,閉目思考。
今晚的資訊量很大,需要好好消化。
陳廣生和馮永勝之間有裂痕,這可以利用。
周建國和梁副部長的關係,以及試點政策遇到的阻力,這是突破口。
盜竊案的真相,可能是破局的關鍵。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陳廣生說的是真話的基礎上。
如果陳廣生在演戲呢?
如果盜竊案根本就是他自己安排的,目的是引出某些人,或者測試某些人的反應呢?
還有馮永勝。
他在香港失利,欠了鉅額債務,現在應該急於在深圳翻盤。
這樣的人,很可能鋌而走險。
回到南海賓館的房間,何雨柱沒有開燈。
他拉上窗簾,在黑暗中坐了十分鐘,讓思緒沉澱。
窗外的深圳夜景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模糊的光帶。
遠處工地的打樁聲隱約傳來,這座城市的建設晝夜不息,就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何雨柱開啟臺燈,從公文包裡取出陳廣生給的資料,在桌上一字排開。
永勝實業的專案規劃很詳細,羅湖那塊地面積二百三十畝,規劃建設集寫字樓、酒店、商場於一體的綜合商業區。
總投資預估八千萬,分三期開發。
如果政策到位,五年內可以收回成本。
很誘人的蛋糕。
但何雨柱注意到一個細節:規劃圖中標註了“預留地塊”的區域,位置最好,臨街面最寬,卻沒有任何建築規劃。
這不符合常理。
他用鉛筆在預留地塊上畫了個圈。
接著看周建國的資料。
這位輕工部副司長今年四十五歲,北京人,但祖籍廣東。
發表過十七篇關於工業政策的文章,其中三篇被《人民日報》轉載。
典型的學者型官員。
但陳廣生說,這樣一個學者型官員,開口就要三成乾股。
要麼是偽裝得好,要麼是最近幾年才變的。
何雨柱翻到那張周建國和梁副部長的合影。
照片拍攝於去年十月,北京飯店。
何雨柱記下了這個資訊。
最後是那份專家名單。
十二個人,來自不同部委和高校,都是參與過特區政策討論的學者。
何雨柱快速瀏覽,在第七個名字上停住了。
吳文淵。
他認識這個人。
不,準確說,是知道這個人。
去年在北京,何雨柱參加過一次關於中醫藥發展的研討會,吳文淵是主講人之一。
當時他提出要將中醫藥納入國家標準化體系,建議很中肯,給何雨柱留下了深刻印象。
吳文淵是衛生部專家組的成員,怎麼會出現在輕工部的政策討論名單上?
何雨柱拿起賓館的電話,撥通了北京家裡的號碼。
響了三聲,蘇青禾接起來:“喂?”
“青禾,是我。”
“雨柱?”蘇青禾的聲音裡帶著關切,“你在深圳還好嗎?”
“還好。家裡怎麼樣?”
“都正常。何安在寫作業。”
蘇青禾頓了頓,“你那邊是不是有事?”
何雨柱壓低聲音:“幫我查個人。吳文淵,衛生部專家組的,大概六十歲左右。查查他最近有沒有參與輕工部的政策討論,特別是關於特區試點的。”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蘇青禾在工作間裝了檔案櫃,重要的資料都整理得井井有條。
“吳文淵...我這裡有他的檔案。”
蘇青禾說,“他是衛生部中醫藥標準化委員會的副主任委員,也是國家科委的特聘專家。上個月,他確實參加了輕工部組織的一個座談會,主題是‘特區引進外資的技術標準問題’。”
“會議紀要有嗎?”
“應該有,我明天去部裡調閱。”
“小心點,別讓人知道你在查。”
“我明白。”
蘇青禾輕聲說,“雨柱,你自己在深圳要小心。馮永勝那個人,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