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會館失竊了。”
陳廣生說,“丟了一個筆記本。”
“聽說了。”
何雨柱點頭,“市局的朋友提了一句。”
“筆記本里記的,是一些賬目。”
陳廣生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斟酌,“一些......不方便公開的賬目。”
何雨柱明白了。
所謂的賬目,很可能是利益往來的記錄。
陳廣生能在香港起家,又能在深圳開啟局面,少不了各種打點。
這些打點的記錄,就是他的把柄。
“陳先生懷疑是誰?”何雨柱問。
“我不知道。”
陳廣生說,“但偷筆記本的人很專業,知道東西在哪裡,怎麼開保險櫃。而且,他們不要錢,只要本子。”
“內部人?”
“可能是。”
陳廣生喝了口茶,“也可能是......外人指使的內部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案發前,有輛北京牌照的車在附近出現過。”
何雨柱心跳快了一拍。
陳廣生果然知道周建國的事。
“陳先生的意思是......”
“我沒意思。”
陳廣生打斷他,“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何先生,你在北京有關係,能不能幫我查查,那輛車是誰的?車裡的人,那天晚上見了誰?”
何雨柱看著陳廣生。
這個潮汕商人表面上鎮定,但握著佛珠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他在緊張,或者說,在害怕。
害怕那個筆記本里的內容被公開。
更害怕,偷筆記本的人,是他惹不起的勢力。
“陳先生,我只是個做藥膳的商人,查車牌這種事,恐怕力不從心。”何雨柱說。
“何先生謙虛了。”
陳廣生說,“你能從香港全身而退,還能讓馮永勝吃那麼大虧,不是普通人。再說......”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聽說,你在北京,和趙家有關係。”
何雨柱眼神一凝。
趙家,指的是趙衛國所在的家族。
這個資訊很隱秘,陳廣生居然知道。
“陳先生訊息很靈通。”
“做生意,訊息不靈通不行。”
陳廣生說,“何先生,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幫我查清楚那輛車的事,我告訴你一些......你感興趣的資訊。”
“甚麼資訊?”
“關於馮永勝,還有他背後的人。”
陳廣生說,“包括他們在深圳的計劃,在北京的關係,以及......他們下一步要對你做甚麼。”
這個交易很有誘惑力。
何雨柱現在最缺的就是資訊。
馮永勝和周建國的關係網到底有多深?
那個廣東籍副部長在其中扮演甚麼角色?
他們接下來會如何出招?
如果陳廣生能提供這些資訊,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但風險也很大。
一旦捲入陳廣生和那夥人的爭鬥,就等於站在了明處。
到時候要面對的,可能就不只是商業競爭了。
“陳先生,筆記本里的賬目,涉及到甚麼人?”何雨柱問了個關鍵問題。
陳廣生沉默了很久。
茶室裡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秒都拉得很長。
“有深圳的,有廣州的,也有北京的。”
陳廣生最終說,“金額不大,但......很敏感。”
“多敏感?”
“敏感到,如果公開,會有人丟官,有人坐牢。”
陳廣生說,“也包括我。”
何雨柱明白了。
這是陳廣生的底牌,也是他的催命符。
現在底牌被人偷了,他慌了。
“陳先生怎麼確定,我能查到?”何雨柱問。
“我不確定。”
陳廣生說,“但你是目前唯一可能幫我的人。馮永勝那邊靠不住,周建國......我更信不過。”
他提到周建國時,語氣裡有明顯的厭惡。
“陳先生和周司長......”
“他胃口太大。”
陳廣生冷哼一聲,“一個副司長,想要三成乾股。真當我是開善堂的?”
三成乾股。
何雨柱迅速計算。
如果永勝實業在深圳的專案做起來,三成乾股的價值可能是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周建國一個副司長,敢要這麼高的價,要麼是瘋了,要麼是有恃無恐。
“馮永勝答應了?”何雨柱問。
“答應了,但還沒簽協議。”
陳廣生說,“現在筆記本丟了,協議恐怕也籤不成了。”
“為甚麼?”
“因為筆記本里,有周建國收錢的記錄。”
陳廣生說得很直白,“不止這一次,還有之前的。如果這些記錄公開,他別說當副司長,能不進去就不錯了。”
何雨柱腦中迅速串聯起資訊。
周建國之所以全力推動對永勝實業有利的政策,是因為他收了錢。
而且不是第一次收錢。
現在記錄這些交易的筆記本被偷了,周建國很可能懷疑是陳廣生或者馮永勝在搞鬼——要麼是想賴賬,要麼是想拿捏他。
而陳廣生懷疑,偷筆記本的人可能是周建國派來的,目的是銷燬證據。
但如果是周建國派的人,為甚麼只偷筆記本,不偷更值錢的東西?
而且,周建國的車出現在現場,太過明顯,不符合銷燬證據的謹慎作風。
除非......有人想栽贓給周建國。
這個人會是誰?
馮永勝?還是商會內部的其他勢力?
“陳先生,筆記本的事,馮總知道嗎?”何雨柱問。
“知道,我告訴他了。”
陳廣生說,“他讓我別聲張,說他會處理。”
“他怎麼處理?”
“他說,可能是競爭對手搞的鬼,想挑撥我們和周司長的關係。”
陳廣生說,“但我不是傻子。競爭對手偷了筆記本,為甚麼不公開?挑撥關係對他們有甚麼好處?”
“馮總沒解釋?”
“他說,對方可能在等時機,等我們專案上馬了再敲詐。”
陳廣生搖頭,“我不信。敲詐為甚麼不直接找我?偷了東西又沒動靜,這不合邏輯。”
何雨柱同意陳廣生的判斷。
盜竊案發生後,陳廣生最擔心的就是筆記本內容公開。
但三天過去了,沒有任何人聯絡他。
這不是敲詐者的做法。
“陳先生,那輛車的資訊,我可以試試。”
何雨柱最終說,“但我需要時間。”
“多久?”
“三天。”
陳廣生盯著何雨柱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好,三天。三天後,不管有沒有結果,我都告訴你馮永勝的計劃。”
“一言為定。”
陳廣生從茶案下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推給何雨柱:“這裡面是一些資料,可能對你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