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公安局時,天色已近黃昏。
何雨柱騎車往東四分店去。
店門口圍著不少人,指指點點。
封條還在,但旁邊多了一張公安局的告示:“此封條系偽造,案件正在調查中”。
小孫看見他,跑過來:“何總,下午公安局來人了,看了封條,拍了照。圍觀的人都知道是假的了,但店還是開不了……”
“店門能開嗎?”何雨柱問。
“鑰匙在我們手裡,封條是貼上去的,撕了就能開。但公安局說先保留現場……”
“撕了。”何雨柱說得很平靜。
“啊?”
“我說,撕了。”
何雨柱走過去,伸手抓住封條的一角,“公安局已經取證完畢,這玩意兒沒用了。我們自己的店,憑甚麼讓一張假封條擋著?”
嘶啦——
紅色封條被撕成兩半。
圍觀的人群發出驚呼。
何雨柱把封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轉身對小孫說:“明天照常施工,準備開業。如果有人來問,就說公安局已經立案,我們是受害者,店要正常經營。”
“可萬一……”
“沒有萬一。”
何雨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假的真不了。他們敢再來,我就再報警。一次,兩次,三次……看誰耗得起。”
這話是說給小孫聽的,也是說給圍觀人群聽的——更可能是說給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聽的。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何雨柱不怕事,而且會依法辦事。
晚上七點,何雨柱回到紗絡衚衕。
蘇青禾已經知道訊息,迎上來:“怎麼樣?”
“報警了,抓了兩個冒充的。封店的事也立案了,簽名是偽造的。”
何雨柱脫下外套,“馮永勝這招太下作,但也太蠢——低估了現在的法制環境。”
“他會收手嗎?”
“不會。”
何雨柱搖頭,“但至少會換個方式。冒充幹部這招廢了,他得想新辦法。”
晚飯時,電話響了。
是婁半城。
“何先生,深圳那邊有訊息了。”
婁半城語氣急促,“馮永勝的公司註冊在特區發展局的樓裡不假,但更關鍵的是——他最近在接觸一批潮州籍的港商,想集資收購深圳的一塊地皮。”
“甚麼地皮?”
“羅湖口岸附近,三十畝。政府準備拍賣,起價三百萬。”
婁半城頓了頓,“馮永勝自己沒那麼多錢,但如果潮州幫出手……”
“他想幹甚麼?”
“房地產。”
婁半城說,“深圳特區剛成立,土地價格一天一個樣。他現在低價拿地,囤幾年,轉手就是幾倍的利潤。有了這筆錢,他就能跟你打持久戰。”
何雨柱沉思片刻:“拍賣甚麼時候?”
“下個月15號。”
“還有二十天。”何雨柱算著時間,“婁先生,您能幫我弄到拍賣資料嗎?特別是競拍資格要求。”
“你要參加?”婁半城很意外。
“不一定參加,但我想看看。”
何雨柱說,“馮永勝想玩房地產,我就得知道他手裡有多少牌。”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棗樹枝葉的縫隙,在紗絡衚衕7號院的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何雨柱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噴壺,心不在焉地給那幾盆蘇青禾種的菊花澆水。
水珠在花瓣上滾動,折射出晶瑩的光。
他的思緒卻飄得很遠。
昨天撕掉東四分店的假封條,是一場公開的宣戰。
訊息傳得很快,不到半夜,半個餐飲圈子都知道譚府的何老闆把“工商局的封條”給撕了,還報警抓了冒充幹部的人。
這是態度,也是訊號——何雨柱不怕事,而且懂得用法律武器。
但馮永勝會怎麼接招?
“柱子,電話。”
蘇青禾從屋裡探出身,“衛國。”
何雨柱放下噴壺,快步走進書房。
話筒那頭傳來趙衛國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處理結果出來了。那對冒充計委幹部的男女,行政拘留十五天,罰款五百。冒充周建國封店的那個人,已經抓到了,是個社會閒散人員,供認是收了錢辦事,不知道僱主是誰。”
“馮永勝呢?”何雨柱直指核心。
電話裡沉默了幾秒。
“深圳那邊傳回來的訊息,馮永勝昨天下午被轄區派出所叫去談話了。但只待了半個小時就出來了,沒有采取任何強制措施。”
趙衛國的語氣有些複雜,“我那個戰友說,馮永勝在特區有關係,市裡某個領導打過招呼。這次冒充幹部的事,證據鏈到那兩個執行者就斷了,指認不了他。”
何雨柱並不意外。
如果馮永勝這麼容易就被扳倒,那才奇怪。
“不過也不是全無效果。”
趙衛國繼續說,“派出所的警告很明確:再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不管誰打招呼,都要依法處理。馮永勝表面上很配合,說一定守法經營,但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他在特區的關係,能查到是誰嗎?”
“正在查,但需要時間。特區現在情況特殊,各種關係盤根錯節,很多事不能明著來。”
趙衛國頓了頓,“姐夫,這次雖然沒把他怎麼樣,但至少讓他知道,你不是軟柿子。接下來他可能會換方式,你要小心。”
“我知道。”
何雨柱望向窗外,“拍賣資料拿到了嗎?”
“深圳傳真過來了,我讓人送到你藥廠辦公室。羅湖口岸那塊地,下個月15號公開拍賣,起拍價三百萬,保證金三十萬。競拍人需要提供資產證明和開發計劃書。”
“三十畝地,三百萬起拍......”
何雨柱心算著,“按深圳現在的地價,成交價可能在五百萬左右。”
“你想競拍?”趙衛國問得直接。
“不一定,但我要去看看。”
何雨柱說,“馮永勝既然把重心轉向房地產,我就得知道他到底有多大胃口。而且,深圳特區是未來發展的風向標,去一趟沒壞處。”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在書房裡站了很久。
窗臺上的那盆文竹長出了新芽,嫩綠的顏色在晨光中格外鮮亮。
蘇青禾輕輕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熱茶:“喝點茶,定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