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棗樹影搖。
何雨柱在書房裡坐到凌晨兩點,面前的菸灰缸裡積了七八個菸頭。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抽菸了,但今夜,他需要這點尼古丁來幫助思考。
兩個冒充者,一南一北,幾乎同時出現。
如果說藥廠那撥人是馮永勝派來探虛實的,那陳志遠呢?
這個特區幹部主動找上門,丟擲投資誘餌,目的是甚麼?
何雨柱掐滅最後一支菸,開啟抽屜,取出牛皮紙筆記本。
翻到最近幾頁,他在“馮永勝”三個字下面劃了兩道橫線,又在旁邊寫下“假冒幹部”“深圳”“特區發展局”。
筆尖在紙上停頓。
突然,他合上筆記本,做出了決定——報警。
這個決定看似簡單,實則經過深思熟慮。
假冒國家幹部是刑事案件,公安機關必須立案偵查。
一旦報警,無論背後是誰,都必須收斂。
更重要的是,報警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張明牌——告訴對手,他已經識破這些把戲,而且不怕把事情鬧大。
凌晨三點,何雨柱撥通了趙衛國的電話。
“我要報警。”他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趙衛國沉默了兩秒:“你想清楚了?報警意味著把事擺到明面上。”
“我想清楚了。”
何雨柱語氣堅定,“他們敢冒充幹部,就是賭我不敢聲張。我偏要聲張,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
“證據呢?”
“藥廠的來訪登記表上有簽名,北京飯店的咖啡廳服務員見過陳志遠,工商局那個周建國是真實存在的幹部——但去藥廠的人不是他本人。這些線索串聯起來,足夠立案了。”
趙衛國沉吟片刻:“好,我幫你聯絡分局的老陳,他是我戰友,信得過。但雨柱,報警之後,事情可能會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我知道。”
何雨柱說,“但有些線不能碰。冒充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這是底線。”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在書房裡踱步。
報警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他要看看,這張網到底有多深。
上午八點,何雨柱準時出現在藥廠。
李廠長已經在辦公室等著,臉色不太好看:“何總,那幾個人今天又來了。”
“還是那三個?”何雨柱問。
“不,換人了。這次是一男一女,說是市計委的。”
何雨柱接過來訪登記表,看著上面的名字:張偉,劉芳。
他冷笑一聲,對李廠長說:“你去接待,正常應付。我打個電話。”
他撥通了趙衛國給的號碼。
“陳局,我是何雨柱。對,趙衛國的朋友。我想報案……對,冒充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現在人就在我廠裡……好,我等你們。”
二十分鐘後,兩輛警車悄無聲息地駛入藥廠。
李廠長帶著那對男女在會議室“介紹情況”時,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警察,而是何雨柱和一位穿著便服的中年男子。
“張偉同志,劉芳同志。”
何雨柱語氣平靜,“這兩位是公安局的同志,想核實一下你們的身份。”
那對男女臉色驟變。
中年男子出示了證件:“我是分局刑偵隊的陳建國。兩位說是市計委的?麻煩出示一下工作證和介紹信。”
“我們……我們沒帶。”
男的強作鎮定,“出來調研,忘在辦公室了。”
“那請兩位跟我們回局裡一趟,核實一下身份。”
陳建國說得很客氣,但語氣不容置疑,“如果是誤會,我們送兩位回去。如果不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女的慌了:“我們真是計委的!你們這是幹甚麼?”
“計委外資處的張偉同志現在正在市裡開會。”
陳建國拿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半小時前拍到的——需要對比一下嗎?”
空氣凝固了。
那對男女對視一眼,突然起身想走,但門口已經站著兩名警察。
“冒充國家機關工作人員,招搖撞騙。”
陳建國收起照片,“說說吧,誰指使你們的?”
審訊比想象中順利。
那對男女不是職業騙子,是馮永勝透過中介僱來的“臨時演員”,每人每天五十塊錢,任務是“裝得像幹部,問些敏感問題,製造麻煩”。
他們不知道馮永勝是誰,只知道僱主是個“南方老闆”,透過電話遙控指揮。
至於陳志遠,他們不認識。
“還有其他人嗎?”陳建國問。
“有……還有一個組,去查譚府分店的消防了。”
何雨柱心裡一沉——東四分店!
他立刻打電話給小孫,但已經晚了。
電話那頭,小孫帶著哭腔:“何總,工商局的人剛走,把店封了……”
“封店的人叫甚麼?”
“周建國,說是市場管理科的。”
何雨柱看向陳建國:“陳局,能抓人嗎?”
“周建國是真實存在的幹部,需要核實他是否參與了冒充。”
陳建國很謹慎,“如果是他本人去封店,那屬於行政行為,不歸我們管。如果是別人冒充他……那就另當別論。”
“我申請鑑定封條上的簽名。”
何雨柱說,“如果簽名是偽造的,說明有人冒充工商局幹部執法——這是刑事犯罪。”
陳建國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可以。但需要走程式,你得先正式報案。”
“我現在就報。”
報案,取證,鑑定。
一系列程式走下來,已經是下午四點。
何雨柱坐在分局的接待室裡,陳建國拿著鑑定報告走進來:“簽名是偽造的。技術科對比了周建國的筆跡,相似度不到30%。”
“能抓人嗎?”
“已經派人去了。”
陳建國在對面坐下,“何總,這事不簡單。冒充幹部,偽造公文,封店勒索……這是有組織的犯罪。你最近得罪甚麼人了?”
“一個叫馮永勝的商人。”
何雨柱如實說,“他在香港金融市場上輸給我,現在想報復。”
“馮永勝……”
陳建國記下名字,“我們會調查。但何總,我得提醒你——這些人敢這麼幹,背後可能還有關係。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明白。”
何雨柱站起身,“謝謝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