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不等人。”
鄭家明笑了笑,“何先生,昨晚您說需要合夥人,我考慮過了。如果您不嫌棄,我願意加入。”
何雨柱抬起頭:“想清楚了?”
“今早我已經遞交了辭呈。”
鄭家明說得很坦然,“我想跟能預判政府政策的人一起做事。”
這話裡有話。
何雨柱看著鄭家明,知道他在試探——昨天聯絡匯率制度的宣佈,時間點卡得太準了,準得不像巧合。
“我不是神仙。”
何雨柱合上企劃書,“只是習慣從政府角度思考問題。香港這次匯率危機,如果不干預,整個金融體系都可能崩潰。港府不可能坐視不管,而他們能用的工具就那麼幾個——聯絡匯率是最直接有效的。”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鄭家明點點頭,也不知道信了沒有:“那公司的事……”
“就按你的方案推進。”
何雨柱說,“你佔百分之二十的乾股,再領一份總經理的薪水。公司註冊、辦公選址、團隊搭建,全部交給你。我只有一個要求——三個月內,我要看到第一個投資專案落地。”
“甚麼方向?”
“內地。”
何雨柱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維多利亞港的輪船,“深圳特區已經開了四年,但很多香港商人還在觀望。我們要做第一批真正進去的人。”
“具體行業?”
“兩個方向。”
何雨柱轉過身,“第一,食品加工和餐飲供應鏈。我在北京有譚府私房菜,有藥膳中心,需要穩定的高階食材供應。第二,電子元器件。未來十年,中國會迎來家電普及的浪潮,這背後的產業鏈機會巨大。”
鄭家明快速記錄著,眼神越來越亮:“我明白了。我有個表哥在深圳招商局工作,可以牽線。”
“先去接觸,不要急著投錢。”
何雨柱提醒,“下個月我會再來香港,到時候聽你的詳細報告。”
正說著,電話響了。
是婁半城。
“雨柱,今天中午有空嗎?有個朋友想見你。”
“誰?”
“中銀香港的一位副行長,姓梁。”
婁半城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他看了昨天的匯率波動資料,對我們的操作很感興趣。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對你這個人感興趣。”
何雨柱心念電轉。
中銀香港——中國銀行在香港的分支機構,背景深厚,未來幾十年都是跨境金融的重要通道。
“時間地點?”
“十二點半,文華東方酒店中餐廳。我來接你。”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對鄭家明說:“下午你就不用陪我了。”
鄭家明離開後,何雨柱開始收拾行李。
這次來香港前後不到十天,卻像是經歷了一場戰爭。
中午十一點半,婁半城的車準時出現在樓下。
還是那輛豐田皇冠,但今天開車的是個生面孔——一個三十多歲的精幹男子,小平頭,眼神銳利。
“這是我新請的司機,阿強。”
婁半城介紹,“以前在警務處待過,身手不錯。”
何雨柱明白這是在回應他早上提的安保需求,點點頭坐進後座。
車子駛向中環,婁半城才開口:“梁副行長是我老朋友了,改革開放後第一批調來香港的內地幹部。他找你,一方面是好奇昨天的操作,另一方面——我猜,是想探探你對內地投資的真實想法。”
“我會實話實說。”何雨柱說。
“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別說。”
婁半城難得嚴肅,“香港現在魚龍混雜,中銀這樣的機構,背後牽扯的層面很深。你把握好分寸。”
文華東方酒店的中餐廳包廂裡,梁副行長已經到了。
五十歲出頭,戴金邊眼鏡,穿深灰色中山裝,看上去更像大學教授而不是銀行家。
他起身與何雨柱握手,力道適中,笑容溫和:“何先生,久仰。昨天那一戰,精彩。”
“梁行長過獎,運氣而已。”何雨柱謙遜道。
三人落座,侍應生開始上菜。都是精緻的粵菜:清蒸東星斑、蜜汁叉燒、上湯菜心、老火靚湯。
寒暄過後,梁副行長切入正題:“何先生,我看了昨天匯市的交易資料。你在附近大舉建倉港元,時間點卡在港府新聞釋出會前四十分鐘——這個判斷力,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何雨柱放下筷子:“梁行長是金融專家,應該明白,市場最恐慌的時候,往往就是轉折點。我只是相信港府不會讓匯率崩潰。”
“相信?”
梁副行長推了推眼鏡,“何先生,你建立多頭倉位時,匯率已經跌到歷史最低。那時候報紙上全是悲觀預測,連很多資深交易員都在拋售。你的‘相信’,依據是甚麼?”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婁半城端起茶杯,沒有插話。
何雨柱緩緩說:“我的依據很簡單——香港是中國的香港。無論現在是甚麼情況,中國政府都不會坐視香港經濟崩潰。而港府能用的工具中,聯絡匯率是最成熟、最有效的。我只是賭這個機率。”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既表達了愛國立場,又把精準判斷歸結為機率分析。
梁副行長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忽然笑了:“好一個‘機率’。何先生,你在北京的藥廠改制專案,我也聽說了。唐老親自過問,不容易。”
話題轉得突然,但何雨柱立刻跟上:“是國家的政策好,給了民營企業機會。”
“不僅是政策好,也是你做得好。”
梁副行長說,“我有個問題——你接下來,是打算專注內地發展,還是會在香港長期佈局?”
“兩者兼顧。”
何雨柱坦然道,“我正準備在香港成立一家投資公司,專注跨境業務。內地有市場、有人才、有機會;香港有資金、有資訊、有國際視野。兩者結合,才能走得更遠。”
梁副行長點點頭,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既然這樣,我代表中銀香港,向何先生正式發出邀請——成為我們‘跨境投資顧問委員會’的成員。”
何雨柱接過檔案,快速瀏覽。
這是一個半官方的諮詢機構,成員包括香港商界領袖、內地企業家、金融專家。
主要職能是為中銀香港的跨境投融資業務提供建議,同時也為成員提供政策諮詢、專案對接等服務。
“委員會每個月開一次會,平時不佔用太多時間。”
梁副行長補充道,“但成為成員後,可以優先接觸中銀牽頭的一些重點專案。當然,也需要接受一些背景審查。”
最後一句話意味深長。
何雨柱明白,這個邀請既是機會,也是試探。
接受了,就等於進入了某個圈層,但也要接受更嚴格的審視。
“感謝梁行長厚愛。”
他合上檔案,“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應該的。”
梁副行長並不意外,“一週內給我答覆就好。”
午餐在友好的氣氛中結束。
離開時,梁副行長握著何雨柱的手說:“何先生,中國現在百業待興,需要你這樣的實幹家。不管是北京還是香港,只要心裡裝著國家,路就會越走越寬。”
回程車上,婁半城問:“你怎麼想?”
“接受。”
何雨柱說,“但要在春雨資本正式成立之後。我需要先有自己的基業,再談合作。”
“明智。”
婁半城讚許道,“梁行長那個人,看著和氣,其實眼光很毒。他能看上你,說明你真的站起來了。”
回到安全屋,已經是下午三點。
何雨柱開始最後收拾行李。
明天一早的航班回北京,香港這一頁,暫時翻過去了。
電話響起,是蘇青禾。
“雨柱,北京這邊一切都好。”
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藥廠改制的批文下來了,李廠長今天召集全廠開了大會,工人們情緒很高。何曉的簽證也辦妥了,後天上午的飛機。”
“爸和媽呢?”
“他們明天過來住,說送何曉去機場後,就在咱們這兒多待幾天。”
蘇青禾頓了頓,“雨柱,你那邊……順利嗎?”
“很順利。”
何雨柱說,“賺了些錢,談了些合作。明天我就回來。”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