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明結束通話最新一通電話，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激動，“倫敦那邊有傳聞，說英國財政部正在緊急開會，但還沒有正式表態。市場恐慌情緒蔓延，很多機構開始大規模拋售港元資產。”
何雨柱站起來，走到窗前。
外面天色依然漆黑，只有零星的街燈在遠處閃爍。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還沒開始。
“馮永勝那邊有甚麼動靜？”他問。
“還沒有確切訊息。”
鄭家明說，“但鼎盛資本的值班交易員透露出一個資訊——他們有位大客戶今早緊急調入了兩百萬資金。”
“兩百萬……”何雨柱沉吟道，“這是他最後的子彈了。”
“何先生，我們現在怎麼做？要加倉嗎？”
何雨柱轉過身，燈光下他的表情異常平靜：“不加。不僅不加，我們要開始準備反向操作。”
“反向？”
鄭家明以為自己聽錯了，“您是說……做多？”
“不是現在。”
何雨柱走到桌前，拿起鋼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下一行數字，“今天是10月12日。我判斷，10月15日左右，香港政府會有大動作。在這之前，匯率會繼續下跌——可能會跌到，甚至。”
鄭家明倒吸一口涼氣：“？那將是歷史性的低點！”
“對，歷史性的低點，也是歷史性的機會。”
何雨柱的眼睛亮了起來，“當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轉機就會出現。而我們要做的，是在絕望最深時入場，在希望重燃時離場。”
他放下筆，紙上已經列出了一個詳細的時間表：10月12日-13日，持倉觀望；10月14日，匯率見底時逐步建立多頭倉位；10月15日-16日，等待政策公佈，匯率反彈時逐步平倉。
“何先生，這太冒險了。”
鄭家明的聲音有些發顫，“如果您的判斷出錯……”
“我的判斷不會錯。”
何雨柱說，語氣裡有一種穿越者獨有的篤定，“至少在這個問題上，我有九成把握。”
鄭家明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敬畏。
“我明白了。”鄭家明最終說，“那我們現在就按兵不動？”
“不完全是。”
何雨柱重新坐下，“我們要密切關注馮永勝的倉位。當他的倉位被強制平倉時，市場會出現劇烈波動。那時候，就是我們開始佈局的時候。”
電話再次響起，這次是婁半城。
“雨柱，剛得到訊息，馮永勝昨晚去見了一個人——潮州幫的老吳。兩人談了將近兩個小時，離開時馮永勝臉色很難看。”
“老吳說了甚麼？”
“不清楚具體內容，但線人說，馮永勝走的時候，老吳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馮老闆，時間不等人啊’。”
婁半城頓了頓，“這話的意思，恐怕是在催債了。”
何雨柱心中一凜。
高利貸的特點就是利滾利，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利息。
“婁先生，謝謝您。還有件事要麻煩您——這兩天幫我留意政府方面的動靜。特別是財政司和金融管理局，有沒有甚麼不尋常的會議或風聲。”
“你是說……”婁半城的聲音變得謹慎。
“我懷疑政府快出手了。”
何雨柱沒有說得太明白，“任何蛛絲馬跡都可能很重要。”
結束通話電話，何雨柱對鄭家明說：“鄭先生，你先去休息吧。今天會很漫長，我們需要養足精神。”
鄭家明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何雨柱一個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東方天際漸漸泛起的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今天，將是馮永勝的末日。
上午九點，香港股市開市。
何雨柱和鄭家明已經守在電話旁，桌上攤著最新的報紙——所有頭條都是匯率相關，字裡行間透出恐慌。
“開市匯率！”
鄭家明接到第一通電話，聲音陡然提高，“比倫敦收盤又跌了兩個點！”
“繼續關注。”何雨柱沉聲說。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匯率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下墜。
，，……到九點四十分時，已經跌破大關。
電話一個接一個地響起，每一次都是壞訊息——對大多數人來說是壞訊息，但對做空港元的何雨柱來說，卻是利潤的積累。
“何先生，馮永勝的倉位觸警了！”
鄭家明接到一通緊急電話，聲音緊張，“鼎盛資本的系統發出預警，如果匯率再跌兩個點，就會觸發強制平倉！”
何雨柱看了看手錶，九點五十分。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匆匆趕路的行人，很多人手裡拿著收音機，面色焦慮。
“還有多久？”他問。
“鼎盛資本給客戶一個小時補足保證金。現在是九點五十，十點五十之前如果馮永勝不能追加保證金，系統就會自動平倉。”
何雨柱點點頭。
“何先生，我們要做甚麼嗎？”鄭家明問。
“等。”何雨柱只說了一個字。
這十分鐘像十年一樣漫長。
房間裡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
何雨柱站在窗前一動不動，鄭家明在桌旁來回踱步。
九點五十九分，電話響起。
鄭家明接起，聽了幾秒，臉色驟變：“爆了！馮永勝的倉位被強制平倉了！就在剛才，匯率跌到時，觸發了他們的風險控制線！”
“損失多少？”何雨柱平靜地問。
“馮永勝的總倉位八百萬，用了十五倍槓桿。今早他緊急調入了兩百萬保證金，但匯率下跌速度太快……”
鄭家明嚥了口唾沫，“平倉造成的損失超過三百萬。他現在不僅本金全無，還倒欠鼎盛資本五十多萬。”
三百萬。
何雨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這個數字意味著甚麼，他很清楚——馮永勝不僅虧掉了自己的本金，還欠下鉅額債務。高利貸那邊，銀行抵押貸款那邊，所有的壓力都會接踵而至。
“我們現在有多少浮盈？”他問。
鄭家明快速計算了一下：“我們總倉位三百五十萬，平均成本，現在匯率……浮盈大約八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