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永勝這一手,又毒又狠。不直接對他下手,而是動他最在意的人,毀他最珍視的東西。
“何老闆,”張建軍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接下來怎麼辦?”
何雨柱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兩個滿臉疲憊的人。
“建軍,你留在醫院,王師傅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李廠長,你回廠裡,穩住工人情緒,配合警方調查。明天一早,召開全廠大會,我要講話。”
“開會講甚麼?”
“講真話,”何雨柱說,“把今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所有人。告訴他們,有人不想讓藥廠活,但我們偏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
凌晨三點,何雨柱回到譚府。
後院辦公室裡還亮著燈,蘇青禾趴在桌上睡著了,旁邊放著涼透的茶。
何雨柱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動作還是驚醒了蘇青禾。
“你回來了,”她揉揉眼睛,聲音帶著睡意,“王師傅怎麼樣?”
“手術做完了,命保住了,但腿......”
何雨柱搖搖頭,在對面坐下,“青禾,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蘇青禾徹底醒了,坐直身體,看著他:“為甚麼這麼說?”
“我以為只要努力,只要把事情做對,就能保住藥廠,保住那些工人的飯碗,”
何雨柱苦笑,“但有些人,他們不講規則,不按常理出牌。為了利益,可以毀掉一個人的後半生。”
“所以你要認輸?”
“不,”何雨柱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我只是在想,該怎麼反擊。”
蘇青禾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秋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發出細密的聲響。
“柱子,你還記不記得六六年?”她突然問。
何雨柱一愣。
“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天塌了。你被審查,我被停職,吳教授被下放,雨水不得不去西北,”蘇青禾轉過身,靠在窗臺上,“那時候我們是怎麼過來的?”
何雨柱想起那些日子——深夜的審訊,匿名信的威脅,藏匿在空間的張建軍,還有遠在西北的雨水寄回來的信。
“是一步步走過來的,”他說,“一天一天,一件事一件事地應對。”
“對,”蘇青禾走回來,在他面前坐下,“那時候比現在難得多。至少現在,我們有法律可以依靠,有輿論可以發聲,有實實在在的產業可以支撐。而對方,只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她握住何雨柱的手:“這說明甚麼?說明他們怕了。怕你真的把藥廠盤活,怕你的方案真的成功,怕那些老照片和老故事,真的打動人心。”
何雨柱反握住她的手,暖意從掌心傳遞過來。
“青禾,我需要錢,”他低聲說,“很多錢。王師傅的康復治療,廠裡的裝置改造,工人工資的保證,還有應對馮永勝下一輪攻擊的準備......調研會雖然開完了,但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蘇青禾點點頭:“家裡還有多少?”
“能動用的現金,大概二十萬。但這些錢是譚府的流動資金,不能全動。而且......”何雨柱頓了頓,“杯水車薪。”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雨聲和時鐘的滴答。
突然,何雨柱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面——1983年秋天的香港,中環銀行門口排起的長隊,人們臉上驚慌的表情,還有報紙上巨大的標題:“港元危機”。
作為穿越者,他知道這段歷史。
1983年9月,由於對香港前途的擔憂,港元遭遇大規模拋售,匯率暴跌。
10月15日,港府被迫宣佈實施聯絡匯率制度,將港元與美元掛鉤,匯率固定在7.8港元兌1美元。
從9月到10月,短短一個多月,港元兌美元的匯率從6.5一路跌至9.6,然後在政策出臺後迅速回升。
如果操作得當......
何雨柱猛地站起來,走到日曆前。
今天是1983年10月3日。
距離港府宣佈聯絡匯率制度,還有十二天。
“柱子?”蘇青禾疑惑地看著他。
何雨柱轉過身,眼睛裡有一種蘇青禾很久沒見過的光芒——那是十六歲截胡何大清時的那種果斷,是第一次掌勺招待蘇聯專家時的那種自信,是特殊時期救出岳父母時的那種決絕。
“青禾,我要給婁半城打個電話。”
“現在?凌晨三點?”
“香港時間比北京早一小時,現在是凌晨四點,還不算太晚,”
何雨柱已經拿起電話,“而且這件事,必須現在說。”
蘇青禾雖然不明白他要做甚麼,但點了點頭:“我去給你泡杯濃茶。”
電話接通花了些時間。
深夜的國際長途線路不穩定,雜音很大,何雨柱不得不提高音量。
“婁先生,抱歉這麼晚打擾。”
電話那頭傳來婁半城略帶沙啞的聲音,顯然是被從睡夢中吵醒:“雨柱?出甚麼事了?”
“兩件事,”何雨柱開門見山,“第一,我在北京的藥廠被人動了手腳,一位老師傅重傷,可能致殘。動手的人,應該是馮永勝安排的。”
婁半城沉默了幾秒:“需要我做甚麼?”
“暫時不需要,警方已經介入。但我想請婁先生在香港幫我查一件事——馮永勝的永勝地產,在香港有沒有業務?有沒有海外賬戶?資金來源乾不乾淨?”
“明白了,我會讓人去查。第二件事呢?”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婁先生,你最近關注港元匯率了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時間更長。
“雨柱,你到底想說甚麼?”
“如果我說,港府會在十天內出臺重大政策,穩定港元匯率,你信不信?”
婁半城笑了,笑聲裡帶著無奈:“雨柱,我不是金融專家,但我也知道,匯率這種事,連匯豐銀行的首席經濟學家都預測不準。你一個在北京開飯館的,怎麼會知道港府的政策?”
“因為我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東西,”何雨柱的聲音很平靜,“婁先生,你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