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和他握了握手。
陳建民的手很涼，像蛇。
“不過何老闆，商場如戰場，光有情懷是不夠的。”
陳建民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您那一百萬，能撐多久？一個月？兩個月？而我們的兩千八百萬，隨時可以變成三千八百萬，四千八百萬。您覺得，局裡最終會選誰？”
何雨柱看著他，突然笑了：“陳先生，您來內地時間不長吧？”
“甚麼意思？”
“您可能不太瞭解。”
何雨柱緩緩道，“在我們這兒，有些東西，錢是買不到的。比如人心，比如信任，比如……未來。”
他鬆開手，轉身下樓。
陳建民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陰冷。
走出辦公樓，陽光刺眼。
何雨柱在花壇邊站了一會兒，平復心情。
他贏了這一局，但代價巨大。
一百萬，是他和蘇青禾二十多年的全部積累。
如果合資失敗，他們就真的要從頭再來了。
但是，不後悔。
正想著，一輛腳踏車急剎在面前。
是趙小川，滿頭大汗：“何叔！可找到您了！”
“小川？怎麼了？”
“證據！關鍵證據拿到了！”
趙小川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聲音都在發抖，“那兩臺出問題的X光機，不是簡單的質量問題！是……是故意做了手腳！”
何雨柱瞳孔驟縮：“甚麼意思？”
“徐向東進口這批裝置時，就知道有問題！”
趙小川咬牙切齒，“他故意採購了國外淘汰的二手裝置，翻新後高價賣給醫院！那兩臺X光機，根本就是報廢品改造的！”
“有證據嗎？”
“有！我找到了當時負責翻新的技術員，他願意作證！還有采購合同、驗收報告、維修記錄……全在這裡！”
趙小川把紙袋塞到何雨柱手裡，“何叔，這是能要徐向東命的證據！只要捅出去，他不坐牢也得脫層皮！”
何雨柱握著紙袋，沉甸甸的。
他抬頭看向辦公樓三樓，那個剛剛結束會議的視窗。
有了這個證據，徐向東就完了。而徐向東完了，陳建民就少了一條重要的臂膀。
但是……
“小川，證據先放我這兒。”
何雨柱把紙袋裝進公文包，“這件事，要好好想想，怎麼用，甚麼時候用。”
“何叔，還等甚麼？現在就用啊！”趙小川急了。
“現在用，只能扳倒徐向東。”
何雨柱冷靜地說，“但陳建民可以撇清關係，說不知情，說被下屬矇蔽。我們要等的，是能一擊致命的時機。”
他拍拍趙小川的肩膀：“小川，謝謝你。這個證據，可能改變整個局面。但現在，要沉住氣。”
趙小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何雨柱推著腳踏車走出局大院。
中午的陽光很暖，但他心裡卻在想著更深的謀劃。
證據在手，牌就好打了。
但要怎麼打，甚麼時候打，打到甚麼程度……這些都需要精心計算。
正想著，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他身邊。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是張明。
“何老闆，上車聊聊？”張明說。
何雨柱猶豫了一下，把腳踏車鎖在路邊，上了車。
車子駛離局大院，匯入車流。
張明開門見山：“何老闆，剛才的會，我都聽說了。您那一百萬，魄力不小。”
何雨柱苦笑：“被逼到牆角了，只能破釜沉舟。”
“但破釜沉舟，也要看值不值得。”
張明看著他，“何老闆，我這邊有個訊息，您可能感興趣。”
“甚麼訊息？”
“陳建民和徐向東，不只是想收購藥廠。”
張明壓低聲音，“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整個華北地區的中藥飲片市場。藥廠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是藥材基地，是分銷渠道，是終端銷售……他們要打造的，是一個壟斷產業鏈。”
何雨柱心中一凜：“壟斷？”
“對。”
張明點頭，“他們背後有國際資本支援，資金雄厚。如果讓他們得逞，以後華北地區的中藥價格，就是他們說了算。老百姓看病吃藥的成本，會大大提高。”
“這……”何雨柱握緊了拳頭。
“所以何老闆，您不是在為一個專案而戰。”
張明認真地說，“您是在為行業而戰，為老百姓而戰。”
車子在一處僻靜的衚衕口停下。
張明遞給何雨柱一張紙條：“這上面是幾個人的聯絡方式。有藥材公司的老總，有中醫藥大學的老教授，還有……幾位老幹部。他們都對陳建民的壟斷計劃很警惕，願意支援您。”
何雨柱接過紙條，上面的名字，個個都有分量。
“張主任，為甚麼幫我？”他問。
“因為您在做對的事。”
張明笑了笑，“何老闆，我幹這一行幾十年，見過太多人，太多事。有的人為了錢，甚麼都敢做。有的人為了理想，甚麼都敢舍。您屬於後者。”
他頓了頓：“而我們的國家，需要更多後者。”
何雨柱下車時，手裡多了一張紙條，心裡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他推著腳踏車往家走，腳步比來時更堅定。
下午兩點，回到紗絡衚衕。
院子裡靜悄悄的，何曉還沒回來，蘇青禾也還沒從醫院回來。
何雨柱把腳踏車支好，走進堂屋。
桌上放著蘇青禾留的紙條：“柱子，我去醫院了，傷員情況穩定，晚上回來。鍋裡熱著飯，記得吃。”
他看著紙條上的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無論外面風雨多大，家裡總有一盞燈，一碗飯，一個人在等他。
這才是他敢破釜沉舟的底氣。
他盛了飯，坐在院子裡吃。
陽光透過槐樹葉灑下來，光影斑駁。
正吃著，院門被推開了。
何曉興沖沖地進來：“爸！我回來了！”
“怎麼樣？”何雨柱放下碗。
“太好了！”
何曉眼睛發亮，“陳教授特別支援咱們！他不僅答應合作研發自動化裝置，還聯絡了幾個自動化系的教授，說要成立一個跨學科課題組，專門研究藥膳生產的現代化！”
“真的？”何雨柱也興奮起來。
“真的！陳教授說了，這是把傳統中醫和現代科技結合的好機會，很有意義！”
何曉坐下來，“對了爸，您的會開得怎麼樣？”
何雨柱簡單說了一下情況。